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連綿的巨響幾乎響徹天地，但對平民來說，只不過是熟睡乍然驚醒，又或者是徹夜狂歡的清醒。

被死柄木，被敵聯盟，還有許許多多的敵人鄙夷仇視的英雄體系在這一刻沒有絲毫慌亂，有條不紊對此做出反應——都城區和琴海町當地的英雄一個機靈往事發地跑去，這裏的動蕩在兩分鐘內已經通過內網發往每一位英雄的郵箱裏，等待主人視情況決定是否參加。而就近警局更是直接出動，警車一路驚擾無數人的夢境。

這些霍克斯和其他人都很清楚，最多三分鐘——或者三分鐘都不需要，但是這個時間裏足夠腦無和死柄木大鬧一場了。

霍克斯被揪住領口，他一句小心還卡在喉嚨裏，就和找不到目標的羽毛一起晃動落地。他下意識想沖出去，藍色的火焰像是有了生命，沿著墻壁游走，從兩邊竄出，燎焦霍克斯的翅尖。

“霍克斯！星野！”通行自地面跳出，神出鬼沒一拳打在放火的荼毘身上，對方沖他露出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被這下攻擊打個粉碎變成黑泥。

黑泥後又伸過來一只手，蒼白削瘦，連掌心都是滲人的白——死柄木的手掌將地面崩壞，坍塌出一個近一米的坑。

通行松了口氣，披風壞了一角。

都城區的警局附近漸漸起了人聲，似乎已經有居民自動自發組織疏散，遠遠的人墻外傳來驚恐的尖叫聲。

人海構成的圍墻把這裏圈成安靜的小天地。

霍克斯的頭轉動一下，沒說話，也沒轉身，就這麽低頭看時秋。

抉擇實在太難——霍克斯不會□□，眼下似乎該留在這裏，一同對抗死柄木與荼毘；可琴海那邊可是有那麽多個腦無！他自己是已經體會過他們的威力了，霍克斯不認為他們帶走巨神兵需要三分鐘這麽久。

沒有人說話，仿佛連呼吸也沒有。

通行拽著自己的披風，打破安靜，小聲詢問：“那裏怎麽了？”

霍克斯臉上的肌肉動了動，還沒來得及開口，時秋就已經幫他回答了：【是腦無。很多，起碼二十個，其中有幾個看上去有基本思考能力。】

時秋轉頭去看霍克斯，他的額頭滾落汗珠，註意到兩人的目光，才從過快的心跳中抽離出來——

霍克斯，你在做什麽啊！

在如此關鍵的時刻——

霍克斯不再去想。他一振翅，抓住時秋的手。

他想了很多。比如通行一個人留在這裏可以嗎，比如計算英雄和警方的到場，又比如今天這事怎麽寫報告，他的間諜任務算是完了。

“要辛苦你了，星野。”他誠懇地盯著時秋，“百萬在這裏阻擋他們接近收押點，記住，阻擋就夠了。如果受傷，務必通知我們！”

霍克斯說的飛快，最後一拉時秋：“我們回去！”

兩人天旋地轉之間，任由他們行動，一直沈默著的死柄木弔仰著頭看圍欄後露出一角的赤羽，自言自語道：“……送死也不是這個送法吧？”

剩下的荼毘則是踢踢變成廢鐵的貨車：“你管那麽多幹嘛。”

另一個死柄木隨手一推，警局那高新科技，人臉視網膜檢驗開鎖的門就落了一地灰，沒有被破壞到的墻壁亮起紅燈，一聲警報劃開凝滯的夜色。

“我們去找黑霧。”

死柄木擡頭對著監控說。

“我討厭紅色。”荼毘說，“外面的不用管了嗎？”

“就算出現也無所謂。”斯賓納回答。

“好巧——”通行從地底向最後面的斯賓納發出一擊，這一回沒有放水，前面三人還沒發現，斯賓納就已經倒下。

火焰霎時間向後揚起，通行卻已經沒入地面。他在一片黑暗、失重感與擠壓感中一如往常找到了他們的薄弱處，然後——

解除個性。

荼毘的後脖子被巨力幾乎打斷，他的火焰對來人毫無用處。他一邊化作黑泥一邊往前撲去，死柄木側身一讓再去攻擊已經來不及。

“我還蠻喜歡紅色的。”

那個人說。

…………

“荼毘已經全部消失了…你的一個也沒了。”圖懷斯的聲音被擴音，放大，寂寞地在空氣中盤旋，鉆入死柄木的耳廓裏，“還有腦無。你讓我覆制那麽多，現在只剩十…不，八個。”

死柄木彎下腰，目光定在虛無的一點。

在場除了斯賓納以外，另外四個保險起見全是圖懷斯個性創造出的假人——死柄木雖然口口聲聲說兩個都想救，卻也清楚這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都城的覆滅來得相當快，圖懷斯過了半分鐘猛然拔高聲音：“都沒了！”

圖懷斯單手插兜，肩膀聳起用臉側一起夾著手機，煩躁地點了根煙。他甩開了八齋會的人，卻也不敢再大聲說話。

“……斯賓納怎麽辦？”

他顫抖著問。

死柄木沒回答。他那張陰沈沈的臉暴露在月光下，看上去像行屍走肉。

“都城那裏值班的英雄是誰？”

圖懷斯知道這不是對他說的。

死柄木捏著另外一部手機，義爛不可自抑的興奮嗓音洩露到圖懷斯的耳朵裏。

“是‘水槍’英雄和‘蟒蛇’英雄——你知道嗎，多虧了敵聯盟，都城和琴海以及那附近的大家才有這一夜狂歡——”聽到死柄木發出冷哼，這位混跡多年的老狐貍搖搖尾巴，“不用擔心，我有幾位朋友就在那附近，會幫你們把人好好帶回來的。”

“大家都會感激你們的……”

義爛呼出一口煙，給死柄木發了一段視頻，鏡片上的反光似乎都在肆無忌憚狂笑。

視頻俯拍，都城與琴海靜謐的夜晚被接連兩聲爆炸敲碎，拍攝的人似乎因為興奮而呼吸粗重。鏡頭跟隨著奔跑向居民樓的支援英雄，那位年輕的英雄剛敲開一扇門，才說出［有緊急情況，請隨我撤離居民區］這句話，就被敵人敲暈了。

畫面微微傾斜，將小巷中隱隱綽綽的人影看得分明——這些都是敵人。

與此同時，這段視頻也在網上迅速流傳，各大論壇和聊天室飛快刷頻，無一例外都在討論這件事。而媒體方也立刻派出直升機，來到了事發地。

被吵醒的攝影師扛著自己的裝備，對準底下黑壓壓的一片，旁邊搭檔的女記者強行保持鎮定：“大家好，現在我們已經來到琴海町警察本部。大約三分鐘前這裏發生了超大惡性爆炸事件。”

還是個新人的女記者瞄了一眼屏幕，正準備繼續往下說，底下黑壓壓一片的腦無突然擡頭，一齊往這裏看來。

“——是腦無。”她語速飛快，腦子裏卻全是茫然。

琴海町一向還算和平，腦無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她下意識去尋找英雄的身影，卻始終沒能找到熟悉的人。

而此時此刻的時秋與霍克斯，被追得十分狼狽。撞破雲層往下，又在快要接近地面時猛然回溯到另外一邊，霍克斯的羽毛鋒利，對準突然開始到處破壞的小型腦無的腦袋絞成一片紅光，又有好幾個癱軟下去。

——但也僅僅如此了。

有基本思考能力的腦無不止一個，三個圍起來追剿時秋與霍克斯——就好像猜準了他們必定會留在這裏一樣，剛回溯過來時，兩人差點被打到。

而剩下的最後一個則是對警局進行了暴力拆卸，已經找到了通往地下監獄的入口，正準備打破。

時秋被霍克斯抱在懷裏，兩人現在的形象都頗為狼狽，被收入鏡頭時他們似乎在交流什麽。記者不認識時秋，但霍克斯還是認識的，她正準備說些什麽，就看到其中一只腦無橫沖直撞向他們這裏飛來，一頭將直升機撞破半邊。

風倒灌進機艙，搖搖晃晃往下墜落。

他們大多只有沒什麽用處的個性，因此只能閉上眼等待死亡或是救援。

大河是琴海地方臺雇的直升機駕駛員，他今年才剛剛三十，現如今卻十分鎮定，起碼比身後瞎叫的幾個人鎮定。

他鎮定地摸出手機，給自家夫人發遺書。

——只有霍克斯和那個不知名的英雄在，又有那麽多腦無追著他們……

他怕是要殉職了。

“抱歉，我們來晚了。”

風聲似乎都變小了，年輕男性的聲音傳入機艙內，大河一轉頭，就看到霍克斯疲憊的臉。更讓他目瞪口呆的是，藍發少女的手下，已經被破壞的機身眨眼間就已經覆原，他下意識一拉，直升機直沖雲霄。

“我放手了——！”

在場所有人聽到霍克斯這麽喊道。

攝影師下意識跟隨時秋走，藍發的少女似乎遠遠看了一眼鏡頭。

她在往下墜落，而霍克斯去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霍克斯在搞什麽——？”

女記者則是突然變了張臉，她的視線盡頭，腦無向那個少女沖去，漆黑的閃電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她吞沒。

時秋盯著腦無。

腦無也看著她。

他們越來越接近，只差分毫就要在直升機下方碰撞。攝影師幹脆探出小半個身子，對準他們。

所有人——包括正在觀看直播的人都捏了一把汗。

在他們的眼中，時秋上一刻還在與腦無面對面，下一刻就已經來到他的斜上方，她的手貼著腦無的脖子，對比鮮明。

緊接著，沖天的血液被風吹散，腦無的頭顱與軀體分離，呼嘯墜地，咚一聲。

時秋的手與腳周圍繞著幾片羽毛，這就是剛剛為她突然加速的秘密。霍克斯接住她，兩人向地面俯沖，下一個目標就跟在身後。

“幹得不錯。”

霍克斯說。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寫的時候出了點BUG……地標寫成福岡塔了，但是懶得改了！（餵）大家就當我們的福岡塔也有了個性學會了乾坤大挪移吧！（毫無說服力）

給大家推個BGM！

Surrender The Throne，Krewella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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