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彌漫，已被書院巨頭識破身份的柳方，此刻窩在小屋裏，咀嚼著幹硬的饅頭，滿腹的委屈。堂堂的凝煞中階、組織裏的小頭目，怎麽淪落到這個境地？饒是他絞盡腦汁，也覺得不可思議。

明明就是個清掃茅廁的任務，他也非什麽大家族出身，早年父母病逝，獨自在街頭廝混，什麽活兒沒幹過。只要想想成功後組織的賞賜，臟累臭也就能夠忍下去了。

可是老天爺分明看他不順眼，不管打掃多麽仔細，第二日都會恢覆如初，而且更加骯臟。任務沒有完成，負責考核的蘇震罵他個狗血噴頭，還克扣掉五個積分。

今日舊景重現，最後五個積分也全部扣完，還好他哀求了盧氏兄弟，終算拿到三個幹癟的饅頭，沒有餓著肚子去幹活。幹了足足八個時辰，饅頭裏的那點兒能量早就消耗殆盡，他現在是又累又餓，經年累月吃慣山珍海味，現在發現饅頭竟然那麽香甜。

柳方審視兩日來發生的事情，突然眉頭緊皺，覺察到不妥之處。自從遇到黑家三兄弟，黴運好像就一直跟隨自己，他們三兄弟尤其是黑銀修煉的法訣，能夠混淆視聽，錯亂人的思維，莫非中招了？

“呸！”

吐出口饅頭渣，柳方暗自嘀咕：“江湖越老，膽子越小。我堂堂的凝煞中階，腦海中已有煞魂存在，雖然是藥物堆積而成，也非引氣中階能夠撼動吧？”

“引氣中階？”

“我能夠隱藏修為混入，他們三個也可能施展了什麽秘訣，記得圭番那個混蛋女人說過，切莫小瞧天下修煉者。雖然她的脾氣臭，說出來的話卻向來中肯，我還是別在陰溝裏翻了船，必須小心謹慎！”

拋掉了凝煞中階的身份，他擺正了位置，重新成為普通的修煉者，也就發現了近段時間的種種異常。

“茅廁裏汙穢骯臟不假，可滿地都是，這就有點兒不正常。書院這幾年是落沒了，學風依然嚴謹，在五大門派也是數一數二，他們的弟子怎可能如此沒有教養？”

“還有黑銀放置到缸中的清水，好像有種淡淡的臭味，書院後山山清水秀，山泉水應該甘香撲鼻啊？”

“晚間總是做夢，總是夢到那個該死的圭番，而且每次都是調戲未成，反遭對方毒打。自從那個女人晉級凝煞高階，我早就按捺住了心中的欲望，為什麽還持續做這種夢？”

“啪！”

柳方扔掉手中饅頭，面容扭曲：“該死的黑銀，竟然幻化場景欺騙我！還想通過控制夢境來窺探組織虛實，圭番啊圭番，不能怪我暴露身份，實在是他們三個欺人太甚！”

“哎？聽聞太白書院北院的那個喬玄，號稱符箓、陣法雙天才，莫非他扮作了黑金？”他腦洞大開，繼而猛拍額頭，興奮道：“管他們是不是喬玄一夥，只管栽贓陷害過去，組織向來推崇的是“寧殺過、勿放過！”。有這個理由，圭番再瞧我不順眼，也無法重重懲罰於我！”

為自己的急中生智點個大拇指，柳方雙手搓動，牙齒咬得嘎嘣響：“嘿嘿！今晚我就去探探黑家三兄弟的底細，若是能發現什麽線索，更能證明我的決策有多麽英明！”

三下五除二啃掉最後半個饅頭，他從衣角隨意撕扯掉一塊布，蒙在臉上，興沖沖朝著雜役院西邊奔去，那裏正是黑家三兄弟晚間休息的地方。

“搞什麽臥底？查探什麽情報？圭番那個娘們兒搞得太覆雜！賞金獵人就該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直接用武力碾壓！”心裏暴戾情緒猶如火苗騰騰燃燒

，他只想痛痛快快廝殺。

接近醜時，即使任務完成最慢的雜役院弟子，也已酣然入睡，路上什麽人都沒有。柳方催動秘訣，沒有完全破開遮掩之力，僅調用體內煞氣的十分之一，這樣既能提高戰力，又可以避免留下後患。

凝煞中階的十分之一堪比凝煞初階，再加上賞金獵人的悍勇，那幾個剛剛闖蕩修煉界的家夥，面對血與火，估計會嚇得屁滾尿流。嘴角露出殘忍的笑容，柳方想著如何折磨三人，覺得肚子都沒那麽餓了。

兩個地方相隔只有百餘丈，以凝煞初階的速度，他轉瞬就到了殘破小院。聽著四周若隱若現的呼吸，柳方點點頭，縱身跳入院內，獅子搏兔亦需全力，駐足半響毫無動靜，他放下心來。

“幾個雛兒果然是嫩了點兒，連點兒防禦措施都沒有，真以為呆在書院就可以安枕無憂！”柳方暗自鄙視，接著又嘿嘿冷笑：“今天就讓爺爺給你們長點兒見識，不過付出的代價昂貴些，就用你們的命來償還吧！”

“三個屋子，中間肯定是老大黑金的，那麽西屋就是老二黑銀！兩個家夥都非常可惡，先殺黑銀，這家夥幻化場景的法訣著實詭異，只有死人方能消除威脅！”

眼睛眨巴兩下，柳方徑直來到西屋，手搭在門扣上稍稍用力，渾身熱血沸騰，接下來就是戰鬥時刻，幾日未曾虐殺敵人，還真是憋屈啊！

就在此刻，手上的煞氣觸動了某個機關，西屋門轟然破碎，即使有靈氣護體，柳方的身上還是遭到爛木劃破，多了幾十處流血的傷口。

“哈哈！書院居然還有小毛賊，大半夜不去睡覺，來我們這裏準備偷什麽啊！大家身無長物，莫非積分也能竊取？”唰唰唰跳出三人，中間屋子出來的喬玄施施然調侃道。他和秦鳳蓮、狐眉惜分成三個方向站立，正好堵住柳方逃走的路線。

“哎？這是柳師兄吧？聽說這幾天吃饅頭吃上癮了，怎麽今晚想要吃木頭？想吃木頭您早說啊，找個斧子剁吧剁吧也方便吞咽，瞧您現在這模樣，吃相也太難看點兒吧！”喬玄仔細打量柳方，故作驚訝道。

而狐眉惜和秦鳳蓮聞言笑得彎腰咳嗽，這話也太損了點兒，喬玄說起話來還真是能氣死人。

柳方勃然大怒，煞氣在經脈裏奔流，順勢震出身體裏的碎木，昂首道：“你們三兄弟分明是敵人派出的臥底，我要替書院剪除禍患！”

“哼哼！幾個小鬼還是有點兒憂患意識，不過在強大實力面前，所有的準備都無濟於事！”他的聲音故意擡得很高，要讓周圍的雜役弟子聽見，想著滅殺對方後還能向書院解釋。

“哈哈！你隨便喊，我已經布下陣法，喊破喉嚨也只有我們四個能聽見！”喬玄冷然嗤笑，令柳方震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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