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無量？”

“功德就是功勞和恩德，功是指善行，德是指善心，無量乃是不可數之意。你有愛護眾生的善心，寧可以精血飼養魂體，也不願它們煙消雲散，乃是善行，合在一起就是功德。救贖上千怨魂體，為慶雷兩州十城攬下重任，足可稱作無量！”

聽雷城上空的雷行意志先回答喬玄腦海中的疑問，繼而解釋道：“它們都是十城的子民，由於經受了噬魂幡的控制，脫離掌控後無法去向往生，長久如此就會徹底化為魂力，消散到天地間。我有一法，只要你備好香燭和麻紙，點燃之後按照我交待的步驟執行，他們就能重新投胎，意識中還能保存一點兒靈智，足以對得起往昔的留念！”

“可我帶它們進城，沒有什麽遮掩，估計會寸步難行。”喬玄面有難色，按照雷行意志的說法，采買東西必須親歷親行，無法假手秦鳳蓮和狐眉惜，只能實話告知。

“這有何難？傳你隱匿之法，通過聽雷八法，在雷力充沛地區隱匿身形、易容改貌輕而易舉！”

“啊！太好了！我的兩位同伴呢？”

“年輕人切莫得寸進尺，她們與我無緣，與聽雷八法無緣，只能自求多福了！”雷行意志當即拒絕，意識裏隱隱透著憤慨：“一個要滅殺，一個要操縱，把需要守護的子民當成什麽了！”

“若是我還能發出攻擊，早就滅殺她們了，更會在巫族和人族敗類作惡之前，早早去阻止他們！可嘆我……”語氣中透著蒼茫無奈，令喬玄心中震撼。

這股意志在腦海中轟鳴作響，隱隱有撼動煞魂體的趨勢，實際上卻巧妙地化作縷縷魂氣，非但沒有損傷魂體，反而有了滋養凝練的作用。單單從威壓上對比，只有清流山那棵巨松堪堪與其媲美，若是能夠擁有行動能力，誰能與之抗衡？

“它到底是什麽？會不會對聽雷城造成危害？”喬玄臉上陰晴變換，最終做出判斷。三個人對於雷行意志而言，就像蚊蚋面對蒼鷹，蒼鷹有必要欺騙他們這些微不足道的小東西嗎？

嘿嘿！雁過拔毛的習慣要保持，遇到前輩一定要撈點兒好處！喬玄打斷雷行意志的思緒，道：“您對她們有意見，可她們卻是我的同伴，連素不相識的怨魂體我都願意幫助，又怎能放棄並肩戰鬥的朋友！”

“為了解救這些敗類殘殺的魂體，我們三人都已經暴露蹤跡，若無藏匿之法，只能和她們同生共死，有無量功德還要枉死，您看得下去？”喬玄趕緊懇求。

“小滑頭！哎！難怪那個傻蛋遲遲無法領悟聽雷八法的最後訣竅，若他們師徒有你一半的機巧靈變，也不至於我苦苦等待十幾年！”雷行意志躁動起來，在喬玄腦海掀起驚濤駭浪，卻始終沒有損害對方神識：“朋友？並肩作戰？同生共死？當年我也曾經歷過這樣的歲月，他們又在哪裏呢？”

“無量功德都已許你，庇佑兩個女子算個添頭吧！”雷行意志語氣消沈，催促道：“快點兒送走怨魂體，它們找到歸宿，雷力易容的秘訣自然會在腦海浮現。你再親自給她們兩個改變相貌，到時在驚雷、聽雷、憾雷三城可以輕松躲避追蹤之人。”

“她們身上已經留下我的標記，別想著再拉其他人過來，否則失去效果別怪我沒提醒你！”雷行意志隱隱感受到喬玄接下來要說的話，立即制止道：“貪婪是向上的動力，但是貪婪過頭則是禍非福了！”

“我還有幾個朋友，也曾歷盡千難險阻。前輩？前輩？您還在嗎？”喬玄順桿往上爬，可惜再無回應，雷行意志明顯也怕了這家夥的死纏爛打。

“還什麽罩著三座城，好像很厲害似的，連這點兒要求都無法滿足，看樣子也是虛有其表，只會糊弄我這個苦命人！”喬玄喃喃自語，身後的破爛空屋上突然炸起一個驚雷，嚇得三人凝神防備。

等了片刻再無什麽動靜出現，原地留下的碎磚爛瓦證明剛才並非夢魘。喬玄苦笑著搖搖頭，嘀咕道：“厲害的前輩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又厲害又小心眼的！”

“嗡嗡嗡！”

天空滋滋作響，大片的雷行之力凝聚過來，喬玄再不敢吐槽，立即牢牢閉上嘴巴。在兩女驚疑眼神關註下，他彈指朝頭頂的大片黑霧甩了一下，結果還真是出乎意料，大團大團的怨魂體就此消失。

“它們被你擊殺了？”秦鳳蓮略帶唏噓問道，話語中隱含著一絲絲失望和欣慰。屢屢化險為夷的喬玄也只能在現實面前低頭，自己還是高看了他的操守，不過這樣也好，總比帶著夢想不斷碰壁、頭破血流要強！

反倒是狐眉惜最為了解喬玄，眉毛皺成彎彎的月牙兒，表情凝重道：“小玄子若是這樣的人，也不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若真有好的辦法，我舉雙手讚成，但是要在保全自己的情況下，否則我絕對會盡力阻攔！”

看著喬玄臉上的微笑、還有他和狐眉惜的相知相契，秦鳳蓮臉色通紅，又是慚愧又是失落，心間大石落了地：“原來還是她最懂他！”

“走吧！它們只能隱藏半個時辰，我們要趕快去買東西，否則其他修道者察覺此景，我們就難以脫身了！”喬玄打斷秦鳳蓮的混亂思緒，招呼兩人道。

三人加快了步伐，香燭和麻紙都是常用之物，貧民窟這片區域也能采購。喬玄買了五捆半丈高的麻紙，又拿了十二根香燭，總共也就花費了十兩銀子。

秦鳳蓮沈默地看著這一幕，眼睛愈發閃亮，嘴裏不停地念叨：“香燭？麻紙？總感覺聽誰提起過？”

再次在貧民窟找到個偏僻區域，喬玄殘破的磚墻上豎起蠟燭，點亮之後又在下面扯開麻紙，一邊讓其燃燒，一邊望著頭頂顯形的怨魂團，道：“各位生前受罪，死後又備受折磨，如今脫離束縛，速速散去吧！”

伴隨著麻紙火苗的跳動，黑雲變為無數白色光點，遲疑著向喬玄靠近，圍繞他轉了三圈，接著好似螢火蟲般朝四周散去，慢慢消失蹤跡。

原地再無一個光點，麻紙和香燭也慢慢燃盡，喬玄只覺頭腦轟鳴、身體輕盈，仿佛少了些什麽，又多了些什麽，那股玄之又玄的味道令他呆呆站立，仔細體味。

突然，秦鳳蓮興奮的聲音響起：“啊！我明白了！香燭和麻紙是聽雷老人安置怨魂的必備之物，你怎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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