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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大雨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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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南十蓁多次驚醒,窗外開始滴答滴答地下起小雨,沒過多久,便是傾盆大雨。

第二天早晨起來的時候,天空霧蒙蒙的一片,依舊大雨滂沱,院裏積了不少雨水。

連著三日,三水村大雨連綿不斷,河裏的水越漲越高,第三天的時候沒過稻田,村子四處積滿半只腿高的雨水,臟物混在裏頭,十分汙濁。

南十蓁在第二天的時候,頂著暴雨到菜園裏摘菜,那些菜全被大雨淹沒,東倒西歪的,壞了不少。

她猜想著雨暫時還不會停,摘了滿滿的一大籮筐。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走出菜園的時候,隱約聽到重物掉落的聲音,她疑惑地往周圍一望,不遠處的天上好像有東西掉落下來。

是冰雹。

南十蓁看出來了,趕緊抓起菜籃,急匆匆走了出去。

雨太大,她的衣服都濕透了,大股大股的水從菜園上方沖下來,地面濕滑,南十蓁好幾次從斜坡上滑下來,她扯過上頭的一根樹枝,小心翼翼地走上去。

她匆匆瞥了身後一眼,白茫茫的一片,什麽都看不見,冰雹離自己越來越近。

南十蓁情急之下,拔腿往前大步走。時不時踩到一些小石頭,差點被絆倒。

冰雹在這時候移到了她周身,從上方掉落下來,打在紙傘上,劈裏啪啦的響。

這一會,四周落下了大大小小的冰雹,還伴隨著一股颶風,紙傘被打破幾個洞,往後翻著,南十蓁的身子也歪歪扭扭的。用力抓住紙傘的同時,幾顆冰雹打到她手上,疼痛不已。

越來越多的冰雹打到身上,南十蓁一手抓著菜筐,朝家快速跑。

眼前灰蒙蒙的,連路都看不清了,山上的大石被雨水沖下來,擋在路中央。南十蓁只顧著前方,沒有註意腳底,撞到一塊大石上倒了下去,她頓時睜大眼睛,菜籃掉到一旁,索性眼疾手快,那只空著的手撐在地面上,只是劃破了一點皮。但整個身子撲到水面上,一股腥臭味傳到鼻中,衣服和臉都臟兮兮的。

她踉踉蹌蹌地站起來,一雙大手突然出現,抓住她的手,南十蓁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往後逃開,身子跌了下去。

裴寒墨見狀,把她往自己身上扯了過來。

“是我。”

聽見裴寒墨的聲音,南十蓁擡起頭來,他的臉模模糊糊的,臉上沾著不少雨水。

她道:“相公,你怎麽來了?”

裴寒墨手裏抓著另一把破舊的紙傘,擋到兩個人頭上。可南十蓁的手露在外面,又被幾塊小冰雹砸到了。

她縮回手,痛得連知覺都快沒有了。

她手裏的紙傘往外翻,破了不少洞,幾近斷成兩半。

看著她混著泥水的臉,裴寒墨把自己手裏的紙傘遞到她手裏,道:“好好抓著。”

說完,他抓住浮在水面上的菜筐,輕輕甩了甩。

他拿過她手裏破舊的紙傘,自己撐著,剛往前走兩步,南十蓁拉住他的手:“相公,我的腿,好像走不動了。”

說著,她艱難地擡起左腳,疼得吸了一口涼氣。

裴寒墨沈吟半響,一把抱起她,掛在自己的肩膀上。

“啊……”南十蓁還沒反應過來,身子便在他肩膀上搖搖晃晃的。

裴寒墨迅速收起手中那把破爛的紙傘,遞給她。

“好好拿著,身子別亂動。”

說著,不等她開口拒絕,裴寒墨一路跨步上前,往家裏走去。

紙傘很小,容不下兩個人和一個菜筐,他盡量讓她躲在傘底下,抓著菜籃的手往外伸,一路上被多塊冰雹打中。

南十蓁看見了,趕緊把紙傘往他身上挪了些,嘴唇在哆嗦,臉卻紅撲撲的。半個身子掛在裴寒墨的肩膀上,有點不舒服又不敢亂動。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裴小敦站在家門口,瞬間眉開眼笑。

“娘親,你回來了。”

裴寒墨把南十蓁放了下來,菜籃扔到一旁。

看著他的身子濕了一大半,南十蓁心裏五味雜陳,說不清是何滋味。

左腿的痛感傳來,額頭浮現一層層像波浪的皺紋。

她道:“相公,你衣服都濕了,進去換身幹凈的衣裳吧。”

說著,她扶著房門一瘸一拐地走進去。

裴寒墨拉過一個木凳,放到她面前。

“先坐著,我去燒一盆水,擦幹凈了再去換衣裳。”

南十蓁坐在凳子上,掀開自己左腿上的褲腳,濕淋淋的衣服和皮肉連在一起冰冰涼涼的,十分不舒服。

腿上沒有擦破皮,但是靠近腳丫的地方起了一塊掌心般大的淤青,周圍紅紅的。

裴小敦噔噔噔地跑進寢屋:“娘親,敦兒去給你拿手巾。”

不一會兒,他拿了一塊黑色手巾出來,南十蓁接到手裏的時候,笑意盈盈。

她莞爾:“敦兒真乖。”

她擦了擦自己的臉和頭發,冷得直哆嗦,身上帶著一股混著泥土的臭味,她越聞越不舒服。

好不容易等裴寒墨端來一桶熱水,放到她房中,她舀出一盆,匆匆洗過臉,便到寢屋凈身換衣裳。

出寢室的時候,南十蓁打了好幾個噴嚏。

裴小敦在客堂坐著等她,而裴寒墨正在廚房裏做午膳。

午時,裴寒墨熬了一大碗湯,看著她連連打噴嚏,一連給她舀了兩碗:“喝吧。”

南十蓁邊吃飯邊看著屋外的大雨,擔憂道:“相公,農田裏的水漲得半人高了,這雨若再下幾天,村子就要遭殃了。”

三水村地勢平坦,背靠大河,幾乎每隔一兩年就發一次洪水,嚴重的時候整個村莊幾近被淹沒,而且時常大雨連綿,連下十天半月是常有的事情,村民損失慘重。

如今看這架勢,只怕今年又要迎來一場大洪水。

南十蓁沒想到,自己的話一語成讖。

大雨整整下了六天,村裏的積水越漲越高,期間李寡婦來過裴家走動三次,她告訴南十蓁,上游又發洪水了,如今東西村中間隔著的那座木橋也被大水沖壞,不少村民家裏湧進大水,村子亂成一鍋粥。

她們住在斜坡上,地勢比西村高,西村的大水雖然還沒有漲上來,不過她們的處境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南十蓁在家裏待了整整六天,前兩日雨勢減弱的時候裴寒墨去了一趟菜園,把一大半的菜都摘了回來。

一家人殺了一只雞,靠著那些菜撐了幾天,還剩下不少青菜,暫時還能熬得過去。

她每天都把院子裏的水排出去,但效果甚微。

這日,她坐在屋外,擔憂道:“相公,那些雞怎麽看起來病殃殃的,是不是病了。”

她從前天開始就覺得那些雞不對勁了,一整天都趴在雞籠裏,叫都不叫一聲,而且一天沒有進食了。

洪水過後,最容易帶來雞瘟和鼠疫,這幾十只雞是她好不容易養大的,可不能病下了。

雖然如今家裏的銀子足夠維持一家人的開銷,可這些雞是一筆巨大的收入,當初她還指著拿它們到鎮上賣了換銀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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