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太陽與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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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時秋拿著黑筆在日歷本把今天的日期塗去。快要占滿一半格子眼看著就快要到體育祭的那一天。
時間過得真慢啊。
因為快要離目標進一步而瘋狂跳動的心臟都快要蹦出來，時秋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站在體育祭的賽場上了。
在那之前要努力啊。
她暗暗的想。
雄英的普通的一天。
英雄科沒有星期六。
平靜的校園生活讓A班的所有人都有些不習慣，開學剛剛一個多星期就已經見識過大人世界的殘酷的他們，正在作業堆裏妄圖掙紮出一片天地。
起因正是那一門［戰鬥服及支援用具演變史］。
一周一節的課程因為午夜被外派，一直要到體育祭前夕才回來，因此一周的時間楞是被拉長到三周不到。
“同學們——打起精神來啊！！！”麥克那個大嗓門在講臺上響起，“為了作業——1-A的大家！Fight！！”
麥克這個時間段剛好沒有課，被安排來代課的他一出場就給所有人傳達了午夜的死亡預告。
【“在體育祭後再拿出來完美的修改方案吧！如果做不到的人自覺去相澤老師那邊領雙倍的懲罰！”】
“她是這麽說的！”
飯田天哉舉手：“老師！請問什麽叫做［完美的修改方案］？”
麥克裝模作樣的捏捏自己的小胡子：“這位聽眾的問題問到了關鍵點！”
底下的人都露出了緊張的神色。
除了綠谷出久和爆豪勝己。
綠谷出久一聽到死亡預告就陷入了碎碎念中。
早在上一次，被他意外一拳打上臉的爆豪勝己盛怒之下把綠谷出久打進了保健室，一邊打還一邊喊出［臭久你死心吧我絕對不會聽你的！！！！］這樣的話。
從那個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是逃不過寫卷子的命運了。
爆豪勝己倒是沒什麽感想，反正無論如何他都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改的，至於綠谷出久的想法？哈？那個東西是什麽？他爆豪勝己不知道。
他做出來的方案當然是最完美的！
時秋此時此刻有著和綠谷出久同樣的心情。
聽到麥克說出［完美的方案當然是讓你們午夜老師滿意的方案！］後，她的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在麥克說出下一句之前，她反射性回頭去看轟焦凍。
轟焦凍剛好也看過去，就看到那個灰藍色的腦袋又飛快轉了過去，整齊的發尾晃出一道亮麗的弧線。
本該覺得無聊或是沒有任何感想才對，轟焦凍卻突然生出一種名為［抱歉］的情緒。
他的方案應該是最完美的。
時秋花了兩個晚上的時間將戰鬥服各方面的作用和優缺點都列了出來，然後又把自己的戰鬥方式以及正在思考改進的方面告訴了轟焦凍。
就差列出一二三四五給他了。
明明應該討厭這種［安排好的］感覺，但她的語氣卻沒有給轟焦凍任何壓力，時不時會詢問［這裏轟同學覺得可以怎麽改？］、［轟同學你有什麽想法一定要說］、［我們是小組嘛，一加一肯定是大於二的！］或者是在他提出錯誤提案時說［這個我還沒有想過呢，請等等讓我改一下圖］、［這種想法有點大膽啊，如果是這樣的話可不可以……］諸如此類。
這種趨近成熟的引導與細節考慮讓轟焦凍產生了［好像和人合作也不是一件壞事］的想法。
以至於時秋改進後的戰鬥服很快就完成了，在交流的過程中兩個人的關系也好了不少，至少不會再出現時秋單方面說一大堆，轟焦凍只回個［……］或是嗯哦啊好了。
時秋也開始覺得轟焦凍這個人好像並不是想象中那樣不近人情，偶爾的情況下現實也可以聊上幾句，她又發現這個人只是看上去冷漠，但是大多數時間基本上都是掛著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發呆。
就在時秋對他稍稍改觀的當口，兩個人的關系卻一下子回到了原點。
不，可以說是直接降到了零下。
原因很簡單，就是轟焦凍的戰鬥服。
轟焦凍的個性很強大，是那種實用與華麗並存，攻擊與援助能力都很穩的能力。
為此時秋還悄悄嫉妒過，覺得人和人的差距怎麽那麽大。
但是當這個人說起自己戰鬥方式全是關於右半邊的［冰］的時候，她忍不住發出了疑問。
【那如果敵人從左邊過來呢？】
這是一個在時秋看來相當務實的問題。無論他的冰有多強，都是從右半邊身體開始的，暴露出來的左半邊在時秋這種精通肉搏的人眼裏簡直是放大加粗寫著［往這裏打！！用力！！］的存在。
剛好是吃完飯後短暫的午休時間。
轟焦凍本來已經稍微柔和的線條在春日的溫柔下再一次冷硬，就像是固執抓住屋檐的冰淩一樣不願意融化。
“我很強，”他答非所問，“我會打敗敵人。”
時秋費解的看著他，【可是總有人會比你更強啊，早做準備總好過以後受傷的時候再痛苦。】
也許是受到了過往經歷的影響，又或許是因為在職業英雄身邊太久，她對於戰鬥服很有想法，看到轟焦凍這種完全暴殄天物的行為，就忍不住想說上兩句。
轟焦凍卻想起了安德瓦。
就算他知道時秋說得對，但是已經身陷囹圄的轟焦凍只覺得又回到了年幼的時候。
“我會變強的。就算不用火也可以。”
【……我不知道你到底經歷過什麽。】時秋還是想努力一把，【但是，就算你所說的會變強。但是變強的過程中呢？】
【如果、我是說如果。】
時秋想起那個汗流浹背的夏天，有人為了救她而沖進來，卻一次又一次因為她暴走的個性不得不再一次面對敵人。
如果那個時候她不動搖，她再冷靜一點、或者說能擡頭看看更遠一點的地方……
但是沒有如果。
【你可以做到的事情，在你的堅持、你的不經意之下因此被傷害，甚至沒有挽回的餘地，那又該怎麽辦？】
她這完全是肺腑之言。
轟焦凍卻想起了多年未見的母親。
想起了那天滾燙的熱水、想起他臉頰上的痛苦、想起他的哭求與掙紮。
以及那句［你的左半邊真醜］。
你什麽都不知道。
轟焦凍冷冷看著時秋：“不會有那一天的，這就用不著你管了。”
轟焦凍甩了臉色給時秋後，整個下午都忽略了她的信息，就連第二天走廊上時秋看到他時打招呼舉起本子也是目不斜視走過去。
轟焦凍之前只是在氣頭上，雖然他知道不應該，但是時秋的話語剛好踩在了他的死穴上，他也並不想去解釋。
時秋也沒有再理過他。
除了他們兩個，誰也沒有發現這兩個人一看到對方周身溫度立刻下降到零下。
他們之間由課題、由時秋單方面交流出來的交情在這種情況下碎成灰。
一個人也挺好的。
轟焦凍想。
獨自坐在Usj場地裏扮演被救者的他答應了突然出現的歐魯邁特把他當做人質的請求。
大概沒有人會救我吧。
對自己差到極點的人緣有自知之明，轟焦凍理所當然的這樣認為。
他像手提包一樣被歐魯邁特扮演的壞人拎在手裏，閉著眼感受世界的旋轉，聽到了同學們的喊聲。
……這種情況下，怎麽都是逃跑比較合適吧。
轟焦凍正在想如果自己在當下會怎麽做，身體就一輕，伴隨著綠谷出久一聲［太好了，時秋醬！］，熟悉的、但比上一次要減輕很多的嘔吐欲與女孩子柔軟的懷抱一起向他襲來。
“太好了！轟同學沒事吧？！”
旁邊有人在說。
“時秋醬已經給他恢覆了，應該沒有關系了！”
“我們快去幫助綠谷他們吧！”
“我們來了——！！”
他被人動作輕柔的放在了地上。
向戰鬥中心奔去的時秋沒有看到轟焦凍睜開的眼睛。
那樣嘰嘰喳喳、一如既往吵鬧的A班。
以為會逃跑的他們，以為會被放棄的自己。
還有以為不會出手的那個人。
轟焦凍看向他們，他們正圍著歐魯邁特瘋狂毆打。
時不時能聽到［嚇死我們了！！］、［這是什麽驚喜啊，驚嚇還差不多！！］
他看著爆豪勝己轉過頭對著他噴：“你這家夥！也是這屎一樣的狗屁驚喜的共犯嗎？！”
他也沖出去了啊。
轟焦凍微微側頭：“對不起啊。”
…………
除了這個課題以外，午夜還讓麥克傳達了別的作業，因此A班的大家都再一次將頭頂對著麥克。
等上完了這節課，他們也該放學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
難得的春雨帶來潮濕的泥土香氣，雨點又急又密打在屋檐上，劈裏啪啦的像是在上面跳起了踢踏舞，聽著就讓人感覺心情很好。
時秋蹲在屋檐下，旁邊的上鳴電氣同樣蹲著。
兩個人兩眼發直，望著地面被卷入車軲轆下的花瓣。
【雨好大啊……】
“雨好大啊……”
約會的當天，剛剛碰頭就下起了雨，實在沒有比這個更糟糕的事情了。
不，還是有的，那就是兩個人都沒帶傘。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就是和上鳴的約會啦br />
qvq今天的bgm對了！寫得非常開心！
希望大家能推薦我碼字時可以聽的bgm！QVQ說不定會掉落騷操作！
這邊先放感謝名單——！謝謝大家的資瓷w
讀者“大魔王”,灌溉營養液 102018-08-12 08:55:12
最後，是寫給基友的生賀，生日快樂呀！
想了很久還是放作話了！就不重新開一個新章了。
心操人使if福利番外——［My Sweetest One］
剛剛碰到春天的手，冬天還沒有完全離開，路邊還有小堆的雪被鏟到一邊。這樣的天氣裏，卻連空氣裏都浮動著燥熱與巧克力甜蜜微苦的味道。
時秋吸入一口氣，感覺自己可能一點這方面的細胞都沒有。
她完全沒有嘗到蘆戶三奈口中［甜蜜到令人心動，美妙的戀愛氣息］，反而因為剛才的動作吸了一肚子的冷氣，冰涼涼的讓她抖了一下。
真是讓人費解啊……這樣的感覺她們、她是說A班的女人們到底是從哪裏生出來的？
作為A班唯一一個已經脫離單身身份的，時秋與那群只會口花花、什麽騷操作都能想出來的人相比，實在是遲鈍得有些過分了。
不過就這一點而言，她的現任男朋友，心操人使表示很滿意。
但是……
有時候完全不能明白對方的用意，也不太好吧？
時秋拎著紙袋子，裏面的玻璃瓶因為走路從左邊晃到右邊，就好像她七上八下的心情一樣。
她到達了約定的地點，腳下的雪被靴子踩實，摩擦間發出有趣的嘎吱嘎吱聲，讓她玩心大起，就這樣來回走起來。
這樣獨自一人在雪地裏走來走去，她將這一塊雪地全部踩平後擡起頭，就看到臺階上的心操人使居高臨下看她。
“你都幾歲的人了啊。”他向時秋伸出手，同款、只不過是黑色的風衣在他的動作下發出布料挺括的聲音。
早已不會給他貼［不善言辭］這個標簽的時秋對他做了個鬼臉，然後豎起舉起兩食指，比出“一”放在右臉頰，另一只手比出“零”放在另外一邊。
她想說的是——
十歲！
心操人使明明看懂了，卻故意點點頭：“唔……一歲啊，星野小朋友真厲害！”
看到她瞬間懵住的臉，心操人使放聲笑出來。
他黛紫的頭發還是像學生時代那樣張揚豎起，同色的眼睛在旁邊突然亮起的貓爪招牌下溫柔得簡直不像心操人使這個人。
這讓他以前的同學們、或是事務所的前後輩看到，保準嚇得懷疑他要幹什麽壞事。
只不過啊。
看到喜歡的人在自己眼前，無論是怎樣鐵石心腸、再卑鄙可恨的人也會露出這樣仿佛要將面前人融化的溫柔神情吧。
“好了。不鬧了。”
他說。
“把你的手給我吧，時秋。”
十分鐘後。
時秋抱著一只英國短毛貓吸貓吸得不亦樂乎。她撫摸著那只貓咪的頭，又好奇地用手指摸它下巴更為柔軟的毛發，疑惑地對心操人使發問。
【明明是灰色的毛啊，為什麽要叫藍貓呢？】
“……我也不知道啊。”心操人使撐著頭看她，見她似懂非懂點點頭，儼然有準備再次低下頭繼續擼貓的樣子，說，“讓你帶來的東西你帶了嗎？”
時秋一手去拎紙袋，將裏面的東西拿出來，和心操人使發色完全一樣的黛紫色指甲油在貓咪咖啡廳溫馨的燈光下躺在桌面。
【……這個就夠了嗎？】
時秋忐忑不安的發問。
心操人使拉過她空餘的那只手，擰開指甲油鍍金的蓋子。
“這就夠了。”
今天是三月十四日，白色情人節。
按照常理來說是二月十四日收到女生巧克力的男生應該回禮的日子。
只不過無論是星野時秋還是心操人使都不是走尋常路的人。
事情還要從一個月前，情人節當天說起。
已經成長為優秀大人的他們每天都在為自己的英雄事業而奔波，即使是在假期裏也依然必須隨時待命，因此時秋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忘記了情人節。
沒有準備巧克力、也忘記了禮物的時秋看著大街上男生手中包裝精美的盒子陷入了進退兩難。
……這可是他們第一個情人節啊。
然後她被心操人使塞過來的盒子驚呆了，路人也仿佛被這種角色顛倒的情節嚇到，看著這裏竊竊私語起來。
“我就猜到你沒有準備。”心操人使若無其事的拉起她的手，“記得全部吃掉。”
【誒？】
在那個比現在還要寒冷，裝飾比現在還要粉紅色的街道上，心操人使牢牢牽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
“……沒有為什麽。”
過一了會兒。
“我第一次親手做這種東西，不好吃的話就別吃了。”
面不改色把苦得過頭的巧克力全部吃完，時秋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好吃！】
坐在時秋對面的心操人使挑了挑眉：“那一個月後的回禮就請你多多費心了。”
————誒？！！！！
時間回到這一刻。
時秋左手有一搭沒一搭撫摸著貓咪，右手被心操人使握在手裏。
他垂著眼，短而濃的睫毛蓋住那片對時秋總是溫柔的紫色。臉部線條利落幹凈，完全長開的臉龐是讓人心動的俊朗。
心操人使白色襯衫的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在白皙又脆弱的脖頸，喉結時不時上下滑動一下。
他的荷爾蒙和本人一樣無聲無息，在不知不覺中就讓人的目光移不開。
時秋去看他的手。
心操人使捏著蓋子，人工造的毛刷有點硬，沾上那漂亮的黛紫色，過於濃稠而顯得有些沈重。他小心翼翼的將這抹紫色塗在時秋修剪得宜的指甲上。
一下。
有一點淺。
兩下。
剛剛好。
時秋覺得心臟也像是被指甲油的刷子刷過了一樣，因為突然被觸碰而顫抖著。
【為什麽回禮是這個呢？】
她問。
作為女朋友忘記情人節這種事已經很尷尬了，而男朋友反過來準備了禮物，並提出下個月的白色情人節禮物由她準備的同時問——
“我可以指定禮物嗎？”
【當然可以。】
是什麽樣的禮物時秋都不奇怪了，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好吧這個做不到。
總之，無論什麽樣的要求，時秋都會答應他。
“那現在——記住我的發色了嗎？”
“到時候見面的時候，記得帶上這個顏色的指甲油來。”
心操人使塗完了左手，示意她伸出右手。
然後才說——
“我其實沒有想到你會答應我的交往的。”
“因為你很優秀啊。又有那麽多人喜歡你。”
唔，熟練多了，心操人使想。
“我以前一直在想，有什麽辦法能讓我追上你就好了。有什麽辦法能讓你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就好了。”
“然後呢，我現在就想。你終於能看到我了，就想讓你多看到我一些。”
“看，一模一樣吧？”
心操人使拉著時秋的手，放在了他臉上，她指甲上的顏色與他的眼睛相交映。
“異地戀實在是太辛苦了。”
“這樣的話，你每一次擡起手就能看到我的顏色了。”
心操人使看著時秋的眼睛，抓住她的手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那種被毛刷擦過心臟的感覺又來了。
“……我也不是完全沒有私心的。”
“這樣——”
他再一次親了一口。
“你就染上我的顏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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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科沒有星期六。
平靜的校園生活讓A班的所有人都有些不習慣，開學剛剛一個多星期就已經見識過大人世界的殘酷的他們，正在作業堆裏妄圖掙紮出一片天地。
起因正是那一門［戰鬥服及支援用具演變史］。
一周一節的課程因為午夜被外派，一直要到體育祭前夕才回來，因此一周的時間楞是被拉長到三周不到。
“同學們——打起精神來啊！！！”麥克那個大嗓門在講臺上響起，“為了作業——1-A的大家！Fight！！”
麥克這個時間段剛好沒有課，被安排來代課的他一出場就給所有人傳達了午夜的死亡預告。
【“在體育祭後再拿出來完美的修改方案吧！如果做不到的人自覺去相澤老師那邊領雙倍的懲罰！”】
“她是這麽說的！”
飯田天哉舉手：“老師！請問什麽叫做［完美的修改方案］？”
麥克裝模作樣的捏捏自己的小胡子：“這位聽眾的問題問到了關鍵點！”
底下的人都露出了緊張的神色。
除了綠谷出久和爆豪勝己。
綠谷出久一聽到死亡預告就陷入了碎碎念中。
早在上一次，被他意外一拳打上臉的爆豪勝己盛怒之下把綠谷出久打進了保健室，一邊打還一邊喊出［臭久你死心吧我絕對不會聽你的！！！！］這樣的話。
從那個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是逃不過寫卷子的命運了。
爆豪勝己倒是沒什麽感想，反正無論如何他都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改的，至於綠谷出久的想法？哈？那個東西是什麽？他爆豪勝己不知道。
他做出來的方案當然是最完美的！
時秋此時此刻有著和綠谷出久同樣的心情。
聽到麥克說出［完美的方案當然是讓你們午夜老師滿意的方案！］後，她的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在麥克說出下一句之前，她反射性回頭去看轟焦凍。
轟焦凍剛好也看過去，就看到那個灰藍色的腦袋又飛快轉了過去，整齊的發尾晃出一道亮麗的弧線。
本該覺得無聊或是沒有任何感想才對，轟焦凍卻突然生出一種名為［抱歉］的情緒。
他的方案應該是最完美的。
時秋花了兩個晚上的時間將戰鬥服各方面的作用和優缺點都列了出來，然後又把自己的戰鬥方式以及正在思考改進的方面告訴了轟焦凍。
就差列出一二三四五給他了。
明明應該討厭這種［安排好的］感覺，但她的語氣卻沒有給轟焦凍任何壓力，時不時會詢問［這裏轟同學覺得可以怎麽改？］、［轟同學你有什麽想法一定要說］、［我們是小組嘛，一加一肯定是大於二的！］或者是在他提出錯誤提案時說［這個我還沒有想過呢，請等等讓我改一下圖］、［這種想法有點大膽啊，如果是這樣的話可不可以……］諸如此類。
這種趨近成熟的引導與細節考慮讓轟焦凍產生了［好像和人合作也不是一件壞事］的想法。
以至於時秋改進後的戰鬥服很快就完成了，在交流的過程中兩個人的關系也好了不少，至少不會再出現時秋單方面說一大堆，轟焦凍只回個［……］或是嗯哦啊好了。
時秋也開始覺得轟焦凍這個人好像並不是想象中那樣不近人情，偶爾的情況下現實也可以聊上幾句，她又發現這個人只是看上去冷漠，但是大多數時間基本上都是掛著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發呆。
就在時秋對他稍稍改觀的當口，兩個人的關系卻一下子回到了原點。
不，可以說是直接降到了零下。
原因很簡單，就是轟焦凍的戰鬥服。
轟焦凍的個性很強大，是那種實用與華麗並存，攻擊與援助能力都很穩的能力。
為此時秋還悄悄嫉妒過，覺得人和人的差距怎麽那麽大。
但是當這個人說起自己戰鬥方式全是關於右半邊的［冰］的時候，她忍不住發出了疑問。
【那如果敵人從左邊過來呢？】
這是一個在時秋看來相當務實的問題。無論他的冰有多強，都是從右半邊身體開始的，暴露出來的左半邊在時秋這種精通肉搏的人眼裏簡直是放大加粗寫著［往這裏打！！用力！！］的存在。
剛好是吃完飯後短暫的午休時間。
轟焦凍本來已經稍微柔和的線條在春日的溫柔下再一次冷硬，就像是固執抓住屋檐的冰淩一樣不願意融化。
“我很強，”他答非所問，“我會打敗敵人。”
時秋費解的看著他，【可是總有人會比你更強啊，早做準備總好過以後受傷的時候再痛苦。】
也許是受到了過往經歷的影響，又或許是因為在職業英雄身邊太久，她對於戰鬥服很有想法，看到轟焦凍這種完全暴殄天物的行為，就忍不住想說上兩句。
轟焦凍卻想起了安德瓦。
就算他知道時秋說得對，但是已經身陷囹圄的轟焦凍只覺得又回到了年幼的時候。
“我會變強的。就算不用火也可以。”
【……我不知道你到底經歷過什麽。】時秋還是想努力一把，【但是，就算你所說的會變強。但是變強的過程中呢？】
【如果、我是說如果。】
時秋想起那個汗流浹背的夏天，有人為了救她而沖進來，卻一次又一次因為她暴走的個性不得不再一次面對敵人。
如果那個時候她不動搖，她再冷靜一點、或者說能擡頭看看更遠一點的地方……
但是沒有如果。
【你可以做到的事情，在你的堅持、你的不經意之下因此被傷害，甚至沒有挽回的餘地，那又該怎麽辦？】
她這完全是肺腑之言。
轟焦凍卻想起了多年未見的母親。
想起了那天滾燙的熱水、想起他臉頰上的痛苦、想起他的哭求與掙紮。
以及那句［你的左半邊真醜］。
你什麽都不知道。
轟焦凍冷冷看著時秋：“不會有那一天的，這就用不著你管了。”
轟焦凍甩了臉色給時秋後，整個下午都忽略了她的信息，就連第二天走廊上時秋看到他時打招呼舉起本子也是目不斜視走過去。
轟焦凍之前只是在氣頭上，雖然他知道不應該，但是時秋的話語剛好踩在了他的死穴上，他也並不想去解釋。
時秋也沒有再理過他。
除了他們兩個，誰也沒有發現這兩個人一看到對方周身溫度立刻下降到零下。
他們之間由課題、由時秋單方面交流出來的交情在這種情況下碎成灰。
一個人也挺好的。
轟焦凍想。
獨自坐在Usj場地裏扮演被救者的他答應了突然出現的歐魯邁特把他當做人質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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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自己差到極點的人緣有自知之明，轟焦凍理所當然的這樣認為。
他像手提包一樣被歐魯邁特扮演的壞人拎在手裏，閉著眼感受世界的旋轉，聽到了同學們的喊聲。
……這種情況下，怎麽都是逃跑比較合適吧。
轟焦凍正在想如果自己在當下會怎麽做，身體就一輕，伴隨著綠谷出久一聲［太好了，時秋醬！］，熟悉的、但比上一次要減輕很多的嘔吐欲與女孩子柔軟的懷抱一起向他襲來。
“太好了！轟同學沒事吧？！”
旁邊有人在說。
“時秋醬已經給他恢覆了，應該沒有關系了！”
“我們快去幫助綠谷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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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會逃跑的他們，以為會被放棄的自己。
還有以為不會出手的那個人。
轟焦凍看向他們，他們正圍著歐魯邁特瘋狂毆打。
時不時能聽到［嚇死我們了！！］、［這是什麽驚喜啊，驚嚇還差不多！！］
他看著爆豪勝己轉過頭對著他噴：“你這家夥！也是這屎一樣的狗屁驚喜的共犯嗎？！”
他也沖出去了啊。
轟焦凍微微側頭：“對不起啊。”
…………
除了這個課題以外，午夜還讓麥克傳達了別的作業，因此A班的大家都再一次將頭頂對著麥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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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星期天。
難得的春雨帶來潮濕的泥土香氣，雨點又急又密打在屋檐上，劈裏啪啦的像是在上面跳起了踢踏舞，聽著就讓人感覺心情很好。
時秋蹲在屋檐下，旁邊的上鳴電氣同樣蹲著。
兩個人兩眼發直，望著地面被卷入車軲轆下的花瓣。
【雨好大啊……】
“雨好大啊……”
約會的當天，剛剛碰頭就下起了雨，實在沒有比這個更糟糕的事情了。
不，還是有的，那就是兩個人都沒帶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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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碰到春天的手，冬天還沒有完全離開，路邊還有小堆的雪被鏟到一邊。這樣的天氣裏，卻連空氣裏都浮動著燥熱與巧克力甜蜜微苦的味道。
時秋吸入一口氣，感覺自己可能一點這方面的細胞都沒有。
她完全沒有嘗到蘆戶三奈口中［甜蜜到令人心動，美妙的戀愛氣息］，反而因為剛才的動作吸了一肚子的冷氣，冰涼涼的讓她抖了一下。
真是讓人費解啊……這樣的感覺她們、她是說A班的女人們到底是從哪裏生出來的？
作為A班唯一一個已經脫離單身身份的，時秋與那群只會口花花、什麽騷操作都能想出來的人相比，實在是遲鈍得有些過分了。
不過就這一點而言，她的現任男朋友，心操人使表示很滿意。
但是……
有時候完全不能明白對方的用意，也不太好吧？
時秋拎著紙袋子，裏面的玻璃瓶因為走路從左邊晃到右邊，就好像她七上八下的心情一樣。
她到達了約定的地點，腳下的雪被靴子踩實，摩擦間發出有趣的嘎吱嘎吱聲，讓她玩心大起，就這樣來回走起來。
這樣獨自一人在雪地裏走來走去，她將這一塊雪地全部踩平後擡起頭，就看到臺階上的心操人使居高臨下看她。
“你都幾歲的人了啊。”他向時秋伸出手，同款、只不過是黑色的風衣在他的動作下發出布料挺括的聲音。
早已不會給他貼［不善言辭］這個標簽的時秋對他做了個鬼臉，然後豎起舉起兩食指，比出“一”放在右臉頰，另一只手比出“零”放在另外一邊。
她想說的是——
十歲！
心操人使明明看懂了，卻故意點點頭：“唔……一歲啊，星野小朋友真厲害！”
看到她瞬間懵住的臉，心操人使放聲笑出來。
他黛紫的頭發還是像學生時代那樣張揚豎起，同色的眼睛在旁邊突然亮起的貓爪招牌下溫柔得簡直不像心操人使這個人。
這讓他以前的同學們、或是事務所的前後輩看到，保準嚇得懷疑他要幹什麽壞事。
只不過啊。
看到喜歡的人在自己眼前，無論是怎樣鐵石心腸、再卑鄙可恨的人也會露出這樣仿佛要將面前人融化的溫柔神情吧。
“好了。不鬧了。”
他說。
“把你的手給我吧，時秋。”
十分鐘後。
時秋抱著一只英國短毛貓吸貓吸得不亦樂乎。她撫摸著那只貓咪的頭，又好奇地用手指摸它下巴更為柔軟的毛發，疑惑地對心操人使發問。
【明明是灰色的毛啊，為什麽要叫藍貓呢？】
“……我也不知道啊。”心操人使撐著頭看她，見她似懂非懂點點頭，儼然有準備再次低下頭繼續擼貓的樣子，說，“讓你帶來的東西你帶了嗎？”
時秋一手去拎紙袋，將裏面的東西拿出來，和心操人使發色完全一樣的黛紫色指甲油在貓咪咖啡廳溫馨的燈光下躺在桌面。
【……這個就夠了嗎？】
時秋忐忑不安的發問。
心操人使拉過她空餘的那只手，擰開指甲油鍍金的蓋子。
“這就夠了。”
今天是三月十四日，白色情人節。
按照常理來說是二月十四日收到女生巧克力的男生應該回禮的日子。
只不過無論是星野時秋還是心操人使都不是走尋常路的人。
事情還要從一個月前，情人節當天說起。
已經成長為優秀大人的他們每天都在為自己的英雄事業而奔波，即使是在假期裏也依然必須隨時待命，因此時秋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忘記了情人節。
沒有準備巧克力、也忘記了禮物的時秋看著大街上男生手中包裝精美的盒子陷入了進退兩難。
……這可是他們第一個情人節啊。
然後她被心操人使塞過來的盒子驚呆了，路人也仿佛被這種角色顛倒的情節嚇到，看著這裏竊竊私語起來。
“我就猜到你沒有準備。”心操人使若無其事的拉起她的手，“記得全部吃掉。”
【誒？】
在那個比現在還要寒冷，裝飾比現在還要粉紅色的街道上，心操人使牢牢牽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
“……沒有為什麽。”
過一了會兒。
“我第一次親手做這種東西，不好吃的話就別吃了。”
面不改色把苦得過頭的巧克力全部吃完，時秋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好吃！】
坐在時秋對面的心操人使挑了挑眉：“那一個月後的回禮就請你多多費心了。”
————誒？！！！！
時間回到這一刻。
時秋左手有一搭沒一搭撫摸著貓咪，右手被心操人使握在手裏。
他垂著眼，短而濃的睫毛蓋住那片對時秋總是溫柔的紫色。臉部線條利落幹凈，完全長開的臉龐是讓人心動的俊朗。
心操人使白色襯衫的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在白皙又脆弱的脖頸，喉結時不時上下滑動一下。
他的荷爾蒙和本人一樣無聲無息，在不知不覺中就讓人的目光移不開。
時秋去看他的手。
心操人使捏著蓋子，人工造的毛刷有點硬，沾上那漂亮的黛紫色，過於濃稠而顯得有些沈重。他小心翼翼的將這抹紫色塗在時秋修剪得宜的指甲上。
一下。
有一點淺。
兩下。
剛剛好。
時秋覺得心臟也像是被指甲油的刷子刷過了一樣，因為突然被觸碰而顫抖著。
【為什麽回禮是這個呢？】
她問。
作為女朋友忘記情人節這種事已經很尷尬了，而男朋友反過來準備了禮物，並提出下個月的白色情人節禮物由她準備的同時問——
“我可以指定禮物嗎？”
【當然可以。】
是什麽樣的禮物時秋都不奇怪了，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好吧這個做不到。
總之，無論什麽樣的要求，時秋都會答應他。
“那現在——記住我的發色了嗎？”
“到時候見面的時候，記得帶上這個顏色的指甲油來。”
心操人使塗完了左手，示意她伸出右手。
然後才說——
“我其實沒有想到你會答應我的交往的。”
“因為你很優秀啊。又有那麽多人喜歡你。”
唔，熟練多了，心操人使想。
“我以前一直在想，有什麽辦法能讓我追上你就好了。有什麽辦法能讓你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就好了。”
“然後呢，我現在就想。你終於能看到我了，就想讓你多看到我一些。”
“看，一模一樣吧？”
心操人使拉著時秋的手，放在了他臉上，她指甲上的顏色與他的眼睛相交映。
“異地戀實在是太辛苦了。”
“這樣的話，你每一次擡起手就能看到我的顏色了。”
心操人使看著時秋的眼睛，抓住她的手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那種被毛刷擦過心臟的感覺又來了。
“……我也不是完全沒有私心的。”
“這樣——”
他再一次親了一口。
“你就染上我的顏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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