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雲已快要逃到沼澤，見狀又再次飛回。

於飛虎冷哼幾聲，接著別過臉去，自言自語道：“妖族雖然和人族對立，有時說的話也不無道理。十來年過去了，某人一直沒去給母親上過墳，也該去拜拜了！”

說罷，他脖子一梗，沖羅守儒打個招呼，頭也不轉揚長而去。

望著於飛虎遠去的蕭索背影，於天河撲通跪倒在劍影上，嘶吼道：“母親祭日那天，兒子一定回去拜見，父親大人保重身體！”

於飛虎飄飛的身體頓了一頓，接著毫不停留，轉眼消失在天邊。天空中剩下四個人，場面一時間寂靜下來，不知該怎麽打破尷尬氣氛。

“放我下來！”

皇甫劍憋得臉色通紅，趕緊提醒自家爺爺，三十來歲、一丈八的大漢，夾在胳膊下多丟人啊！

皇甫雲隨手甩開，將孫子丟到一邊，摸摸頜下胡須道：“今日布局未能成功，可見妖族果然奸詐！羅賢侄不負天機之名，牛家四子向來仰仗四相陣圍敵，今日破解這件大殺器，也算功德無量！”

“是叔伯背後指揮的功勞，我也就是搖旗吶喊，查漏補缺而已！”羅守儒急忙拱手回應。深知對方為人，他對皇甫雲逃走的舉動並不意外，腦子飛速轉動，在猜想牛家老三異常背後隱藏的原因。

為什麽他阻攔牛定龜，難道妖族人品爆發，不願濫殺無辜？牛霸虎號稱屠戮之虎，殺起人族來眼都不帶眨一下的，會顧忌名聲？

“難道是他？！”羅守儒有所猜測，目視下方。

與此同時，無法忍受兩人的無恥吹捧，於天河冷言提醒：“兩位州守大人，破解四妖合擊之術，導致陣法能量耗損大半，歸根結底和下面那人有關吧！”

皇甫家族坐鎮蘆州，與柳州相鄰，一直把控州守職位，而皇甫雲前年剛自行辭退，如今是皇甫雲的兒子皇甫成擔任，故而也可以用官職稱呼他老人家。

“果然是於家子弟，總能看到旁人忽略的地方，難怪……”皇甫雲話到半句，捋捋頜下胡須，道：“呵呵！陳年往事，不提也罷！”

“淬體境的年輕人，即使從娘胎裏學習，也不可能擁有如此深的造詣！”他老氣橫秋，慢條斯理地瞥瞥下方，突地驚訝道：“啊！怎麽可能，他身上有……”

老家夥語氣顫抖，一溜煙似地俯沖下去，攥住喬玄的肩膀，鼻子上下抽動嗅個不停。

這位長輩專挑毛病調侃，還故意吊人胃口，令大家更加浮想聯翩。於天河暗自嘆息，誰讓自己有把柄顯露於世，人家想在傷口上撒鹽就去撒吧。從未見皇甫雲對小人物感興趣，他覺得十分好奇，和羅守儒對望一眼，同時飛落前山。

“你是不是喝過一杯茶？”皇甫雲對周圍狀況不聞不顧，雙眼熱切，盯緊喬玄。

喬玄心中一動，聚星境強者的問話，和懷中畫像一起，更加佐證夢並不是夢，而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事情。他擡眼望向遠處，嘴裏不住念叨：“眉惜，眉惜！”

“沒吸？”皇甫雲瞪大眼睛，胡子撅起老高道：“少騙老頭子，我雖然年老，五感並不輸往日。你身上散發著悟道氣息，分明剛剛喝過那種茶？”

“為什麽我不早點殺進來，錯失一步，好東西全給狗舔了，真是暴殄天物！”他頓足捶胸，看喬玄就像看人參果，最後垂頭喪氣道：“唉！剛剛服用時，還能逼出來，現在晚了！”

“多聞聞，說不定能更進一步！”皇甫雲幾乎要貼到喬玄身上，雙眼微閉，鼻子大力抽動，好像一只哈巴狗。

羅守儒和於天河身臨其境，立刻明白了皇甫雲所說的奇妙。淡淡的幽香在周圍游動，吸入肺腑頓覺渾身輕靈，腦海中神識清明，往昔修煉遺留下的問題又有了新思路。

“悟道茶！”羅守儒感受到殘破天機訣的某處缺憾，內心無限歡喜，又充滿疑惑：“雲伯，真的是悟道茶？這東西早就失傳了啊？只在古籍中見過這方面的記載！”

“當然！”皇甫雲撓到癢處，背手站立：“悟道茶其實並非茶葉泡制，而是來自樹葉。據說很久以前，不只是有獸類開啟靈性，還有植物也能成長為妖。他們生存的時間非常久遠，因此具有特殊能力。”

“其中的佼佼者就是萬樹之祖，又稱世界之樹，可以支撐整片天地。它雕零一次需要萬年，覆蘇又需要萬年，這樣反覆經歷十次，樹頂最上端會產生五片葉子。”

“服用一片葉子，普通人立即通曉各種規則，修煉時毫無瓶頸，若未夭折，必然成為大能！”

於天河暗自稱奇，天地之大，真想出去看看。

“咕嚕！”吞咽口水的聲音傳來，皇甫劍嘴巴張開，差點流出涎水，指著喬玄結巴道：“他，他，他難道吃了那葉子？真是中了狗屎運，以後不是要橫著走！”

羅守儒微笑著搖搖頭：“葉子提煉後有殘渣，拿去泡水喝才是悟道茶！”

皇甫雲沖羅守儒點點頭，擺手摔孫子個跟頭，道：“叫你多讀書，就是不聽！可憐皇甫家百事通的稱號，就要從你這代斷絕，真是家門不幸！”

“一般人貿然吃葉子，雖然短時能夠領悟天地至理，可是身體並不能承受能量沖擊，往往死於非命。這玩意對大能突破瓶頸最有好處，誰會給普通人。這小子能撿點兒殘渣喝喝，已經算是上天垂青。”

“我在這裏聞聞餘香，六星階的星雲又膨脹一絲，餘生很有希望再添一星。”他又是嘆息，又是歡喜。

於天河如聞綸音，企盼的目光投向羅守儒。

後者心思細膩，立刻明白所謂何故，不愧是於家子弟，有好處不忘通知父親。他也清楚於飛虎壽數不多，如果能借此機會突破到七星，又能延長幾十年，對於己方派系可謂如虎添翼，當然不會拒絕。

拿出張傳音符，羅守儒大致說清狀況，信手催發，符箓立刻燃燒，消散在空中。

皇甫雲暗自後悔，早知如此，就不透露太多內容，都怪自己愛顯擺。他突地眼睛睜大，仿佛發現了絕世奇珍，手指哆嗦著點向小狐貍：“這是你的寵物？把它送給我，需要什麽交換隨便你說！皇甫家的寶庫堪稱豐厚！”

喬玄還處在悟道茶的餘韻中，面前幾人的議論也無暇顧及，此刻聞言立即如撥浪鼓般搖頭。小狐貍帶來的親切感，是這段時間唯一的慰藉，豈是寵物兩個字能形容，給個輕羅國國主的位置，咱都不換！

“小子，我可是堂堂蘆州前州守，不給我面子，你在輕羅國可是寸步難行！”皇甫雲威脅道，迫切之意溢於言表，大有不讚同就動手的架勢。

於天河皺眉想上前阻攔，老不羞的家夥，真是不知臉面為何物，欺負弱小居然毫不臉紅。羅守儒若有所思，心中微動，輕拉他衣袖，示意稍安勿躁。

小狐貍啾啾鳴叫，毛發炸起，身子前躬。喬玄忙撫摸她的小腦袋，安慰道：“不用怕！不用怕！一切有我，誰都不能從身邊奪走你！”

“寸步難行，可以步伐跨大些，走出一尺，甚至一丈！”喬玄不卑不亢回應。

“說得好！不愧是陣法天才！天之驕子就該有這傲氣！我曾是金州州守，於家也算大家族，保你走一尺、一丈走得順暢！”於飛虎從天而降，佝僂身軀顯得分外高大。

他霸氣四顧，挑釁的眼神逼視皇甫雲，大有一眼不合就動手的架勢。

“一腳踏進棺材的傻貨！”皇甫雲暗自啐罵，於家這位名字帶著虎字，動手向來是生死相拼，犯不著和二貨計較。最關鍵的是，兩人同為六星，對方還真是壓他一頭，打不過！

他眼珠一轉，雙手搭在喬玄肩膀，熱切道：“天才出少年！我就這麽一試，就試出你的霸氣，將來必定前途無量。我對陣法也頗有心得，我們好好親近親近，晚上一起秉燭夜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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