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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楓實在有些不理解這老板的想法。

怎麽？當了那麽多年的下人還當出優越感了, 這奴性都帶到骨子裏了？

不過現在有求於人，沈楓只能笑著恭維道：“這麽說來，你這手藝, 還是百年老字號啊, 傳承了一百多年的手藝，在現代可都不多見了。難怪我吃了你這菜, 總覺得有股特別的味道在裏面, 說又說不上來，現在想想，那就是年代的味道啊！”

老板被沈楓這麽一恭維，頓時心花怒放，那張滿是褶子的臉都笑出了一朵花出來了，看著沈楓也覺得順眼多了。

他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下來，劈裏啪啦地給沈楓一一介紹他們的飯店的特色。

沈楓也極為配合，對於老板的喋喋不休的吹誇, 是一點不耐煩都沒有, 一副極為感興趣的樣子，有時候還反問兩下, 讓老板更有談話的欲望了。說到後面, 他們都已經兄弟相稱了。

姜離殤不解地看著沈楓，不明白他為什麽和一個開飯店的這麽熱情。

怎麽, 難道他是看人家廚藝好, 想挖回去做私人廚子不成？可明明他的廚藝甩這個胖老板八條街啊？

想到這裏他就有些委屈。

難道小楓哥已經吃膩了他做的菜了不成？

此時姜離殤完全沒有想過, 憑沈楓那點工資，他怎麽可能請得起私人廚子？

姜離殤有心想要打斷這兩人的談話，但卻被姜望月阻止了。

姜望月看著這不斷和老板拉近乎的沈楓, 不禁嘴角露出了一分笑意。

這小心機，還真是和阿夏沒什麽兩樣。

“這個賀衛國還真是了不起啊。”沈楓狀似感嘆道。

“憑一己之力就把一個小家族發展到如今這個規模。難得的是，這人還專情，一輩子就守著他老婆一個，不像那些有錢人家，小老婆養了一大堆。”他不動聲色地引導老板往這方面帶。

“老弟，這也是有本的。”洪老板嘆道，“賀老太爺就是這麽個專情的性子，他對他頭一個媳婦，更是愛的不行……”

“等等，洪老板，你說賀老太爺還有一個妻子？”姜離殤聽了他們嘮嗑了半天，都聽得開始昏昏欲睡，猛地得知這個信息，頓時來了精神。

“可是不是都說，賀老太爺不是只結過一次婚嗎？”姜離殤心中砰砰跳。他隱隱覺得，他們就要觸及當年的真相了。

“因為這樁婚事啊，壓根就沒有被賀老太爺的父母承認，這個媳婦，也沒有上過賀家的宗譜。”此時洪老板的聲音壓得極低，就像是在說什麽秘密一般。

“那老板，你趕緊說說當年的……哎呦！”姜離殤性急，當即就想知道當年的真相，被沈楓使勁踩了一腳，然後微笑地看著胖老板。

沈楓：“洪老哥，別介意啊，小孩子比較八卦，就愛問東問西的。”說著就板著臉對姜離殤訓斥起來，“小孩子家家的，整天打聽這些有的沒的幹嘛？”

姜離殤：“……”說的就好像你不想知道一樣。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剛才性急了一點。這件事明顯是個隱秘，若是引起老板的警覺，就不好辦了。

“沒事。”洪老板現在心情舒暢，並沒有察覺他們的意圖。

洪老板笑道：“這事啊，也是我爺爺告訴我的，既然你們好奇，那我就說說吧！”

來了！

沈楓和姜離殤不由精神震。

迂回到現在，總算切入正題了。

喝了一杯茶，洪老板神秘地說道：“你們知道這樁婚事為什麽不被賀家承認嗎？”

沈楓想了想：“難道是賀老太爺的這個妻子的身份有問題？”除了這個，沈楓想不到什麽理由了。

“沈老弟聰明！”洪老板豎起大拇指讚嘆道，“就是這女子的身份見不得光，所以不被賀家承認，因為啊，這女子，是個女支女？”

“女支女？”沈楓真的有些被震驚到了，“你說賀老太爺的這位妻子是個女支女？”

“很不可思議吧！”洪老板笑道，他當時聽他爺爺講到這段的時候，也驚訝地很。

“百年前的賀家雖然不像現在這樣顯赫，但在我們賀縣，也算是大戶人家。作為賀家的少爺，居然要娶一個女支女為妻，這想想都不可思議。即便這個女支女是清倌人，但也改變不了他是女支女的事實，因為這件事在當年可謂是相當轟動。

可當時的賀老太爺就像是為了被這女支女蠱惑了一樣，要死要活的，非娶不可，家裏人怎麽勸都沒用，甚至還鬧起了自殺。最後鬧得實在是沒辦法，賀老太爺的父母只能是依了他，畢竟是家中的獨苗，不能真看著他去死不是？”

“這倒是像是話本裏的故事。”沈楓嘆道“富家少爺戀上娼門女子，最後終於克服重重困難走到了一起，這要是擱在現在，都夠拍成電視劇了。不過，這事應該沒完吧，否則我們怎麽都不知道賀老太爺的這段往事。”

“自然是沒完，不僅沒完，後面的事情就更詭異了。”洪老板說這話的時候還看了一下四周。

“你們知道嗎？這女的居然在禮成的當晚，突然暴斃死了。當時賀家上下都在說，這應該是和賀老太爺的父母還是過不了心中的這道坎，把這新媳婦給毒死了。因為這新媳婦下葬地特別倉促，連靈都沒停，壽衣也沒給人置辦，就穿著結婚的那身嫁衣，當天就下葬了。這不是心虛是什麽？”

嫁衣！

沈楓和姜離殤對視了一眼，心中的猜測一下子落實了。

洪老板沒有註意到他們的反應，接著說道：“這事兒，當時就被封口了，賀家毀了有關這女支女的一切，並不準任何人提起。賀家畢竟是大戶，誰敢議論他家的不是？漸漸地，這事被人淡忘了，現在百年過去了，知道當年那件事的也沒剩幾個了。”

“那和老太爺呢？他如此不顧父母的反對都要娶這女子為妻，說明他很愛這個女人，現在心愛之人死了，難道他沒有一點表示？”沈楓的神情有些冷，這賀天林的手段好高明。

洪老板搖了搖頭：“哎，子不言父過，賀老太爺能怎麽辦，不過賀老太爺也算是有情有義，守了好幾年，才又娶親。”

“的確是有情有義。”沈楓眼中閃過一道冷光，“不過，這女子既然連宗譜都沒有計入，恐怕也不能葬入賀家的祖墳吧！”

“自然是不能的。我過我聽爺爺說，當時賀老太爺怎麽都不肯把人扔到亂葬崗，說是想要心愛之人離得近些，就就近葬在了賀家後面的山上。”

“山上？”姜離殤驚訝地交出聲來，“可是，現在賀家後面的山上都蓋滿了別墅啊！”

“這有什麽！”洪老板無所謂的說道，“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人，估計這墳早在賀家擴建的時候就遷走了吧！”

沈楓現在終於確定，賀家，就是愁女的埋骨之所，所以當時他們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呢。

“哎呀，都聊了這麽半天了，這菜都涼了。”看著已經有些涼了的飯菜，洪老板有些不好意思，連忙站了起來。

“沈老弟，不耽誤你們吃飯了，我就先出去了。”

“行，洪老哥，你去忙吧！”

胖老板走後，姜離殤皺眉道：“那個的女支女，就是愁女，對嗎？”

他看著沈楓，表情有些許的難過。

沈楓嘆了一口氣：“應該不錯，一切都對了上了，愁女就是賀天林的第一任妻子。”

“可是為什麽一定要和愁女結婚呢？”姜離殤有些不解。

“愁女當時只是一個女支女，花幾個錢買下來，再悄悄地殺了，估計也不會引起多少人註意的，為什麽一定要娶她？不是引人註目嗎？”

沈楓也覺得有些多此一舉。

賀天林就算想要利用愁女的靈魂來增強自己修為，悄悄的做不是更好嗎？這麽做豈不是招惹疑惑？”

正當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姜望月掀起眼皮、淡淡地說道：“他是為了締結契約。”

“契約？”

“不錯。”姜望月點點頭，“吞噬魂魄畢竟是邪術，有著強大的反噬。但是若是讓對方心甘情願和他達成了契約，那麽施術者就能通過締結的契約吞噬死者的命魂，副作用小不說，獲得的力量也會更強大。但是正常人誰會心甘情願去締結這種連生命、輪回都沒有的契約呢？可如果昭告天地，結為夫妻，再輔以特定的誓言，就會被天地默認為締結了契約，這也是締結契約最神不知鬼不覺，且最有效的方法。”

“心甘情願嗎？”

聽到這裏，姜離殤的表情傷感起來，他輕輕地說道：“李小明，就是心甘情願和九嬰達成了契約，獻上了自己的魂魄。”

看著小可愛這樣，沈楓有些不知道怎麽安慰。

雖然這些天，小可愛一直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他知道，對於李小明的死，這孩子還是一直耿耿於懷的。

但總該說點什麽吧！

“那個，話說回來，我還不知道為什麽九嬰偏偏看重李小明的魂魄呢，那孩子的魂魄有什麽特殊嗎，值得九嬰這樣大費周章？”

話剛說完，沈楓就像打自己一巴掌。

他是要安慰小可愛的，怎麽又把話題給繞回去了？

姜望月不禁皺眉，臉色陰沈：“因為李小明的命格極為特殊，是純陽至陰的命格，吞噬這樣命格人靈魂，九嬰的能力會極大的提升。”

他也是後來才明知，九嬰把他調離寧城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少年如此特殊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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