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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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山下話本講年下,無論如何,千萬千萬,不要讓小師弟下山!”

“收到。”

安安最近收到一只紙鶴,全身純白,通靈性,還會說話。

可惜只會重覆一句話——“快去練習啊!”

這讓他總懷疑自己練劍的進度是不是太慢了,便只得憋著勁地學習。

秘籍裏不明白的地方太多了,他只能整日埋頭苦學。

累了的時候也會眼睛放空,想一想弟弟妹妹,這麽一想,便有了動力。

春日和煦時,他待在窗邊看書,師兄們便待在院子裏嗑瓜子。

“山下一點兒都不好!”二師兄向五師兄眨眨眼。

五師兄心領神會,“對呀,有青面獠牙的大人,和渾身發紅的小孩兒,真可怕!”

窗邊翻書的手頓了下,安安心想,那應當是肝有問題或者氣血不順的大人,以及發熱的孩子。

“山下還有冒熱氣的籠大子。”

揉揉鼻子,那是蒸籠吧。

“山下還有大妖怪。”

猛地一擡頭,“妖……妖怪?”

五師兄使勁點頭,“對!叫扶舟。他是魔教的,魔教的大人都打小孩兒。”

二師兄肯定,“我還在鎮上看到他了,正和小孩兒打架呢。你可不要下山,山下太危險了。”

心被一張網拉緊,安安焦慮地問,“那春陵鎮呢?”

五師兄一懵,偏過頭湊到二師兄耳邊,“春陵鎮是哪兒?”

“不知道啊。”

五師兄猶豫一下,“算了,那就也是了”。

擡起頭便向著安安鄭重道,“春陵鎮也是這般,扶舟是魔道的大魔頭,人人都怕他。”

說著拉扯著二師兄。

二師兄趕緊接過話茬編下去,“對!他還吃小孩兒!”

安安嚇得凳子一踢站起來,“那我去春陵鎮。”

說著便跑進了屋取下掛在墻上的劍。

院子裏,五師兄傻傻看著安安跑去拿劍,楞在了原地。

“等……等等!你不能去。”

“就是就是,聽五師兄的話啊,山下太危險了。”

“啊啊啊啊,不能下山啊。”

“怎麽能打師兄!!!”

著急著見弟弟妹妹的安安跑得飛快,到了山下才想起來不認識路,回頭想找師兄,便見著身後呼啦啦站著地二十二個師兄。

除了大師兄外全都在了。

二十三師兄苦著臉跑到安安面前,“安安你聽師兄說啊,山下沒什麽好玩的,咱們回去吧。”

三師兄今日依舊冷漠,帶著寒意的目光直直射向安安,手中的劍猛然抽出。

安安的腿肚子都在抖了。

就……就要開殺了嗎?

他只是下個山啊!

三師兄動作瀟灑地揮舞了下劍,在空中挽了一個劍花,劍重新收回了劍鞘。

待做完擡頭冷冷地直視前方。

沒等他說話,身後的師兄們便紛紛捂臉轉過身去。

安安見著茫然地望過去。

只見三師兄眼神悠遠,長長地嘆息,幽幽說了句,“男人!影響我出劍的速度。”

說完不待人回應,便踩著巖石跳回了山,嘴裏還打著節拍——“嘿咻嘿咻”。

師兄們:“…………”

胡亂揉了把頭發,安安感覺自己再過多少年都不能看懂他的師兄們。

剩下的師兄們見老三走了,咬牙切齒地惱火著。

沒等他們惱完,腰間的玉牌倏閃亮亮的,將整個地方照得亮堂堂。

“靠!大師兄!”

“啊啊啊啊,我先走了!!!”

“等我!!!”

“我去也!”

安安便見著師兄們四處逃竄,慌張地各自祭出了法器。

沒等起身,天邊一聲怒斥響徹雲霄,“都給我滾回去!”

師兄們聽完動作齊齊一停,臉色僵硬乖巧地站直身體,手垂直放在腿旁,安靜而乖巧。

華向然禦劍飛來,手中老鷹捉小雞似的抓著三師兄的後衣領。

安安腳下悄悄挪了挪。

“山下不好玩,回去練劍吧。”大師兄如松柏一般挺拔站立著,濃眉如陡山,眼似冰霜,銳利無比。

身後的師兄們紛紛側過頭,不忍心看接下來的場景。

安安心中失落,擡眼對上大師兄的眼睛。

“你……怎麽還哭了?!”對方一個跳腳,整個眉毛都嚇得歪了,手緊緊抓著三師兄的衣領,下意識地往旁邊走開。

三師兄脖子猛然被勒住,嘴裏吐出一段紅舌頭,眼睛瞪大,內部通紅,看起來如魔似鬼。

好……好可怕啊大師兄!

安安默默流淚。

小小的年紀,得承擔大大的恐懼。

華向然頭發都要炸起來了,慌張地眼珠亂轉,示意著其他師兄過來幫忙。

可一轉眼,見其他師兄們都對著他怒目而視。

太過分了大師兄!

華向然呆著,手不自覺松開了。

“罷了罷了,你去就去吧”,說著仰頭絕望地望天。

師兄弟二十四人便團團坐在了一起,拍出一張隱身符,安心地圍坐著打牌嗑瓜子。

俗間地上偶爾有人擡起頭,還能夠看到天邊悄然生出一條長長的棉花線。

風呼呼地從耳旁擦過。

安安趴在坐騎旁望著地面,坐騎實在太高了,所有的人都成了移動的小黑點,他什麽也看不見。

六師兄坐過來,伸手揉揉他的頭發。

安安茫然地望過去。

“一會兒見面,你可得記得啊,你已經修真,要和俗世劃開界限。”

安安不懂,“可他們是我的弟弟妹妹。”

是一家人。

六師兄還想說什麽,見安安眼睛閃著執著地光,陡然一頓。

無聲笑了笑,輕輕地搖頭,彎彎的眼中閃過無奈。

坐騎停了下來。

六師兄的扇子一拍,“喏,這是謝府。”

說著拽起安安飛到了謝府上方。

安安繞著謝府轉了好幾圈,最終茫然地四處看。

“不對啊,我沒有找到我弟弟。”

焦慮地走出去便又要重新找。

大師兄眉頭狠狠一皺,瞪了眼故意的六師兄,伸手攔下了安安。

話語煩躁道,“那不就是。”

順著大師兄的手指望過去,安安見到一個身高八尺的溫柔君子,對面坐著一年輕男人,喚著他“兄長”。

“不對不對,我弟弟這麽大的。”

著急地比劃,明明小安比他還矮一點的。

終於忍不住了,六師兄蹲下平靜的眼神望進安安的眼中,讓安安焦躁的心平定了下來。

“那就是你弟弟,修真界和俗間的時辰不同,你還小時,他便已經長大了。你在山中,不知年月,你以為你只有八歲,可實際已經過了十二年了。”

十二師兄撓撓頭,嘆息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唉——”

“啪”地一聲,華向然擡腿將他踹飛出去。

“謝安!”院中跑進來一位小姑娘,一見他謝安便慌張地站起身。

安安楞了下,原來小安現在叫謝安了。

對面的青年猛地笑咳出來,拍拍謝安的肩膀,湊過去附在他耳邊道了句,“才子配佳人,努把力啊,兄長”。

說完搖搖頭,嘴角帶笑地離開了。

那小姑娘一見沒人了,跑跳著撲進謝安懷裏,直把謝安嚇得後退了半步,揉著鼻子臉上染上紅潮,胳膊卻仍舊半護著姑娘。

那姑娘埋怨地捶了下謝安的胸膛,“你怎麽老是這麽害羞啊,什麽時候才能娶我呀?”

對面的男子便一下子從臉紅到了脖子。

安安眼前一黑。

“別看了別看了,少兒不宜,少兒不宜。”

“就是就是,你還年輕,不要太早找媳婦兒。”

“專心練劍!”

搖著頭想甩下眼前的手掌,剛甩下,便見到了前面突然冒出來的四十多只手,將視線擋地嚴嚴實實。

安安:“……”

離開了謝府,安安跟著他們去了王府。

府裏正在舉報花會,花團錦簇,好不熱鬧。

安安在師兄們的幫忙下在眾多人中看到了自己的妹妹。

王桃寧乖順地坐在娘親旁邊,笑臉吟吟,粉色面頰,紅唇欲滴。引來眾位夫人的誇讚。

她旁邊坐著一位小姑娘,矮她一頭,眼珠子靈動地到處瞧,是個活潑開朗的姑娘。

“王夫人,你可真會生,你這兩個女兒都跟你像,都是大美人呢。”

王夫人捂嘴笑笑,“劉夫人過獎了,你家的女兒也是俏麗多姿呢。”

“……”

“我家姑娘好琴,也愛看書,這一點確實隨我。”

“那可真是好啊,我家姑娘整天想著跑出去玩,根本安不下心來。”

“姐姐可厲害了,我的刺繡也是姐姐教的。”

王桃寧坐在一旁,聽著娘親和妹妹在別人面前誇獎自己,害羞地拉扯王夫人的袖子。

王夫人溫柔回望,按住王桃寧的手,輕輕拍了拍。

王桃寧便紅了臉,低下頭看地。

王夫人見了,笑得更是厲害。

“我家姑娘隨他爹一般害羞,這性格雖說讓娘親我喜歡,可老擔憂著嫁出去會不會被夫家欺負。”

“娘——”王桃寧撲進王夫人懷裏。

院子中傳來一陣善意的笑聲。

六師兄合上扇子,戳戳看著下方一動不動的安安。

“看吧,你弟弟妹妹過得挺好的。放心了吧。”

“嗯。”

帶著濃重的鼻音,聽著便能夠感受到主人的失落,直把華向然嚇了一跳。

“你又怎麽了?!”華向然擰著眉毛。

“沒……我就是開心……”說著打了一個哭嗝。

十二師兄尷尬地撓了撓頭,“你這可不像開心的樣子啊。”

“啪”的一聲,便又被拍了一巴掌。

十二師兄喪著臉蹲到了一旁。

安安固執地趴在坐騎旁望著下方,看了許久。

直到三師兄又要拔劍了,安安終於站起來,拉扯華向然的衣角,帶著濃重鼻音,“大師兄,我們回去吧。”

六師兄猛然驚醒,擦了擦流口水的嘴角,“啊?這麽快。”

說完便被華向然狠狠踹了一腳,抓著頭發跳開了。

春陵鎮的花香飄出很遠,粉色花瓣空中飛舞,隨著風將春意送去更遠的地方。

坐騎上,安安遙遙地回頭望了一眼。

遠遠地,告別了春陵鎮。

轉回頭,面前便多了一個龐大的瓜,約摸著有一個他那麽大。

茫然地望向站在正對面的華向然。

華向然嘴角抽動,沒開口。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了過去。

額頭青筋猛地一跳,華向然大吼一聲,“看我做什麽?!吃!”

嚇得師兄弟們齊齊掏出一小勺。六師兄湊到安安旁邊,單獨給他一個勺口如碗口的鋼鐵大勺。

“吃吧,沒有什麽是一個瓜解決不了的。”

師兄們齊齊點頭。

淚眼汪汪地望著師兄們,卻見師兄們嘴裏含著勺同樣淚眼汪汪地望回去。

安安舀下一大口師兄們的心意。

瓜入了口。

立馬眼睛冒出金星,味蕾炸開。

眼淚終於從眼眶脫落。

“噗”十二師兄一口瓜吐在了對面的華向然身上,“這特麽是個假瓜?!!”

一聲暴怒,“蠢十二!”

作者有話說:

由此可見,師尊安慰人的水平也跟了師兄弟們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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