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蜘蛛之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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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夏日,不同的地點與時間。

但是這種仿若一桶冰水澆頭而下,隔著這麽遠的距離都不敢出氣的恐懼感……

時秋從牙縫中一絲一縷往外呼氣。

果然是那個人。

回溯的動靜要稍小一點,她將自己回溯到天臺邊緣,從死角往下看五人組。

他們貼著已經一人高多的墻壁,一聲不發。從時秋的角度看過去,隱約看見最外邊的綠谷出久鐵青的臉色。

時秋用力按了一下自己的虎口,酸痛中猛然繃直的手指讓她從那種壓迫裏脫離出來。她的後背已經濕了。

童年時的那個人,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時秋十六年的生命裏,有一小半的時間裏夜晚無法入眠,這段日子都是火/槍頭和真堂搖陪著熬過去的。

那個時候她很奇怪,雖然很恐懼,但是那個人並不想殺了她。在失血過多的模糊視線裏,這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的話語像是刀鋒上的銀芒,美麗得都快要成為妖怪。年幼的時秋幾乎就要被蠱惑走。

等到長大了,時秋才發現那是一種話術,天時地利人和,只等她跳進去的圈套。

而現在……

時秋勉強坐到地面上,卻發現自己的手還在發抖。

那位不知名的敵人,當初竟然還算溫和了。

敏銳的聽力捕捉到他們的交談——不,這僅僅是單方面的碾壓。時秋聽到他用一種帶著笑意,風輕雲淡的聲音評價潮爆牛王的個性,將其稱之為無用。

他是真的想殺了所有人……

時秋想。

如果當初,他拿出一半,甚至不需要那麽多,十分之一的實力就夠,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一色真奈與她了。

還有死柄木弔……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剛剛想到死柄木弔,伴隨著嘩啦幾聲水聲,爆豪勝己和死柄木弔,還有幾個沒有聽過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時秋也得到了答案。

老師?

時秋自己是沒有老師的——她是指個性方面。火/槍頭會給出思路,但並不會真的告訴她什麽,更何況兩人的關系更像家人。相澤消太或許算一個,但是當死柄木弔的稱呼一出來,時秋不知怎麽的突然想到了歐爾麥特與綠谷出久之間的關系。

她發出一丁點微弱的吸氣聲。

剛剛那個男人說什麽來著?

這個個性不適合弔。

這句話的言下之意很明顯,如果適合弔的話,潮爆牛王的個性就會被奪走。

而時秋知道的能奪取別人個性的人只有一個,這還是歐爾麥特為了嚇唬她才告知的。

——AFO。

時秋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給歐爾麥特發信息,等掏出手機了,才又察覺不妙。

前不久山嶺女俠才說過“歐爾麥特那邊”,這說明爆豪勝己他們之前在另外一邊,而現在他們不知道通過什麽手段來到了這裏……

她將手機收回去,決定先帶五人組和爆豪勝己走。

高樓坍塌,建築被破壞後的濃煙擋住月亮。時秋猜歐爾麥特很快就會到達這裏。

AFO擡起頭:“他果然來了。”

下一刻,非自然的煙霧中間的風壓將幾乎遮天蔽日的灰暗吹走,月光重新灑在這片廢墟上。而那個美漫畫風的男人向這裏而來,時秋聽到風的尖嘯。

他的頭發,他的眼睛,他的身體,他的怒吼。

“把一切都還回來吧!”

就像第二輪太陽那樣耀眼。

也就在兩人交手的瞬間,從眾人的身後突然竄出特殊合金制的拘捕武器,跨越了大半個場地,綁在五人組與爆豪勝己身上。甚至連地上的潮爆牛王也沒忘記一起帶上了。

綠谷出久楞了一秒:“相澤老師?”

不,不對。

說明會是即時直播,相澤消太還在雄英,不可能突然出現在神野。

感謝相澤老師。

時秋一腳蹬在欄桿上,內心再一次稱頌相澤消太。

感謝他教自己用拘捕武器。

她的帽子掉在腳邊,趁著凝滯一般的氣氛將七人往這個方向帶。本質有一半是金屬的拘捕武器像筆直的線,從天而降抓住他們,像是垂下地獄的蜘蛛之絲。

死柄木弔的反應極快,直接伸手去抓爆豪勝己身上的拘捕武器,他甚至來不及去看一眼滿臉茫然的綠谷出久五人,也來不及思考到底是誰抓住了他們。

他只知道,如果放走了爆豪勝己,那他說不定難再有下一次這麽好的局面了。

——到底是誰?

爆豪勝己擡起頭看向捆綁著他的盡頭,那裏站著一個小小的人影。

黑色的短發……嘖。

內心有點小失望的爆豪勝己的雙手炸出耀眼的火花,推力與拉力讓他第一個落到天臺上,與其他五人滾做一團。

AFO的攻擊餘波炸在幾人前方,時秋蹲下,感受到碎石子打在頭頂,耳邊有一瞬間的耳鳴。腳下地面搖搖欲墜,咯啦裂出幾道縫,轟一聲往下墜落。

時秋往後小跳幾步擡起頭,真容暴露在所有人眼裏。

死柄木弔有一瞬間沒認出時秋,但很快的,他咬牙切齒著念出她的名字:“星野時秋……”

“星野同學?”

“時秋醬?”

沒有做解釋,現在也不適合解釋。時秋沒有解開拘捕武器,而是跪在地上抱住奄奄一息的潮爆牛王。

這位英雄已經失去了意識,腹部的傷口都已經凝結,在時間倒退中去除塵土,血液流動起來,將已經被破壞的內臟與皮膚重生。

昏迷中他發出痛苦的□□聲。

時秋只能放緩回溯的效率,生怕把這位身價極高的英雄的身體弄壞。

每個人每個時期對回溯的接受度都不同,像潮爆牛王這種程度的傷勢,時秋需要一分鐘的時間。

兩位積怨已久的、也敵對了許久的老對手在空中、地面來回往覆,沒有了爆豪勝己在場,歐爾麥特與AFO都放開手腳,每一下攻擊都仿佛在震撼大地。

而在不遠處,天臺上卻是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出聲。

他們還沒從AFO可怖的氣場中脫離出來,今晚的一切對還是高中生的他們有些刺激了,以至於現在堆積了太多疑問,不知從何問起。

你怎麽來的?

為什麽要來?

不是拒絕了嗎?

一分鐘很快過去了,背對著他們的時秋站起來。寬大的外套被風吹得在空氣中亂抖,她轉過頭來,深吸一口氣。

切島銳兒郎喊她:“星……”

音節剛剛出口,所有人就感受到身體與靈魂都快要分離的撕扯,像是把所有人倒吊過來的窒息感與充血感只有一瞬間。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已經站在了街道上,擡頭就能看到剛剛播送過雄英說明會的超大熒屏。周圍只有幾個人註意到他們的突然出現,人群鬧哄哄的,眨眼回到了人間。

綠谷出久第一時間去尋找時秋的身影,卻沒有發現她的身影,就連身上的拘捕武器都不見了。

飯田天哉有不詳的預感,也有恍如隔世的感覺。

“……星野同學呢?”

爆豪勝己則是第一時間發覺了重點,在這一刻其他什麽都看不到了——

面前正在播放歐爾麥特與那個男人的戰鬥。

綠谷出久的喉嚨發幹:“她、她應該是回去了……”

回去了哪裏,不言而喻。

時秋知道現在正在進行轉播,歐爾麥特的戰鬥一向受歡迎,很有可能是全國播送。她站得遠遠的,從樓頂俯視那片區域,濃煙滾滾,時不時能看到金光與黑光交錯而過,每當這個時候就能聽到沈悶到像是雷聲的爆炸。

她的視角剛剛好,將現場與轉播盡收眼底。

這種等級的戰鬥,時秋根本插不上手。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她可以為歐爾麥特治療的時刻。

她從沒像這一刻希望歐爾麥特能獲得勝利,擺出他一貫的姿態。正是因為知道敵人是AFO,時秋才更緊張,當初他能將歐爾麥特傷成那個樣子,再來一次可能也……

比誰都清楚歐爾麥特身體的時秋,萬分後悔今天出門前沒有為他回溯。

焦急與擔憂在腹腔橫沖直撞,讓感覺不到一絲風的時秋再一次流下冷汗。她的眼珠子在屏幕與現場來回轉動,手心像冰。

而從被播放出來的那一刻,即使什麽看不到,僅僅依靠著歐爾麥特的名頭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戰鬥,已經白熱化。

AFO喜歡說話。只要是聽得到的、只要還是個人,接收信息的最主要來源就是周圍的聲音。大腦會分析話語,將信息量傳遞給主人,再由主人決定做出什麽反應。

多有趣。

將敵聯盟的人轉移後,AFO微笑著“看”向歐爾麥特。

他嘆了一口氣:“歐爾麥特…英雄要守護的東西可是很多的啊。……可惜了,爆豪已經被救走了,你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

AFO停頓一秒:“嘛……剛剛是那個女孩子吧?弔很想要她的,可惜個性不適合他,不然作為禮物剛剛好。”他的聲音越來越沈,“雖然只是出了一點點差錯,但是也許我當初應該殺了她的。”

歐爾麥特沈默地看著自己的宿敵,明白他在說什麽,正是因為明白了,他才覺得不可思議。

“他們只是普通的英雄啊……”

為什麽要殺了他們呢?

AFO沒想到他關註了這件事:“是啊,為什麽呢?”他話音一轉,“沒關系……他們跑了,還有其他人啊。”

“救救我!”

周圍的廢墟中傳來微弱的呼救聲。

作者有話要說:

魔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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