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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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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人心叵測,別說是同一個村子的人了,就算是陌生人,也會因為嫉妒去陷害別人。何況同村的更容易讓人放下戒備,知根知底最容易下手。以後我們都要當心才是。”

王大娘和王大叔當初到街尾偷看她們的時候,她就應該起疑戒備的,沒想到最終還是讓她們得逞了,不得不說,人的嫉妒心讓人防不勝防。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話,南十蓁告別李寡婦,回了家去。

剛進院子,裴小敦就跑了上來,拉住她的手,奶聲奶氣道:“娘親,爹身體不舒服,睡了一天了。”

“你爹不舒服嗎?”

裴小敦點了點頭,一張小臉盡是擔憂之色,拉著南十蓁的手焦急地往屋裏走去。

南十蓁快速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進到屋裏,裴寒墨正躺在床上,眼睛緊閉,臉色通紅,偶爾動一動身子,似乎在極力隱忍著。

他的額頭上放著一塊沾了水的手巾。

南十蓁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像塊火鉗。

額頭怎麽這麽燙,又病了嗎?

南十蓁顧不得多想,拿起地上的水盆跑出去重新換了一盆冷水進來。

給裴寒墨擦拭良久,他的體溫依然沒有降下去,南十蓁心急如焚。

這樣的溫度,連她碰了都覺得難受,裴寒墨的身子怎麽受得了。

裴小敦走上前抓著裴寒墨的手,說道:“娘親,敦兒給爹爹擦臉和手,爹爹的手很燙很燙。”

南十蓁緊張中仍不忘稱讚他一句:“敦兒真乖。”

裴寒墨發生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一兩次了,每次她發現了都會端水給他不斷擦拭身子,敦兒早就記事,會照顧相公了。

裴小敦耷拉著臉,沮喪道:“娘親,敦兒以前手熱熱的,特別疼,爹爹肯定也疼。”

南十蓁心想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遠水解不了近渴,找太夫也是折騰,當務之急是要降下他的體溫。

她盛滿水放到裴寒墨的浴桶裏,借口支開裴小敦,悉數為他褪掉衣物,還剩最後一件褻褲的時候,手突然頓住,臉色緋紅。

好一會,她才靜下心神,費了一番力氣才把他放進浴桶裏,等一切弄得差不多了,她已是筋疲力盡。

她向外招呼道:“敦兒,進來吧。”

裴小敦推開房門,小跑了進來。

“幫你爹擦身子,娘親出去煮飯。”說罷,她走了出去。

他的病因連鎮上最好的太夫都看不出來,自己更是無從下手,讓他泡在冷水裏,過一會應該就會像以前一樣自己醒過來了。

鍋裏飯菜的香味隨著青煙飄進房中,讓人垂涎欲滴,不一會兒,裴寒墨終是緩緩睜開眼睛。

裴小敦眨巴著星星般會發光的眸子,開心地叫了一句:“爹,你醒了。”

體內那股火氣已盡數散去,一股冷意傳遍渾身上下,他低下頭,發現自己裸身坐在浴桶裏,不禁皺了皺眉頭。

是她幫自己脫的衣服……

等擡頭一望之時,裴小敦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了。

聽到裴小敦的話後,南十蓁快速翻炒幾下,把鍋裏的菜盛到碗裏,小跑進屋。

她掩飾不住眉間的笑意:“相公,你醒了。”

話音剛落,南十蓁大腦像是炸裂了一般,徹底僵住了,眼睛在浴桶和站直身子的裴寒墨不斷打轉著。

相公的腿好了?

裴小敦跑過去,抱著裴寒墨的大腿,眉開眼笑道:“爹,你能站起來了。”

“相公,你怎麽?”南十蓁喃喃著,一臉不可置信,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喜悅之情。

裴寒墨的臉色絲毫沒有變化,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沒有徹底痊愈,只是偶爾能站起來幾天。”

南十蓁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但不知為何,像是看到自己站起來了一樣,依舊欣喜若狂。

“能好幾天也好。”總比一輩子都不能站起來要好許多,說明相公的腿並非無藥可醫,她在心裏想到。

整整一個晚上,南十蓁都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的那一瞬間,仍然覺得事情極其不可思議。

裴寒墨的身子喝了很多藥,也看過很多太夫,可是每個人都束手無策,還曾說過他這一輩子都無法再站起來了,如今泡了一次水,就像個正常人一樣,著實令人震驚。

最高興的要屬裴小敦了,一整個晚上都纏著裴寒墨,讓他陪自己玩。

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她呢喃道:“難道,這真的是一個夢?”

這樣詭異的事情只有夢中才會出現。可是這個地方的種種事情,跟真的一樣。

裴小敦剛才玩得太歡,已經沈睡了,南十蓁看了他一眼,伸手掀開薄被,走到客堂裏,想了想,擡手正欲敲門。

裴寒墨說:“進來吧。”

南十蓁楞了楞,推開門走了進去,裴寒墨高大挺拔的身子背對著她,站在窗前負手而立。

他的身子隱藏在昏暗的微光中,頗有些落寞。

看見他的腿好了,南十蓁卻不知道要如何與他交談了,糾結良久,才開口道:“相公,你什麽時候歇下?我幫你去燒幾桶熱水過來。”

裴寒墨道:“不必了,我已經沐浴過了。”

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屋內突然陷入死一般的靜謐。

她道:“那我先出去了,你早些歇息吧。”

說完,轉身就走。

裴寒墨緩緩轉過身子,對著她的背影道:“我能站起來對你們來說很重要嗎?”

相公此言何意,南十蓁滿腹狐疑地轉過身子。

裴寒墨目光深邃,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南十蓁心裏不知不覺地湧現一股懼意。

他高大的身影擋住窗上的光,覆蓋著她嬌小的身子,明明站在那兒什麽也沒有做,看起來卻如此清冷,難以接近。

他和自己過去認識的裴寒墨氣息和氣勢都一樣,給自己的感覺卻迥然不同。

裴寒墨挑了挑眉頭:“嗯?”

南十蓁想起他方才的那句話,仰起頭,莞爾一笑道:“無論相公變成什麽樣的人,都是敦兒的父親。”

裴寒墨徐徐走到她跟前,道:“是嗎?”

他們母子的反應他全都看在眼裏,看見自己站起來的那一刻,分明驚喜交加,可如今卻說出這樣違心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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