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鐵礦砂的地方非常偏僻，屋子建得非常簡陋，屋內隨意堆了些茅草，上面搭兩三張破席，就算是床了。

老鐵頭和阿牛早就見怪不怪，也確實疲憊，躺倒席子上呼呼大睡。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老鐵頭睜眼低聲呼喚兩聲，見阿牛毫無反應，立即翻身坐起。

他盯住阿牛上下打量半響，接著指頭連點胸部，見後者呼嚕聲響起，長出口氣。

老鐵頭輕輕推開屋子，眨眼消失到黑夜中。

“有趣！有趣！”

阿牛歪著頭保持睡姿半響，神魂掃視四周，突地張嘴喃喃自語：“老鐵頭到底什麽來歷？本想著借他探查北域和北香域的虛實，沒想到探路之人也有秘密！”

“主人需要我們跟蹤嗎？”腦海中的小鏡傳遞意念，和一旁的小虛躍躍欲試。

原來阿牛正是喬玄所扮，狐留香給的暗子裏，只有這位是孑然一身。再加上他一直追蹤走私的事情，容易接觸地下世界，於是喬玄就替代了對方。

“管他做什麽，每個人都有秘密，莫要節外生枝！”喬玄阻止兩個器靈的蠢蠢欲動，冷聲呵斥：“你們一個一個輪著守護，我好好休息一番。連夜趕來北域，精氣神消耗甚大，我需要恢覆到全盛狀態！”

“是！”

小鏡和小虛早就對喬玄服服帖帖，立即拍著胸脯做出保證。

僅僅過了半個時辰老鐵頭就悄悄轉回，到了屋子再次呼喚阿牛名字，見喬玄仍然沈睡，趕緊躺到席子上跟著睡去。

“起來！”

未到淩晨，夜色正是最暗的時候，屋內走進兩個陰柔狐妖，個子高的那個翹起蘭花指道：“快點兒集合，我們馬上就要出發！”

“嗯？外面還黑著呢？”喬玄睜開眼睛，滿臉茫然道。

“找抽啊！”

個子低的那個揚起手中鞭子，照著喬玄額頭劈來。

“住手！”

老鐵頭猛然怒吼，頭頂牽引一道星光，探手抓住鞭子，甩了回去。

“大膽！”翹蘭花指的狐妖臉色陰沈，聲音尖利，盯住老鐵頭，就像禿鷲看到腐肉一般，眼中全是怨毒之色。

“見過兩位常侍！”

老鐵頭臉上浮現謙卑之色，腰彎成了九十度：“大人別和小的一般見識，我只是擔心您傷及無辜。我的同伴對氣味特別敏感，此次探路能起到關鍵作用！”

“他的修為太弱，哪裏能和您二位的實力相比，我是不想誤了您的大事！”他眨眨眼，若有深意道：“上次我們那支隊伍，就是大家齊心協力拿到了頭名。兩位領路的常侍得到賞賜，聽聞得到那位的恩寵，已經留在深宮！”

“真的？”

低個兒那位常侍，臉上的憤怒消失，瞄下另外一位同伴，聲音猶如黃鸝般清脆：“兩個魂淡僥幸獲得機緣，我們可不能被他們比下去！”

“哼！看在我家弟弟份兒上，饒過你們的性命！”蘭花指做個橫割的動作，高個兒常侍身上氣勢高漲，一波波威壓逼臨過來：“你們好好帶路，完成任務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你們叫我蘭常侍，這位是梅常侍！”他點指自身和另外的同伴，催促道：“我已經吩咐人燒了水，你們好好洗洗！別弄得一身臭氣，到時影響了貴賓心情，小命可是難保！”

“洗澡？”

喬玄暗自嘀咕，心道這是什麽怪習慣，眼睛卻瞥向老鐵頭。

“走吧！”

老鐵頭拉住喬玄的手，踏步朝院中走去，邊走邊道：“連續幾日推獨輪車，早就一身臭汗。現在常侍大人賞我們洗浴，簡直是及時雨！”

啪啪啪！

梅常侍揚起鞭子帶起脆響，不耐煩道：“你們快去快回！”

他和蘭常侍臉上露出嫌棄的神色，盯著喬玄兩個出去，另一只手捂著鼻子寧可忍耐屋中的汗臭味，卻沒有到院子裏呼吸新鮮空氣。

“呸！”

到了院子裏，老鐵頭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掃了下後面。

見兩位常侍果然沒出來，他笑著對滿臉迷惑的喬玄道：“覺得很奇怪是吧？兩個不男不女的家夥，都是北香域宮殿裏派出的監管！”

“平日裏伺候那位北香域之主，搞得自己性情古怪。別看他們都是聚星境，其實全靠藥物堆積。我殺他們，就跟捏死個臭蟲一樣。但他們後面有人，咱們是來掙錢的，必須忍著！”

老鐵頭胸脯拍得咚咚響，蒼老的身軀綻放出強大氣勢。

喬玄嘴角抽搐兩下，眼中閃過一絲憐憫，暗道：“老家夥膽子夠大的，兩位常侍分明是神海境，只是用了遮掩神魂的手段，還真以為人家聽不到談話啊！”

沒辦法！

為了保證能混入探路的隊伍，喬玄只能催動鍛魂訣，神魂籠罩的區域擴大，給老鐵頭保駕護航，避免人設崩潰。

院子裏兩個熱氣騰騰的水缸，散發著馨香的氣息。

“瞅瞅！瞅瞅！”

老鐵頭探手到水缸，湊到鼻上聞聞：“就是探路而已，搞得一套一套的。到了那個地方，兩個家夥還想裝幹凈，就知道是多麽痛苦了！”

撲通！

他麻利地脫掉衣服，露出光溜溜的軀體，徑直跳入水缸，愜意地喊了兩嗓子，催促喬玄：“楞著幹什麽？我剛剛也就是唬住他們！別以為人家真的有耐性，咱們洗得慢，他們會殺人的！”

“我……，鐵大爺，你……”喬玄臉色微紅，好像大姑娘一般忸怩。

“你！”

老鐵頭點指喬玄，恨鐵不成鋼地扭過頭去：“大家長得有什麽區別，男人家的還會害羞！”

喬玄只是不想暴露軀體上的秘密，阿牛整日裏搬運鐵礦砂，身上有多處傷疤，他可沒有刻意自殘。

聽到喬玄跳入水缸，老鐵頭轉過頭，小聲囑咐道：“我說你對氣味敏感，是不想你沒出發就受傷。等會兒探路的時候，看我眼色行事，免得他們看出破綻！”

“明白！”

喬玄恍然大悟，剛剛以為阿牛真有狗鼻子的本事，還考慮如何扮演，現在老鐵頭指點配合的方法，他徹底放下心來。

半個時辰後，兩人換了新衣服，身上的汗臭味一掃而空。

梅常侍和蘭常侍滿意地點點頭，前者召喚出一艘四人飛艇，啟動後帶著兩人消失到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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