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好!”

華向然身後的一位師尊大聲叫好,他附近的另一位師尊使勁撞了下他的胳膊,這才讓他閉嘴,擺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

一屋子的師尊都在等著宗主宣判。

華向然臉一甩,“既然無異議,那便如此判決”。

溫修遠正對著一屋子兇神惡煞的師尊,個個氣勢還不小。

他摸了摸手,感覺手有些癢,有點懷念過去瀟灑掏扇子捶人的他。

“等等,弟子有異議”。

聶子晉再次向前跨了一步。

“這件事因弟子而起,過錯原在子晉,本就與溫道友無關,宗主如此判決,未免有失公允。”

“弟子也是這樣認為”,喬旭咬咬牙走上前,站在了聶子晉身旁。

喬旭站出來的時刻,師尊們的目光霎時猶如穿堂而過的利劍,幾乎將他刺穿。喬旭在一雙雙冰冷的目光下手腕微微顫抖,他蒼白的唇抿了抿,腰彎了彎,覆而又挺直了腰直面師尊們的目光。

好巧不巧,在他正對面的,恰是安和逸。

談玉師尊定是對我很失望。

喬旭某一刻難堪極了,羞恥染上心間。

他偏過視線,不敢再看師尊。

溫修遠站在兩人身後,眼神覆雜地望向前方的兩人。

在此之前,他還從未被如此弱小的兩個後輩保護過。

前方的人站地挺直。

溫修遠磨了磨手指。

窗外的傳來白鶴煽動翅膀的聲音,一聲鳴響劃破寂靜的夜晚,月光輕灑在鶴身之上,於門窗上投下淡色的影子。

是藏意山的白鶴。

該走了。

喬旭與聶子晉的肩膀覆上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溫修遠按著兩人的肩膀,將其分開,大大咧咧地站在了正中央,毫無膽怯地直視華向然。

“我說了,這事兒我擔,到此為止。”

此刻他平平淡淡的語氣聽起來只會讓人感覺分外囂張。再加上開口的人氣焰盛,聽在眾位師尊耳朵裏,竟有一種不按照他所說的做,這人必定誓不罷休的感覺。

有師尊撇了撇嘴。

溫修遠將他們的表情收入眼底。

他對緣生宗的修士也終是厭煩了,不願意再打交道,轉身便要離去。

“站住”

身後一聲呵,一陣壓力向著溫修遠襲來,溫修遠未回頭,眼中一抹諷刺。

想不到竟是他師尊開得口。

怎麽,難不成終於對徒弟下手?

想他師尊補習班對他多和睦,做他徒弟卻遭遇百般冷遇呵斥,現下只怕要傷他保全面子。

笑話!

安和逸正面對著溫修遠,平日裏如春日泉水般剔透的眼中結了一層霜,屋內的本命之劍跟著顫動。

“師弟”,華向然表情肅穆,似是安和逸的舉動頗極不讚成。

安和逸周身氣質如高山之冰,冷颼颼得凍人。他唇間輕動,聲音猶如振振鐘鳴敲打在眾人耳邊。

“教不嚴師之惰,談玉應當一同接受責罰。”

溫修遠停下腳步,轉身定定地凝視著安和逸。

安和逸眸色晦暗。

他自知卑劣,師兄偏愛他,定不會讓自己走。如今他徒弟身陷窘境,他卻只能用這類近乎威脅的話逼迫師兄作出選擇。

“談玉,你也要違抗宗主?”身後的師尊嚴厲指責,安和逸看了眼,是一位平日裏沒有什麽交往的師尊。

華向然未開口,定定地看著安和逸。

“師兄……”安和逸眼神微動。

溫修遠心中嘆了口氣,轉而面向華向然。

一雙勾起的眼睛看地人喘不過氣來。

溫修遠倏地一笑。

“行了師尊,不過是離開罷了。”說完掃了屋內的師尊一眼,眨了眨眼,笑吟吟地開口,“我還當能進前十的緣生宗是個什麽樣子,今日也算是見識了。”

華向然這下是真氣笑了。

“哦?見識了什麽?”

溫修遠嗤笑一聲,“能力不行,架子挺大。大開眼界大開眼界。”

眾人:“……”

可以。

你牛。

聶子晉抽了抽嘴角,對溫修遠實在是打心底裏服氣了。

真是不怕眼前這群師尊們惱羞成怒給他們滅了。

心裏雖是這麽想著,聶子晉到底挪了挪,替溫修遠擋住師尊們的怒視。

喬旭自打溫修遠說要離開,對於緣生宗除安和逸的師尊們心情就有些覆雜。

這會兒聽溫修遠說完,直接閉上了眼睛。

“走了”溫修遠背過身擺擺手。

“等下”

身後一聲喚,溫修遠聽而不聞,邁開步子向外走。

“犯了錯就想走,哪有這麽容易?”不知哪個犄角旮旯裏冒出來一聲,直把溫修遠聽得火氣上來了。

“哦?想、打、架?”空氣被戰火點燃,溫修遠眼中帶著諷刺,似笑非笑地看著對面這群人,腰間的玉簫被他抽了出來。

怒極之下爆發的氣勢翻滾著襲向對面,驟然而出的威壓讓安和逸頭一暈。

好熟悉的感覺。

見安和逸身形晃了晃,溫修遠眉角一抽,眼底帶著些無奈地將威壓收了起來。

他冷哼一聲,擡了擡下巴,眼神蔑視前方。

對面的師尊們驚詫之下怒瞪著他。

看來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喬旭深吸一口氣,手中的劍“箏”得抽了出來,他擡手推了一把溫修遠,“我擋著,走!”

聶子晉剛給自家師尊發了救命消息,這會兒算計著他師尊也快到了,心底的勇氣更甚。

聶子晉眼睛直視前方,不再行禮。

“弟子已給師尊發消息,若是今日聶子晉出了任何問題,我師尊他必定知曉。

所以——

各位師尊們,還要攔著我們嗎?”

話音落下。

狂風裹著寒意滲透進整個屋子,凍地讓人從心底裏打哆嗦。

溫修遠腕間一涼。

他心間一驚,剛想回擊回去,卻見一股清涼之氣順著脈絡充盈全身,渾身上下便更加輕盈而富有力量。

詫異地擡眼,只見安和逸眼皮垂下手藏在袖子中。

溫修遠心神猛地一動。

安和逸察覺到一股視線投註在他身上,他知曉,卻未擡頭。

猶如大雨剛過淌著沈甸甸的濕土,陽光投下,腳踩在地面,面是幹的,心是濕的。

嘴微張,夜色般的眸投在溫修遠身上。

溫修遠偏了偏腦袋,耳邊響著他近日聽了無數遍的聲音。

他說——

“走。”

屋內的師尊久久未回答,聶子晉手縮回袖子中摸了摸玉牌,再次發問,“敢問師尊們,溫道友可以走了嗎?”

“好!”

依舊是剛剛叫好的師尊。

溫修遠擡腳。

室內的聲音此起彼伏響了起來。

“非常好!”

“有骨氣,我喜歡。”

眾位師尊齊齊鼓起掌來,有甚者竟將上山時隨手摘下來夾竹桃丟了過去,紅花掉在三人身上,貼著衣服向下滑去,最終掉落在地。

溫修遠腳還停在半空,聶子晉與喬旭瞪大了眼睛完全傻了眼。

三人一副狀況外的樣子,看起來頗為喜感。

室內再次揚起一陣大笑。

有師尊指著他們捂肚子大笑,有師尊吃瓜嗆住拼命拍胸脯。

就連安和逸自己,對這情況也十分茫然。

師兄,這是……?

他側了側頭看華向然,連華向然也是一副滿意的樣子。

……

什麽情況啊這是?

緣生宗這一番操作完全讓溫修遠懵了。

他左右望了望,視線掃過的師尊無一不是笑容滿面,對他點頭讚嘆。

“好了好了,鬧完小輩該送禮了。”

“行行,送禮送禮。”

安和逸身旁擦過一陣風,風飄過他停在了溫修遠面前。

“看我的,這可是個寶貝,裝了材料可以自動釀酒,一個壺可以釀兩缸,還會提示材料夠不夠。拿著!”

沈甸甸的壺放在了溫修遠手中。

溫修遠:“……?”

“還有我的我的,給!你把石頭放進去,可以慢慢轉為靈石,嘿嘿嘿。”

“???”

旁邊一位師尊跳過來推開搓著手的師尊,“你別聽他的,他那靈石轉個一年才生出個下品,忒沒用了。”

這師尊不開心了,“坐等拿靈石你還想要個什麽樣的啊?而且活夠一千年就能拿個中品了。”

……

沒一會兒,溫修遠面前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禮物,華向然大笑出聲,抽出一把劍。

安和逸伸手便想奪下。

劍向前一扔,被溫修遠接了個正著。

“你的。”

前排師尊們送完禮打包完垃圾一個接一個走出房門,後面的師尊拍拍屁股撈起板凳,迅速跟了上去。

門外鶴鳴、劍響、毛絨摩擦聲此起彼伏,接連的拜別聲久久不散,過了許久,聲響漸小,最終徹底消失。

三個弟子與安和逸站在室內,面面相覷。

“吱呀”一聲。

門倏地被打開,華向然站在門口,一手撐著門框。

“對了,下次別再欺負別人家師尊了啊。”

說完轉了轉身,接著像是想起了什麽,又重新轉了回來。

兇神惡煞道,“自己家的也不行”。

“……哦”,喬旭傻傻地應了一聲,除他之外,沒人回話。

“師尊,可以回房了嗎?弟子等你好久了。”門外一聲低沈夾著暧昧的聲音響起。

華向然出了門,幾聲拍打聲之後,門外再次恢覆了剛入夜時候的平靜。

安和逸與溫修遠正對著站立,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念頭。

宗門的師尊原來都這樣的?

作者有話說:

有沒有人猜到哈哈哈哈。

仔細想一想,一個能集體扮醜的宗門,師尊們能有多正經呢?

師尊們:是誰搞事?!讓我也去嚇嚇他。

修真異聞錄:《緣生宗新事件:師尊與徒弟的相愛相殺》

回合三:師尊勝√

采訪獲勝師尊:請問你有什麽感受?

師尊一:爽!

師尊二:我警告你不要搞我,搞我我就搞你。

師尊三:害怕嗎?害怕就對了。

師尊四:還敢動不敢動?

徒弟n:感動(┯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