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4章 留下還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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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完全放晴的時候,碧波萬裏的大海便在視野裏無限延伸,這處青綠的島嶼,在這萬裏海疆中,魏然屹立,如同永不沈沒的巨輪。

紀弘成心中其實就想留在這島上,但不是帶著這幾十人一起留下來,而是只留下阿羅和他自己。

如何才能甩掉這些人呢?其實,反而是使一個計謀,把這些人留在島上,自己帶著阿羅駕船逃走要容易得多。

正當紀弘成想不出計策之時,一個士兵來報告:

“首輔、褚大人,大船修好了,是否上船離開?”

褚登科看了看紀弘成,見他沒有表示,於是道:

“咱們還是走吧,不知道這島上有沒有野獸。”

紀弘成心道,有,怎麽沒有,你他媽就是一頭野獸。不,比野獸還不如。

紀弘成心裏著急啊,一旦上了船,離開這座海島,可就得真的要到倭國去了。他說要去倭國,也就是順著褚登科的心意說說,好讓他放松警惕。

所有人都收拾好了東西,開始啟程,阿羅也不情願的像只懶貓,讓士兵把她的海綿墊子卷走了,紀弘成只好攙扶她,慢吞吞的離開。

“小褚啊,這坐島嶼叫什麽名字?”

“師祖,不知道啊,不過這應該是澎湖列島其中的一座島嶼。”

“哦?澎湖列島?這不是汪家的地盤嗎?有沒有好好找找,或許這島上有人呢。”

褚登科生怕紀弘成停留,於是道:

“師祖,前宋與咱們新宋,多少還是有些嫌隙的,如果這島上真的有人,只怕對咱們不利。”

“哎,小褚,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這澎湖守將,當年和我祖上是過命的交情,如果能夠與他們相認,咱們也算有個根據地,說不定還能給他們借些兵馬,殺回去給臨安解圍呢。再說了,此去日本也不知道情形如何,萬一不成,咱們也有個退路不是。”

褚登科想了想道:

“那師祖就先上船休息片刻,這座島嶼不大,我派人去搜尋一圈。如果有人,咱們先問明白再說,如果沒人,咱麽再出發。”

紀弘成道:

“好,多派些人去搜尋,讓他們分工,人少了一時半會兒也搜不完。”

褚登科為了將就紀弘成,只好假裝派人到島上搜尋,實則暗地裏跟他們說,假裝到附近轉悠一下,回來就說沒人,到處都是毒蟲猛獸,嚇唬嚇唬紀弘成和阿羅。

眾士兵領命,便離去了,剩下的二十來人準備到大船上等候。

可才走沒多遠,便聽見前方有呼喝之聲。幾人趕緊轉過一塊大石,看向大船停泊的方向,只見大船上站著一個青年男子,威風凜凜的註視著船下。

眾人再朝船下望去,只見褚登科這邊的幾個“新宋軍”全部被捆綁了,嘴裏塞著海綿。

紀弘成瞇著眼睛看那人的裝束,穿著前宋的軍中鎧甲,雖然有些破舊,臉上透著風霜之感,但這一定是個狠人。

他目光如電,看向紀弘成等人,中氣十足道:

“你們是什麽人?為何闖入我大宋島嶼?”

褚登科上前道:

“我們遇到風暴,來此躲避,還請這位爺高擡貴手,放了我的手下。”

紀弘成確是心中大喜,道:

“這位將軍,可是澎湖汪家?”

那位驍將一楞:

“你怎麽知道我姓汪?”

紀弘成道:

“汪兄,可算找到你了。我叫紀弘成,算起來,你我祖上可是世交。”

那位驍將也是面色一喜道:

“哦!既然如此,還請紀兄——把武器放下吧!”

所有人都沒有料到,這人如此腹黑,就在他跟紀弘成搭話的時候,大石頭後面突然竄出一夥人來,把褚登科的人全部往地上按。

褚登科身邊的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自然拼命反抗。

宋軍雖然突然襲擊,但沒料到褚登科等人手中有槍,有幾位士兵不註意,被快搶近身打倒。其餘人不敢大意,迅速控制褚登科們的手腕,這才將這十幾人制服。

紀弘成一開始就連忙高高舉起雙手,過來拿他的宋軍士兵見他如此配合,便只是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把他腰間的短刀搜出來,仍在地上。

褚登科等十幾人,畢竟寡不敵眾,傷亡四五人後,全部被宋軍綁了。宋軍也死了三個人,傷了七八個。

紀弘成看一眼阿羅,阿羅也正好看向他,兩人都被澎湖宋軍把刀架在脖子上,然而卻是會心的笑了,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一個轉機,或許命不該絕。

褚登科一邊掙紮一邊道:

“大家都是宋人,為何痛下殺手?”

那位驍將幾個健步,便來到褚登科面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道:

“你是新宋人?空口無憑,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倭寇?”

紀弘成卻有些擔心,因為褚登科講故事的能力是一流的,如果這個漢子被他一忽悠,相信他們都是新宋人,把他們給放了,這就不妙了,於是未等褚登科開口,便怒斥道:

“姓汪的,有本事把爺爺們都關進大牢,你他娘的一個懦夫,大宋都滅亡了,你還在這裏耀武揚威,有本事去打韃子,沖爺爺們耍橫,算什麽好漢?”

姓汪的將領大怒:

“把他們都帶下去,嚴加看管。這位嘴硬的,給我單獨關押,我倒要看看,皮鞭能不能讓你閉嘴。”

阿羅聽說要將紀弘成單獨關押,急了,於是道:

“你這個醜鬼,蠢豬,居然要關押紀弘成,你知道他是誰嗎?有本事你也讓姑奶奶嘗嘗皮鞭的滋味……”

那將領見這小娘子也挺硬氣,於是戲謔的看了她半晌,才道:

“好,既然你要親眼見到情郎被大刑伺候的慘狀,我就成全你。”

褚登科見這兩位就要脫手了,於是道:

“這是我師祖,你敢動他一根毫毛,我殺你全族。”

姓汪的漢子哈哈大笑道:

“你都已經是個死人了,還殺這殺那,全部帶走。”

在帶走的途中,樹林裏不時有人被押了出來,原來是褚登科派出去島上看情況的人被宋軍俘虜了。

等汪氏埋伏四周的人全部現身,紀弘成才看到,竟然有上百人之多,兩人押解一個,往山裏走去。

片刻之後,來到一處山中的營寨。

看這營寨,紀弘成想到了青猿箐的那座寨子。這寨子雖然沒有劉長慶建的漂亮,但也古樸自然,再加上站在營寨前面,就能夠看到一望無際的大海,別有一番景致。

所有人都收押後,便是審問。

首先是那些“士兵”,吃了一頓煞威棒,一個個的才老實下來。

褚登科沒有吃煞威棒,因為他笑瞇瞇的跟審問他的宋軍攀交情,說自己是個讀書人,江南來的,或許是親戚。

紀弘成知道,自己這個倭寇徒孫,一定不會吃苦頭,因為他那張嘴相當能忽悠。

倒是自己,剛才把姓汪的惹怒了,恐怕沒有好果子吃。他與阿羅被關在一間營房裏,兩人各自被綁在一根大柱子上,嘴巴也被破布堵住,兩人不能說話,只有大眼瞪小眼。

雖然很狼狽,但紀弘成開心的看著阿羅傻笑,阿羅也知道,這反而是最好的情況出現了,沒有半點沮喪。

不一會兒,那位姓汪的來了,他一走進來,就讓紀弘成眼前一亮,因為他換了一身裝束,不再是軍中鎧甲,倒是一襲長衫,像個文質彬彬的讀書人。

“你剛才說你叫紀弘成?”

紀弘成點點頭。

“有何憑據?”

紀弘成道:

“你並不認識我,即使有憑有據,你又如何分辨真假?”

“可你不是說認得我嗎?還說與我是世交。”

紀弘成向姓汪的使了個眼色,小聲的:

“他們的確是倭寇,千萬不要放了。”

姓汪的確是一驚,然後用正常口吻道:

“你倒是證明一下你的身份啊?證明不了是吧?如果無法證明,就給你換個地方。”

姓汪的青年很聰明,他借口紀弘成不說實話,要換個地方大刑伺候,命人帶著紀弘成和阿羅離開了這座關滿犯人的營寨。

紀弘成看看來到的地方,是軍營中最高處,這裏後面的那山頭,是這座島嶼的最高峰,營房隱蔽在蔥蘢的樹木林中,很難被發現。

到了門前,汪頭領道:

“給他們松綁。”

兩個士兵上前,給紀弘成和阿羅松綁。

“汪兄,何以如此輕易就相信了我們?”

“他們身上都有神機炮,你和這位姑娘身上只有一把刀。他們都穿軍服,你們兩位衣著倒像是從睡夢中爬起來的人。”

紀弘成低頭看了看,他和阿羅可不都穿著睡衣嗎?不過憑著這個就判斷他們倆是自己人,還是過於草率。

頭領的接著道:

“那些人窮兇極惡,明知我們是宋人,還悍然開槍,必然不是自己同胞。你們兩個卻一開始就極為配合,似乎還巴不得被控制,如果我猜的沒錯,本將這次算是救了二位。”

紀弘成與阿羅對視一眼,然後道:

“汪兄好眼力,若非汪兄相救,紀弘成恐怕此去不能生還。”

“你叫紀宏成?”

紀宏成想,這位汪兄會不會聽說過紀宏成這個名字?如果他知道我是新宋內閣首富,會不會對我不利?

接著,他便想通了,這位汪兄在接受前宋使命,在這寂寞之地守土保島,大宋都亡了,他還能一如既往,而且澎湖沒有落入元軍和倭寇手中,一定是一位義薄雲天的好漢,也是一位有勇有謀的將軍,我能給他帶來的是一個好歸宿,他豈會惡意向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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