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結束了。

攝像頭不再對準歐爾麥特，而是如往常一般有條不紊展現出救援英雄的高素質，間或有女記者的講解，她背後的警察正揮舞著手示意這邊已經準備好救護車。

忙亂卻高效，就好像每一次災難過後那樣，但是所有人都會記住今晚。

歐爾麥特的事情先放在一邊——退役不退役只是時間問題，再有五個月就是HBCJP公布的日子，想必今年的格局變動會很大。

後續的媒體報道以及節目都是歐爾麥特本人決定的，這與他依然在雄英教學並沒有沖突。以英雄身份活動了這麽多年，他的經驗足以勝任這一職責。

想明白一切後，相澤消太先是放下心來，又忍不住疑惑。他依然穿著西裝，剪裁得體的布料卻讓這個已經習慣戰鬥服的英雄很不適應，沒有鏡頭對準他，他將西裝外套脫下來，與根津和布拉德金說話。

“那個是誰呢？”

他在說最後被歐爾麥特揪出來的時秋。

相澤消太還沒有厲害到隔了那麽遠，還能認出做了偽裝又捂住臉的時秋。如果時秋再晚一點帶走綠谷出久等人，看到現場的他倒是能想到A班讓人不省心的熊孩子又做出了什麽騷操作。

根津和布拉德金搖搖頭：“大概是路人吧……？”

“說不定是哪位英雄。”

無論是不是亂入的路人，還是沒有穿戰鬥服的英雄，都不是值得警惕的對象。相澤消太暗自感嘆，現在的人真是一點都不怕死，那麽危險還敢離的那麽近。

剛剛這麽想完，相澤消太的手機就在西裝口袋裏嗡嗡震動，上面陌生的號碼閃爍。

“餵？”

“是我，潮爆牛王。”

…………

天色逐漸擦上一點白的時候，歐爾麥特跟著塚內直正送走了忙碌一晚上的前來幫忙的英雄們。至於場地的善後還得等上一段時間。

塚內直正打量這位多年好友，發現他雖然還是病蔫蔫的樣子，但是精神卻一點也不像剛剛與AFO經歷過惡鬥的模樣。

塚內直正問他：“你這是……？”

歐爾麥特想起剛剛幫他回溯完，就接到相澤消太的電話後被痛罵一頓的時秋，忍不住啞然失笑。

“已經好了。”

想起這個，他又有些擔心。

OFA就像是傳遞著的火炬，將其交給綠谷出久後歐爾麥特只剩下灰敗的火種。就在與AFO戰鬥時，他就耗盡了自己身體裏最後一絲力量，將一切完完全全交給了綠谷出久。

然而……

他猛然變作肌肉形態，在好友詫異的目光中握了握雙手。

回溯過後，他的力量還在。

歐爾麥特又呯一聲變回原來的模樣。

原本已經做好就此退役的準備，現在這種情況是意外之喜，可謂大起大落，讓歐爾麥特習慣性吐出一口血。

近幾年來他都是這個樣子，塚內直正今天卻嚇得扶了一把他，害怕歐爾麥特就此倒下。

本來還有記錄的環節，他思索了兩秒，決定將這件事延後。

“你先回去休息吧。剛好……”他說，“明天你和爆豪同學一起來做記錄。”

說起正事，他又頭痛了：“敵聯盟還沒有落網啊……”

也不知道今天到底算贏了還是輸了。

…………

時秋倒在床上，臉上還有點做賊心虛的滾燙。她把自己也回溯了一遍，灰藍的頭發彎彎曲曲鋪在枕頭上，不一會兒後脖子就出了一層汗。

她擡手開了空調才好了一點兒，背過身去讓涼風打在身後，自己則是瞇著眼睛看因為被信息狂轟亂炸而發燙的手機。

相澤消太前不久打的是電話——他氣得都不想看到時秋的臉，也不想看她的回答——為了僅剩的一點面子，他還躲到角落壓低聲音以超快語速噴射出一個個音節。

布拉德金和根津體貼的離開了，因為他們這位同僚的臉讓兩人想起惡鬼。

——相澤消太當然不能開除時秋。

——雖然說他真的很想，這兩個字就在嘴邊了，他吞下去的時候覺得差點吐出來。

“請問你是覺得自己長了本事嗎？現在，立刻，給我回去！明天帶上檢討來β操場見我！”相澤消太惡狠狠的，“……不，算了。你別來了。檢討郵件發給我，暑假你都不用來訓練了。”

省得他生氣。

當潮爆牛王對著相澤消太誇時秋的拘捕武器用得好的時候，相澤消太只覺得眼前一黑。前一刻還在想是誰藝高人膽大——敢情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不，如果是她的話，大概是偏向虎山行吧。

相澤消太早猜到這一屆不好帶了，先是丟心——這個暫且不提，再是現在。想到潮爆牛王提及綠谷出久等人也在，更是氣憤。

退學吧都！

但是就情勢來說…他還真不能這麽做。

相澤消太覺得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

其實最方便的方法是換個班主任，但是相澤消太下意識忽略了這個選項。

時秋躺了沒兩分鐘，綠谷出久的消息的刷了整整一面，中間還有當時在場的四人發來的信息。時秋剛準備去看，有段時間沒聯系的火/槍頭也敲了她，剛看到前半段［我聽說……］她就大驚失色假裝沒看到這些留言。

聽說？聽說什麽？她又闖禍了嗎？

從綠谷出久那裏得知只有她一人要寫檢討，時秋捏著鼻子認了，只覺得相澤消太厲害，她都這樣了都能認出來。

她和綠谷出久又聊了兩句，交換了關於歐爾麥特的消息後認命的坐起來。

她又有些發愁。

真的會被退學嗎？

…………

翌日。

爆豪勝己坐在塚內直正面前，他昨晚沒怎麽休息好。先是與敵聯盟面對面了那麽久，又目睹自己偶像形象驟變的打擊，爆豪勝己的眼下有一圈青黑。

剛剛做完記錄的歐爾麥特十分擔心他：“爆豪少年，你還好吧？”想到他畢竟還是個未成年人，歐爾麥特又軟下聲音，“你只需要把在敵聯盟發生的事情說出來就可以了。”

塚內直正在旁邊搭腔：“對……能告訴我們他們對你做了什麽嗎？”

爆豪勝己回過神來，頭一回被人這樣小心翼翼像個玻璃制品對待，他皺皺眉頭，心裏萬分不爽快。

“我沒事。他們沒對我做什麽。”

他先說了這麽一句才繼續往下說。

“雄英有內奸。”

房間裏只有他們三人，爆豪勝己索性把在敵聯盟聽到的，看到的說出來。他邏輯清晰口齒清晰，看上去冷靜的不行，完全不像被劫持了好幾天的人。

他一邊說也在心裏想死柄木弔口中的［棋子之一］。

妄想推翻以歐爾麥特為首的英雄體制，對社會抱有極大惡意，但是爆豪勝己鄙夷之餘不得不承認換一個意志不堅定的人在他的位置，只怕就會動搖了。

更何況這一手的的確確狠辣，爆豪勝己來警局的一路上聽到的談資都是這件事，再不然就是歐爾麥特，也差不了多少。

他一邊說一邊想歐爾麥特，卻沒有擡頭去看就在身邊的本人。一直以來都是他心目中勝利的象征的歐爾麥特再一次勝利了，但是爆豪勝己卻不敢看與以往形象相去甚遠的他。

“……就是這樣。”等說完了，爆豪勝己沒有再發表自己的意見。

他說得客觀，塚內直正寫下最後一筆，把人客客氣氣送了出去後又回到這個房間裏。

他看著歐爾麥特：“這件事要上報上去……就麻煩你告訴根津了。”

歐爾麥特眉毛中間再一次豎起深深的紋路。

與爆豪勝己認為有學生被盯上不一樣，對那句［棋子之一］塚內直正和歐爾麥特有不同的解讀。

站在敵人的角度上，爆豪勝己被抓走的那一刻就已經履行棋子的身份。關於這個之一，兩人一致認為雄英內部還有更大的危機。

內奸或許不止一個。

AFO留給他們的謎團實在是太多了，就連他的弟子死柄木弔也學到一點皮毛。光是神野這一戰，記錄下的疑點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

塚內直正苦笑著：“看來雄英真是樹大招風了。”

內奸這件事根津他們心裏早就清楚，這次事件影響惡劣，遠遠超出預估。原本的猜測只怕不僅不對，還有走錯方向的嫌疑。

AFO的手段可見一斑。

對這個老對手，歐爾麥特也想不通他在想什麽，這種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這麽一思量，再往深裏想，或許連職業英雄中都有他留下的伏筆。

歐爾麥特：“我會和校長說的。”

塚內直正委婉提醒他：“……這次實在是太嚴重了。上面可能會有些決定讓你們很不舒服……”他決定提前給老朋友打預防針，“如果沒有嫌疑的話，是沒關系的。”

歐爾麥特胡亂點點頭，沒放在心上。

出了這種事，國家當然會插手，從他們手中的記錄中挑選可疑對象進行監督，這種行為再正常不過。這種事情大多數都會交給可以信任的英雄去做。

比如霍克斯。

一改以往拖拉的作風，這一次上面的動作快得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羽翼英雄的翅膀舒展在陽光下像是一團火焰，他才接下［成為間諜］這個任務，剛剛找到機會與敵聯盟接頭就又接到了另外一個任務。

明裏是要求他帶著雄英某位學生一起調查腦無的事情，暗裏則是調查這個人是不是敵聯盟的間諜。

還都是長期。

“……嘖。”

他還沒能適應新鮮出爐的雙重間諜的身份呢。

霍克斯捏著照片，嘖嘖稱奇：“熟人啊。”

歐爾麥特得知這個消息後臉色一片鐵青，在退役現場差點兒發作。全國關註的當下，他強自按下那點怒火。

他壓低聲音對塚內直正說：“怎麽可能是星野？”

塚內直正只能說抱歉。

“她的父母的確和AFO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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