等南十蓁趕到之時，二虎正好側目而視，看見她來了，返身朝她走去。

他喜出望外地說道：“師父，您真是料事如神，真的讓我們抓到人了。”

南十蓁大步往裏走，看見莫天宇舉劍架在一個人的脖子上，那人的整個身子被牢牢地禁錮著。

二虎指著他：“師父，就是他，西廚房的大貴，剛才我依據您的吩咐派人在各個寢屋搜尋，正好看見他鬼鬼祟祟地在附近晃悠，便躲起來，後天發現他進了屋裏，沖進來的時候看見他正在翻找自己的衣裳。”

那些下人剛跟了過來，把屋門圍得水洩不通，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裏看。

“他就是兇手？”

“總算是給抓到了，我們能松一口氣了。”

“讓我看看是誰。”

大貴動了動身子，想要掙脫束縛，卻一點招架之力也沒有。

南十蓁疑惑望了莫天宇一眼。

二虎沒有註意到她的神情，自顧自的繼續道：“師父，大貴會點三腳貓的功夫，幸好有莫公子，不然就讓他逃走了。”

南十蓁收回目光，沖莫天宇投以感激一笑，這才走到大貴面前。

她垂下眼簾，低聲吩咐道：“擡起頭來。”

大貴不安分地扭動雙手，緩緩擡起頭，毫不畏懼地對上她的眼睛。

“裴娘子，我什麽事情也沒做，為何要抓我？”

南十蓁餘眼瞥見旁邊散落的衣裳，走過去撿起來，放到大貴面前，似笑非笑地問他：“什麽事情也沒做，那這些衣裳你該如何解釋？”

大貴面不改色地應道：“小的方才在廚房裏做事，不小心把油漬弄到衣服上了，想進來換身幹凈的衣裳。”

他斜眼望了自己被綁到背後的雙手，張合手掌，想要解開。

南十蓁蹲下身子檢查他的衣服，發現他右側的袖子上確實沾了一大塊油漬。

大貴看向她的眼神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又迅速消失不見。

“你是在西廚房當差的？”

大貴不情不願地應道：“是。”

“既然是在廚房當差的，衣裳臟了是正常的，又怎會為了幹凈特意回來換衣裳。”

“天色已晚，小的急著回家，自然要換身幹凈的回去，有何不妥？”

“你沒聽見我的吩咐嗎？所有人都要到院子裏待著等候吩咐，為何只有你一個人不在。從實招來，到了衙門，興許我會替你說上一兩句話，你還能從輕發落。”

大貴譏諷地笑了笑，隨即蹙眉：“裴娘子，我母親還在家裏等我煎藥，若是沒有證據，就趕緊放我回去。您不必找了，我沒有缺衣角的衣裳。”

“你聽見我說的話了，既然如此，為何一聲不吭地跑回來？再說了，誰說虎子手裏抓著的是衣角？”

大貴不解地望了她一眼，還未反應過來她話中之意，南十蓁笑了笑：“不用看了，你已經換了衣服，自然不會是身上穿著的這件衣服出了問題。”

大貴眸子一凜，不悅道：“裴娘子，說話要有證據，您空口無憑，如何服眾？”

“就憑你鬼鬼祟祟的出現在這兒，兇手一定是你。正所謂做賊心虛。大貴，我不想多費口舌，若是你供認不諱，只能把你押到衙門了。”

若是原先她還不確定兇手就是大貴，在看見他不安地低頭比對自己身上的衣裳，又聽見了她所說的話匆忙趕回來之後，便確認了。

“二虎，屋裏屋外都好好搜搜，只要是可疑的東西全都拿出來。”

二虎依令行事。

南十蓁也不焦急，靜坐等候二虎的消息。

大貴卻是坐不住了，眉色焦灼，三番五次想要掙脫，奈何雙手酸軟無力。

二虎翻找一會，空手走了回來：“師父，沒找著。”

“繼續找，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距離虎子死亡的時間不長，證物不會這麽快就毀滅的。

二虎一一照做。

大貴開始惱羞成怒：“裴娘子，您再找下去也是無濟於事，我娘病重，急著等我回去。你若是再為難，休怪我不念情義。”

他不顧脖子上的劍，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努力解開手腕上的布，雙手被磨得通紅也不願意停下來。

宋威明白他為何如此著急，動了惻隱之心：“裴娘子，無憑無據的，不能認定大貴就是兇手，若是再找不到證據，您就趕緊放他回去吧。”

南十蓁不為所動：“宋管事，這件事情還沒查個水落石出之前，誰也不能離開這兒。”

她擡眼看了看窗外，天色漸趨昏暗，早就過了回家的時辰。

此事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她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就此休手的。

她跟著二虎等人在屋裏四處翻找，宋威看著連連嘆息。

過了良久，南十蓁依舊在堅持著，那些下人覺得無趣了，靠在門邊百無聊賴地看著，有些人開始出聲嘟囔。

南十蓁看著那些小廝裏裏外外都翻遍了，卻沒有搜索床底，便擡腳往床邊走去。

大貴一直在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看見她半跪在地往床底的縫隙看去的時候，眸色一變，拔腿就要跑過去。

莫天宇一手把他拉了回來，道：“別亂動，刀劍無情，若是不小心撞到劍上，你的命可就沒了。”

南十蓁聽到身後的動靜，身子一頓，轉身往後瞧了一眼，看著大貴緊張的神情，笑著往裏看去。

床底很小很狹窄，透過微弱的光依稀可看見裏面有一處地方黑乎乎的，似乎有什麽東西擋在那兒。

南十蓁毫不猶豫地伸手往裏探，卻夠不著那個地方。

“大姐，幫我找根小木頭過來。”

李寡婦聞言就覺得不對勁，瞥了大貴一眼，匆匆忙忙往外走。

大貴掙紮的手勁越來越大，莫天宇加大力度壓住他。

眾人覺得床底下的東西不一般，又湊在一起，好奇地往裏瞧。

等李寡婦把東西拿來了，南十蓁看準那團東西，小心地陶了出來，當一小塊衣角暴露在床邊的時候，她一把伸手扯了出來。

大貴身子一軟，半弓著的膝蓋筆直地往地上倒去，卻被莫天宇一手提了上去。

南十蓁手裏抓著的是一件淡黑色的衣裳，做工非常粗糙，剛拉出來就散發出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上面沾了不少剛凝固的血塊。

李寡婦大驚失色。

“大妹子，這……”

終於讓她找著了，看他還有何話可說。

南十蓁把衣服放在他面前，冷笑道：“大貴，你還有何話可說？”

大貴的雙手忍不住輕顫，面上卻一點也不服輸，反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死不承認，那好，她讓他心服口服。

“宋管事，酒樓的衣服都做了標記吧？這是誰的衣裳你們應該能認出來，勞煩您幫我看看，這件是不是大貴的衣服。”

宋威趕緊接過去，翻到衣裳的裏側，露出脖頸下用針線縫制而成的一個字，擡頭看了看大貴，眼睛的憐惜之情一掃而光，氣得橫眉怒目。

“大貴，你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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