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天雅掙紮起身，惡狠狠盯著喬玄和君莫愁，道：“我已經給於天河下了玄姹血，若想保住他的性命，就把剛才的事情忘掉，否則別怪我玉石俱焚！”

“於天河？”

“於師叔？”

兩人呆呆發楞時，於天雅背後兩丈高的草叢裏，傳來窸窸窣窣的劃拉聲，接著一個面色黝黑、身形稍矮的男子艱難穿行出來，正是和喬玄久別兩個月的於天河。

“阿雅，阿雅，你怎麽了？”於天河見到於天雅披頭散發，神情緊張，點指喬玄和君莫愁道：“是不是他們兩個打你？我替你收拾他們！”

他竟然沒有認出喬玄和君莫愁，腰間的悲別劍也沒了蹤影，臉上的表情略顯木訥，惡狠狠瞪過來也毫無威勢。更加令人驚詫，也令喬玄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的是，於天河早已不覆當初聚星境修為，而且身上隱隱有著玄姹血的氣味。

“於師叔，我是君莫愁啊！當初在萬劍山你還給我餵過招。”君莫愁試圖提醒對方，誰知於天河撓撓腦袋，憨憨笑道：“什麽劍派？我好像聽說過，但是再去回憶，就覺得腦仁疼！”

“阿雅說了讓我別費腦子，我覺得她說得對，那股疼痛勁兒著實令人難以忍受！”他回身牽起於天雅的手，目光裏透著詢問：“他們真的是我師侄？應該算得上客人吧，我們是否要管飯？”

“我並非你的師侄，而是清流城見過的喬玄。當初你還賜給小狐貍三道劍氣，幸虧有它們幫忙，我們方能逃出牛家和孟家的圍剿。臨來前於飛虎大人還非常牽掛您，希望您回家給母親掃墓，盡份孝心！”喬玄裝作沒看見於天雅噴火的眼神，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於天河攙著於天雅的手微微停頓，霍然轉身，迷茫的眼中閃現靈動異彩，興致勃勃道：“我想起你了，站在我記憶中很親近那人旁邊，難道那人就是我的父親？母親？我的母親已經去世？難怪我覺得總想去外面看看！”

“我的傷勢未痊愈，還無法離開此地？”他猶如依偎父母懷裏的兒童，帶著期盼的眼神註視於天雅，似乎對方的回答方能給予自己信心。

於天雅狠狠瞪了喬玄一眼，手輕輕撫摸於天河的臉龐，語調溫柔：“我們不是已經商量過了？只要乖乖聽話，好好吃飯喝藥，總有一天能夠脫離困境，到時你想去哪裏我都跟著你！”

“好啊！只要你陪著我，我就再也不會害怕！”於天河木訥的臉上露出笑容，純凈得好似拿到糖果的孩童。

“師叔！”

君莫愁覺察蹊蹺，悲憤大叫，卻被喬玄拉衣袖制止。後者滿臉歡喜：“能夠再次見到於叔和於嬸，也算是緣分，我們哥倆就打擾了。這裏天高地深，以後還要指望你們帶我倆出去，但凡有力所能及之事盡管吩咐我們！”

“啊！你別亂說，我們還沒成親，以後再這樣叫！”於天河臉色微紅，偷眼觀察於天雅，見她並未生氣，繃緊的身軀舒緩下來。

四個人邊走邊談，很快穿過藤蔓叢，來到另一處空曠之地。這裏有條潺潺的山泉，臨著山泉搭建了一所木屋，看樣子是於天河兩人的居所。到達小屋，於天雅鄭重其事對於天河道：“和你說過多少次，醒來我沒在身邊，千萬莫要遠離小屋，萬一遇到危險，我會擔心的！”

“嗯！我記住了！以前我睡醒，你都在附近，很快就會歸來。這次我聽到那邊有打鬥聲，實在是擔心你，所以……”於天河語氣低落解釋，突地肚子咕咕作響道：“我餓了！今天我們還吃烤魚吧！”

兩人近乎旁若無人，完全忽略身側的喬玄和君莫愁。他們兩個都是人中龍鳳，相互對視，心中彌漫起悲涼。當初天資卓絕的師叔，當初劍掃孟家的於叔，怎麽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我來！”

喬玄第一個響應，卷起袖子去小溪裏捉魚，而君莫愁則去采些幹枯的藤蔓，留下兩個四目相對的男女還在你儂我儂的敘述著衷腸。都是修煉者，引火特別簡單，小屋旁有藤蔓編織的籃框，等喬玄抓了十幾條肥大的鱖魚，君莫愁已經升起火堆。

貧窮孩子出身的喬玄燒烤起來最拿手，撲鼻的香味很快在四周彌漫。

於天河鼻子聳動，喉嚨傳來吞咽口水的聲音，但他強制忍住，只眼巴巴盯著於天雅手中的烤魚。出乎喬玄和君莫愁的意料，於天雅表現得非常嫻熟，有條不紊地翻轉穿著魚的枝條，比喬玄的速度還快。

於天雅一根一根地挑著魚刺，檢查兩遍後遞給於天河，與剛才狠戾戰鬥的血腥妖女相比，竟然毫無違和感。於天河絲毫不覺熱燙，吃得又快又急，被口水嗆到連連咳嗽。

“你看你，吃那麽急幹什麽，快喝點兒水！”於天雅早有準備，端起手邊盛水的碗遞過去。

凝神防備的君莫愁無言地笑笑，想起呆在魂族的春雲痕，心裏湧起些許溫馨感覺。喬玄卻大煞風景，道：“於叔你沒覺魚烤糊了嗎？我這裏的又香又嫩，要不要嘗嘗？”

於天河轉頭看看遞過來的烤魚，揚揚手中只剩魚頭的那只，笑呵呵道：“沒有啊！以前的全部都黑了，我也能吃得下。現在比以前好吃多了！阿雅烤魚的水平越來越高，必須要吃完！”

“於嬸還是個上得戰場、下得廚房的奇女子，於叔好福氣！”喬玄調侃之意非常明顯，於天雅沖他翻了個白眼。

於天河沒有看見兩人的互動，眼中帶著愛憐之意道：“別再喊錯稱呼，阿雅會生氣的！阿雅確實吃了很多苦，第一次做烤魚的時候，手指頭都熏紅了耶！我看了心裏甚是難過！”

“閉嘴！趕緊吃你的魚！”於天雅終於無法忍受下去，厲聲呵斥喬玄，嚇得於天河連連打嗝。

於天雅拍打他的後背，語調放緩道：“小心！小心！沒有吵你的意思！吃飯就該少說話，吃完去休息！”

“阿雅說得很對！”於天河點點頭，眼睛瞪得溜圓，指著喬玄道：“你沒有我乖，老是說話，以後要改正！”

說話間眾人已經吃完十幾條大魚，而於天河拍拍肚子，喝了於天雅遞來的又一碗水，立即歪到在地，打起呼嚕。

“哎！怎麽回事！”君莫愁剛剛發出質疑，也接著倒下。喬玄搖搖晃晃站起，右手點指於天雅道：“你在水裏放了什麽東西？”

“安眠的藥物而已，有助於你們睡眠！”於天雅雙臂環抱站起，語氣裏滿是譏誚：“放心吧！你們都是天河認可的子侄輩，為了避免懷疑，我會留下你們的小命！”

隨著冰冷話語落下，喬玄也撲到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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