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書樓高有十層，每層外邊配置茅廁，喬玄的任務就是將它們打掃幹凈，能夠獲得兩個積分。任務上說得明白，只有晉級引氣高階，成為內院弟子，方有解脫的可能。

從小就是苦孩子出身，家裏衛生母親無暇收拾，全是喬玄幫忙。他對這些雜活並不排斥，可饒是心裏早有準備，還是被茅廁狀況震撼到。

茅廁整個空間與外界封閉，外面還是帶著書香的清新空氣，僅僅一步之遙，就是截然不同的世界：臭氣熏天，汙穢橫流，到處是嗡嗡嗡的蒼蠅。陪他過來的卓英俊當場就幹嘔了足足半刻鐘，而高飛的僵屍臉也出現了變化，雖然看不出具體情緒，但絕對不是歡喜。

這個地方屏蔽丹田靈氣，陣法設置非常巧妙，喬玄也只略懂一二。他稍稍平穩下呼吸，若有所悟地點點頭：“砍柴必須用肉體力量，打水也無法依靠修為，雜役弟子的任務全部如此，書院的訓練方式還真是出人意料！”

卓英胖臉皺成苦瓜模樣，沮喪道：“明明可以調用水行之力清洗，為什麽要禁錮修為？雜役院的高層是不是有什麽特殊嗜好，喜歡折磨我們這些底層弟子。”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通過茅廁屏蔽陣的波動，迅速傳播到遠處。新弟子報到處的桌子上，趴伏的邋遢老頭耳朵直楞了兩下，翻個身臉上露出詭異笑容，接著又呼呼大睡起來。

“若想有番成就，就幹好這個工作。”喬玄似有所感地瞅下茅廁大門，鄭重其事叮囑卓英俊和高飛。

卓英俊是個樂天派，轉眼又喜笑顏開，摩拳擦掌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將苦其心志，當年郭老祖、杜老祖也是底層出身，我們必將踏著他們的足跡，攀登道途巔峰，成為人人敬仰的聚星強者！”

高飛胸中升起莫名情緒，自從修煉枯木訣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他冷冷道：“郭錦繡喜著錦繡衣衫，每日必須更換，一套衣服就要百兩銀子。杜青蓮風流倜儻，喜喝美酒，常年白衣青巾。兩人天賦絕頂，你覺得他們會分配到雜役院，幹我們這些活兒？”

卓英俊張嘴結舌，不過轉眼硬著頭皮道：“反正他們兩個吃過苦頭，若非經歷那麽多磨難，何以能夠橫霸慶雷兩州，乃至威震輕羅國！”

“白癡！”高飛撇撇嘴，覺得是在對牛彈琴，轉身離去。

涉及到崇拜偶像，卓英俊全然忘記對高飛的忌憚，氣得滿臉通紅：“連夢想都沒有，和鹹魚有什麽區別，我相信一定能追上老祖的腳步！”

高飛腳下踉蹌，差點兒摔倒在地，看看迎面走來借書的內院弟子，從未有過的火辣感覺頓時湧上臉頰，只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說得不錯！”喬玄輕拍卓英俊肩膀，鼓勵道：“兩位老祖估計沒有我們這樣的經歷，但我覺得那是他們的損失。只要努力，先從擔水開始，我們做好每一步，將來你也可以著書立說，所作所為供後人敬仰！”

卓英俊揚揚拳頭，鬥志昂揚：“果然是喬哥懂我！咱們一起登臨巔峰！”

“傻缺！”邋遢老頭吐出兩個字，仰頭打個哈欠，喃喃自語：“不過自信到爆棚，可做那門法訣的傳人。還有這個看不懂的小子，什麽玩意兒都有，書院看來愈發熱鬧了！”

渾然不知言行已遭人窺探，卓英俊興沖沖拎起木桶前去挑水。水井只有一層有，百擔水必須分別放置到各層，樓梯也有陣法隔絕，他若耽誤時間，三個積分很可能全部扣光。

挑水的器具需要一個積分，三個積分還未到手，已經少了一個。刷洗茅廁的工具同樣需要積分換取，拿著刷子和清洗工具，即使喬玄早有心理準備，此刻也是暗自啐罵設計者，這些工具估計用上兩三日就要報廢，書院可謂精打細算。

他去看了高飛要處理的垃圾堆，望著那座比刑山還高半頭的臭山，頓覺心裏平衡許多，而小胖子卓英俊就差引吭高歌了。

垃圾堆必須分門別類，按照規格送到獸寵堂、煉器堂和夥房，三個地方相距較遠，夠高飛折騰的了。算算各自的時間，三個人不再猶豫，按照要求熱火朝天幹起來。

喬玄也不管是否合理，先和卓英俊挑了三次水到了藏書樓第十層，兩桶水下去沖掉汙穢，再接著拿起拖把仔細打掃那些粘得緊緊的汙垢，某些地方還需要用小鏟刮掉。

“喬哥，沒必要搞這麽幹凈吧？本來就是茅廁，現在弄得好像飯堂一般！”卓英俊運完第十次水，看喬玄如此認真，訝然問道。

“行行出狀元，做就做到最好！”喬玄眼中閃現異彩，望著收拾得窗明地亮的茅廁，成就感油然而生。小時候生活在東橋鎮，為了幫助母親，他同樣給鄰居清理汙穢，深知潔凈環境能給人帶來舒爽之感。

“嗯！還缺少點兒東西，如果能散發出淡淡清香，阻止蚊蟲的滋生，師兄們來藏書樓學習，心情會更加舒暢！”喬玄喃喃自語，拍拍腦門道：“雜役院後山林木茂密，可以請教去過的師兄！”

“你瘋了吧！”卓英俊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望著臺階上留下的水印，福至心靈道：“我也明白了，好好向喬哥學習！挑水絕對不能撒出來！”

兩人正在交談，一個邋裏邋遢的老頭晃悠悠走進來，身上散發著隔夜餿水的味道。他仿佛沒有看見茅廁的幹凈，解開褲帶就開始撒尿，一邊尿還一邊晃蕩，撒得地上到處都是。

“你！”卓英俊生氣大喊，上前要呵斥老者，卻遭喬玄阻攔。

老者轉臉過來，張開滿是黃斑牙的大嘴，臭烘烘的氣味直撲小胖子：“聽說後山有青禾花，碾碎後弄成粉末，能保持清香氣息三日，你們要說話算話，明日就放到茅廁裏。否則，我一定要投訴你們，請書院扣掉你們倆的積分！”

“你！”卓英俊滿臉通紅，差點兒把木桶扣到老者頭上。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他突然醒悟過來：“哎！這老頭看著面熟啊，他是入門弟子報到時、爬在桌上睡覺的家夥！”

喬玄臉上浮現微笑，回應道：“就是他沒錯！書院收留無法控制撒尿的骯臟老頭，還真是仁慈！”

正在蹣跚而行的老者，似乎沒有走好，突然一個踉蹌，差點兒栽倒。卓英俊急忙驚叫提醒，喬玄卻開懷大笑，搞得過來參閱典籍的師兄師姐紛紛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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