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墨階的強者，即使只是一絲殘念，洛雨的識海中有了一點波瀾，他也能夠察覺得到。知道故事講了這裏，不僅沒有讓洛雨了解他的本意，還讓洛雨更加戒備了，有些無奈，不過他也理解洛雨這是正常人的思維方式。

似是安撫，似是威脅地說了句：“年輕人，你且聽完我的故事再決定如何？！反正我也只是一縷殘念了。”

說得輕巧，但是洛雨登時有了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即使只是一縷殘念，自己在他面前根本連渣渣都算不上，自己只能選擇聽他的。不再出聲，識海也再無波瀾，算是同意了，其實也是不得不妥協罷了。

那縷殘念又說道：“我的確是那人的殘念，這點我從來沒有否認過，但是我也說過我跟你見過的那個黑衣中年人是因為所想之事有了分歧，才漸漸地分離開的。”

難道他和那黑衣中年人代表的是那人的善惡兩面？！洛雨暗自思酌著，沒有好意思問出口，不過她知道那縷殘念是能夠探知到她的想法，即便她沒有開口那人也能夠知道她的想法的。

可惜，那縷殘念頓了頓，繼續開口了，卻沒有回答洛雨的問題，也不知是不是默認了。

到底是實力差距擺在那裏，洛雨拿那人也無法，只得註意力更加集中了一些，這殘念也曾經說過他要她做一件事而已。講了這麽多事情，無非就是希望洛雨能夠真心實意地去幫助他。不然，他大可偽裝成先能的殘念，洛雨會很樂意幫助他，沒有必要講出這些實情的。

那人感知到洛雨心境的變化，暗自感慨，他之所以奪取了不錯的靈根也沒有達到一個不錯的境界，大概缺的就是這份心境吧！

“我要你做的，就是親手瓦解汙穢組織。”

終於，直接把目的說出來了。

但是，洛雨反而更加不解了，下意識地就反問道：“為什麽？！你不是汙穢組織的人嗎？！”

聞言，那殘念苦笑了一聲。

“當初，‘我們’的初衷是幫助那些沒有靈根，卻因此被嘲笑欺負的人，讓他們能夠跟有靈根的人一樣有辦法去修煉，能夠用自己的雙手去保護自己。”

洛雨也被這殘念的情緒感染，想起了一些從前發生的事情。這片大陸，確實對於沒有實力的人太過於殘忍了。她若不是將軍府的小姐，有著將軍府的庇護，而是一個普通人的話，不知道會不會變成一個跟這人一樣的人，走向一條那樣的道路。

“可是，一夕變強的感覺真的太爽了。漸漸地，‘我們’想要的也就更多了。直到‘我們’吞並他的神識的時候，我突然被他神識裏的那種悲戚所感染，明白了‘我們’在這過程中缺失了什麽。”

“‘我們’雖然成功地偷來了他的突破成果，成功地成為了一個墨階的強者，但是‘我們’也失去了人性，沒有了朋友。”

這人沈浸在自己的懺悔中，情緒波動地很厲害，但是洛雨卻能夠聽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你後悔了？！並且，跟他同歸於盡了？！”

既然先能成功突破到墨階的軀體和神識都已經被他奪取了，那麽一般人可傷不了他。赤塔“四層”的陣法，她之前不解，現在明白了，那是用來封印的陣法。

一般的陣法當然封印不了他。但是那陣法與赤塔的整個系統都是有著聯系的，陣法破，則赤塔毀，陣法在，則他要受困於內。

自己當然是最了解自己的。那赤塔在他的精進之下，已經不只是靈器那麽簡單了，一旦問世，一定會是震驚大陸的神器。他舍不得自己的一番心血被那樣毀掉，因此不會輕舉妄動。而赤塔三層之上的迷霧亦是他掩蓋了陣法，沒有給自己被解救了機會。

殘念用這種方式封印住了黑衣中年人，亦是困住了他自己。

只不過，卻被他們這群不明真相的人給解救了。又或許，那是黑衣中年人布下的陷阱。作為那個組織中的一員，他們顯然比一般人更加明白人性的獵奇心理和欲望。所以，赤塔的底層才會有那麽多的寶物，引後來人一層層地往樓上走。倒是舍得。

那縷殘念沒有出聲，也許是默認了。

“那那個黑衣中年人呢？！”洛雨突然想起，赤塔“四層”的陣法被他們破了，殘念都逃出來了，那那個黑衣中年人總不至於就那麽被掩埋在赤塔廢墟下了吧！

“‘我們’都不過是殘念罷了，再厲害哪有人能真的活上千年呢？！那赤塔囚了他千百年，他的身早就死了，只是有些不甘心就那麽孤獨地死去，就設下了陷阱，想多拉些人陪他。如今，陣破了塔毀了，他的心死了，殘念也就消散了。”

殘念的語氣有些落寞，洛雨聽了也有些唏噓。這人連赤塔那種陣法都能夠想得出，可見其心智非比常人，只可惜用在了不正之途。但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洛雨並不同情他。

“您希望我去瓦解這個組織，我當然也覺得這是件好事情，小子若是有能力自然想答應您，但是小子現在或者今後數十年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不敢隨便應下，只能說若是有機會，小子定會竭盡全力的。”

開什麽玩笑，若是洛雨能做到的事情，洛雨就應下了。但是，汙穢組織現在的勢力已經遠非殘念的記憶裏那麽弱小了，雷家、福來客棧，還有一些洛雨也不知道的強大勢力都未能完全清楚這汙穢組織的底細。洛雨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這件事於她而言，雖然她想去做但是確實做不到的。

況且，即便只是殘念，這也是一個墨階強者的殘念，不管他是如何得到的修為，這品階上的差距可是實實在在地存在的。強者的遺願若是應下了，做不到的話誰知道又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呢？！

那殘念的確不知道汙穢組織現在有多麽強大，但是千百年的歷史洪流沖刷，即便是一些古老的門派都已經不在了，這汙穢組織依然存在著，甚至，敢浮上水面了，可見現在的汙穢組織很不簡單。

許是知道了洛雨的顧慮所在，那殘念嘆息了一聲。

“現在的大陸已經不比之前的靈氣那般濃郁了，是以，強者越來越難以誕生了。那些人的胃口越來越大，你也不想看到最後大陸上所有的強者都被那個組織謀害吧！”

“我讓你去完成這件事，一來，是因為我這殘念快要消失了，沒有辦法繼續等下一個合適的人出現了；二來，你的體質對他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你一定有辦法將他們的領頭人引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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