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病了？嚴重嗎？”南十蓁道。

奶奶的身子向來健朗，五十九歲的高齡了，在自己的記憶中還未生過病。

“不知道怎麽回事，這些天一直咳嗽，吃了好多藥都未見好轉。明日等你有時間了就過去看看。”

南十蓁應下了。

南夫人在裴家待了半個時辰左右，才回了家去。

入夜時分，一家三口在屋外並排坐著，村邊時不時傳來蛙聲，夜色昏暗且寂靜。

坐了一會，天上逐漸冒出許多星星，一閃一閃的格外璀璨。

“相公，你喜歡村裏的生活嗎？”

“還可以。”裴寒墨道。

“如果有一天，等我賺了一筆大錢，到鎮上買房子，我們一家三口就搬過去。相公是喜歡鎮上還是這裏？”

三言兩語間，裴小敦聽懂了她的意思，生怕她真的要離開，趕緊搖著她的手，道：“娘親，敦兒喜歡這裏，敦兒不想離開。”

“敦兒不喜歡鎮上嗎？”

裴小敦搖了搖頭。

“你想搬家？”裴寒墨的神色宛若天空上星辰一旁暗黑的深淵，看不見底。

“比起鎮上，我更喜歡村裏的生活。但若以後真的賺了一筆錢，我想在鎮上開一家奶茶店。每天從村裏出發太遠了，在那裏買個房子，比較方便。”若真的有可以取舍的時候，她想，自己一定會願意去鎮上的。

村裏的生活真的很美好，田園風光，空氣清新，自己在院裏裏養些雞，種點蔬菜，日子倒是愜意，每天起來心情都格外愉快。

可她有夢想，她不想局限於這一片小小的天地中，九焱國開闊遼遠，她想賺夠錢了去別的地方看看。尤其是京城，她還沒真正置身處地地見過。

“最好的地方還是這兒。”裴寒墨的目光不知投向了哪裏，或許，遠至天邊。

他話語間飽含若有若無的嘆息和諷刺。

世界之大，只有這裏才是他的安身之地。

南十蓁支撐著下巴沈思。

不經意間裴寒墨進屋拿了藥酒出來。

“伸手。”

南十蓁轉過頭去，乖巧地捋起袖子。

裴寒墨認認真真地幫她換藥，南十蓁目不轉睛地望著。

相公這臉無論放在什麽時代，都是美男子，還真的讓她撿了一個便宜。

裴寒墨擡頭的那一瞬間，兩人四目相對，她的眸子燦若星辰，就像一個漩渦，讓人深深地陷進去。

他不自然地移開臉，心裏好像小鹿亂撞，砰砰砰地跳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種感覺從何而來，只得壓了下去。

翌日，南十蓁傷口好了許多，便帶著裴小敦去南家。

她剛走進男老爺子他們的庭院裏，便看見自家娘親和大伯母跪在地上，不禁疑惑不已。

她左右張望一會，發現南老爺子不在。

裴小敦小跑過去，問道：“外婆，你們在玩什麽？”

看見他們來了，南夫人訕訕地笑了笑：“敦兒，你來了，噓，別說話。”

“外婆。”裴小敦還以為南夫人對他的到來不喜，可憐巴巴地搖著她的手，委屈得緊。

南十蓁趕緊上前拉住他的手，小聲問道：“娘，你怎麽跪在這兒？”

話一出口，只見南伯母睨了她們一眼，嗤之以鼻。

她們還未弄清楚狀況，聲音已傳到了屋裏，南老爺子喝道：“是十蓁來了？”聲音十分憤怒。

“爺爺，是我。”南十蓁沖著裏屋應道。

“進來。”

南十蓁看了南夫人一眼，道：“娘，我先進去了。”

“丫頭。”南夫人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你爺爺現在正在氣頭上，切記別惹怒了他。”

南十蓁頷首，牽著裴小敦的手快速往裏走。

她擡手敲了敲門，這才推門走了進去。

屋裏傳來時大時小的咳嗽聲，她剛走進去，便看見南老夫人靠在床頭，捂嘴咳嗽，南老爺子則在一旁擺弄桌上的藥。

南十蓁湊到她跟前，問道：“奶奶，您的身子好些了嗎？”

南老夫人臉色十分虛弱，許是病了，面色比平日裏柔和不少。

她慈祥地笑了笑：“奶奶沒事，你不用擔心。你們怎麽來了？”

南老爺子望了她們母子一眼，突然悶哼一聲。

看著他端藥走了過來，南十蓁迎上去，伸出手：“爺爺，讓我來吧。”

“不用了。”南老爺子一口回絕，徑直坐在床邊。

“老婆子，喝藥吧。”

南老夫子坐直了些，接過她手裏的藥，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喝藥間，南老爺子看向她，問道：“你來這兒做什麽？”

南十蓁也不拐彎抹角，老實應道：“昨天娘去家裏告訴我，奶奶病了，我便過來看看。”

“你娘？這打的又是什麽主意，以為嫁出去的女兒還有資格來爭家產嗎？”

南老爺子不屑一顧，聲音洪亮，似要說給外面的人聽似的，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幾分狠厲之色。

南十蓁聽得不明所以，但看見他此番模樣，想著應該是娘和大伯母惹他生氣了。

裴小敦嚇得往後退了幾步，南老夫子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裏。

她道：“爺爺，孫女不知道您在說什麽，我只是想過來看看奶奶的身子而已，沒有別的意圖。”

南老爺子怒氣沖沖，聲音越發高亢：“不知道？我告訴你們，不管我在不在，南家的家產你們誰都別想拿到一分一毫。”

不管是兒子，兒媳婦還是孫子孫女，就沒哪一個是讓他省心的，若不是窺探那點家產，怕是連他們的面都不願意見到了。

“娘親，敦兒怕。”裴小敦縮在她身後，不敢擡頭。

南老夫子看見了，淡笑道：“老頭子，你消消氣，丫頭也是好心過來看望我，可別把敦兒給嚇著了。”

南老爺子經她這麽一提醒，目光投到裴小敦身上，看見他嚇得不輕，臉上的肅穆之色減輕了些。

“還有什麽事情嗎？”

“啊？”

“見都見過了，就趕緊走吧，別在這兒礙著我的眼。”

南十蓁悻悻地走了出去，南老爺子看見人一走，氣得吹鼻子瞪眼的。

她走到大院裏，扶起南夫人，道：“娘，您先起來吧。”

“丫頭，使不得，你爺爺還在氣頭上，等會被他看見了，事情就越發不可收拾了。”南夫人一直搖頭，慌張地拿開她的手。

“娘，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爺爺會這麽生氣？”

爺爺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會生氣。可以前再生氣，最多也一會臭罵娘和爹一頓，像今天這般讓她和大伯母跪在院子裏，還是第一次。

南十蓁往一旁看了南伯母一眼，對她搖了搖頭，閉口不言。

看來又是大伯母生的事，禍及娘親了，她心裏想著。

“丫頭，你爺爺養的豬還沒餵食呢，你有空的話幫忙去煮豬食，東西都堆在廚房裏，弄好了再回家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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