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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巫越篇 03、尋芳閣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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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的琴聲和幽冷的笛聲中,夾雜的是一陣陣屍人的慘叫聲,不絕於耳,悲咽難言。

不過短短十幾分鐘,便已經消滅了數百屍人,楚燃心中一喜,恨不得將這些屍人全部消滅。

似是察覺城中情況不對,琴聲突然一變,變得溫和了起來,只見剛剛還湧進的屍兵,已經開始掉轉方向,向回撤退。

楚燃見狀,趁亂出了城門,混到了屍兵之中,奪過屍兵的頭盔帶好,並將血摸到臉上,學著屍人走路的架勢,一步一步混入了敵營中。

章節目錄 37、墓室

更新時間:2014-8-20 0:14:46 本章字數:11817

混入屍人之中,楚燃一步步踏出了沂水城,聽到城門關閉的聲音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高高城樓之上,有一名穿著月白色長袍的男子,衣袍被風吹得鼓鼓的,精致俊美的五官,瞧起來冰冷凊媚,宛如絕世獨立的神砥一般,孤高清傲。

楚燃心中一動,被身後的屍兵擠著往前走,也只能收回了目光,毅然決然的向前走去。

公玉琉華雙手環胸,冷冷看著城門下慌忙逃脫的屍人,連忙下令放箭,一時間無數火矢從空而降,密如細雨,快如閃電,將城下燒成一片的火海。

在大火裏跌跌撞撞的楚燃,皮膚都被火光燒的滾燙,無奈之下,正能抱了一個屍人當作肉墊,翻身滾出來火海,跟上前方正在撤退的屍人。

這一仗,赤焰國出其不意,戰勝了突襲的敵軍,敵軍的兵馬雖未折損,卻生生消滅了上百號屍人,也算是大獲全勝。

看著城下沖天的火光,公玉琉華黑眸沈沈暗暗的,冰冷的沒有一絲感情,如果無法利用這些屍人,便只有盡數消滅了!

正當公玉琉華沈思之際,只見一道赤紅色身影飄來,著急的爬到了城樓跟前,四下張望一番,又沖著他跑了過來,大吼道,“她呢?你有看到她嗎?”

但“夜楚燃”手抓住他的胳膊時,公玉琉華的心驀然沈了一下,怔楞看著眼前赤色長袍的男子,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縫!

果然不出他所料,夜楚燃為了幫夜楚郁隱瞞身份,竟不惜與夜楚郁調換,那麽她現在——

公玉琉華暗叫一聲糟了,連忙爬到了城樓上,看著遠方漸行漸遠的屍兵,緊握著拳頭,發出咯噔咯噔的響聲!

她一定是潛入敵營,趁機燒毀全部屍兵!

看到公玉琉華鐵青的臉色,夜楚郁也猜到發生了什麽,楞楞的看了一眼消失在夜幕裏的屍兵,身子禁不住微微顫抖,對著鄭虎冷冷吩咐道,“傳令下去,全城緝拿一名刀疤……男子!”

站在夜楚郁的身後的鄭虎,微怔片刻,連忙點了點頭,連忙派人去尋找夜楚郁要找的人。

想想今晚發生的事,差點都把他給搞暈了。

先是皇上鬼鬼祟祟的帶他出來,再是夜楚燃神神秘秘的躲在牢門外,後來他和幾個弟兄喝酒的時候,忽然大片的屍人沖了地牢,但還沒等他們走出城主府,突然從他們身上鉆出無數的蟲子,這些爬蟲居然長出薄如蟬翼的翅膀,浩浩蕩蕩的飛走了。

他連忙跑到了地牢後的樹林,找到了被點了穴道的夜楚燃,沒想到這時夜楚燃已經變成了夜楚郁,而夜楚郁一言不發就風風火火的離開了。

再後來,等他們感到城樓上時,敵軍已經退兵了,赤焰國大獲全勝,但皇上依舊怒氣沖沖的樣子,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鄭虎看了一眼同樣冷冰冰的公玉琉華,更有覺得莫名其妙了,輕嘆一聲,快步離開了城樓。

等鄭虎離開以後,見公玉琉華久久不說話,夜楚郁無聲握緊了拳頭,隱忍著怒火道,“既然你見到了她,為什麽不攔住她呢?你想要害死她嗎!”

聞言,公玉琉華冰冷的表情略有松動,眼底泛起一絲嘲諷的笑意,一把推開夜楚郁的手,語氣略帶幽怨道,“她要為了你找死,誰又攔得住她呢?呵呵……”

公玉琉華似有若無的輕笑了幾聲,一向清冷的身影在微風中竟有些顫抖,卻依然挺直了背,一步步從容不迫的離開。

“哈哈,是朕錯了?”夜楚郁靠在城墻上,用手捂住了面孔,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唯聽得一絲絲苦笑的聲音,如杜鵑啼血長猿哀鳴。

越河邊,敵營中。

越河是貫穿巫越國的一條大河,巫越國軍隊依水駐紮在越河邊。

等屍兵趕回敵營外時,天色已經微微亮了。

巫越國屍兵將鐵柵欄挪開,方便幾百號屍兵進入。

楚燃混在屍兵中間,長長吊著一張臉,木然跟著屍兵移動。

透過前方屍兵的士兵,她看到正前方的營帳裏,一名穿著青色衣衫的男子端坐在琴前,清冷又低沈的琴聲從他指尖傾瀉而出,控制著屍兵的移動。

莫非此人便是施蠱者?

楚燃睜大了眼睛,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忽聽右邊響起一陣冷喝聲,“快!快將這些屍兵攔住!”

女子的冷喝聲響徹整個軍營,自然也傳到了施蠱人的面前,霎時間琴聲停止,龐大的屍兵也停止了動作,被嚇了一跳的楚燃,只好將腳停在了半空中,以免引起了敵人註意。

“青堂主,發生什麽事了?”還有有一名士兵走了過去,詢問著剛才發號施令的女子。

女子刻意壓低了聲音,顯然是不願別人聽到,“這群屍兵之中有活人。”

士兵一聽,也立馬警惕起來,用手捂住嘴,以免走漏了風聲,“青堂主是說,有人混了進來嗎?”

女子沒有說話,冷冷的掃過前方一動不動的屍兵,眼底掠過一絲厲芒,無聲的點了點頭。

見狀,士兵立刻直起腰來,給身後幾個兄弟招了招手,無聲對女子道,“請青堂主放手,兄弟們這就去找出敵軍的奸細!”

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的收盡耳裏,楚燃深吸一口氣後,將從冷霜月手中討來的假死藥吞下,並將停在空中的腳慢慢放了下去。

丫的!站的腳都快麻了!

正當楚燃碎碎念之際,只見一名穿著黑色勁裝的女子緩步走來,對著跟著她身後的士兵冷笑道,“不必這麽麻煩!我手中的毒娘子,可要咬死那名奸細!”

說著,黑衣女子停了下來,緩緩將心中攤開,只見一只黑色的蜘蛛從她袖子裏爬了出來,輕輕的落到地上,正緩緩的向楚燃爬過來。

楚燃像個石雕一樣,屏住呼吸,嚇得一動都不敢動,眸光卻緩緩右移,試圖看清那名女子的容貌,卻被一名高大的屍兵擋住。

楚燃正要放棄之際,那名黑衣女子忽然走了過來,露出一張容貌盡毀的醜臉,嚇得楚燃當場一驚,差點喊出聲來!

倒不是說黑衣女子的相貌有多麽恐怖,而是此人正是在炎王府中想要置楚燃於死地的——青奴!

一時間,楚燃心底湧出無數的疑問:

青奴不是鬼域之人嗎?怎麽為什麽會在這裏?

看她手上的毒蜘蛛,莫非也通巫蠱之術?

這麽說來,控制屍人的莫非是鬼王?

還未等楚燃細思這些來由,忽感脖子被人重重咬了一口,但作為一個毫無知覺的屍人,楚燃也只能咬牙忍了下來。

“哎呀,寶貝,你怎麽能咬這個臟東西?快點將她惡心的肉吞出來!”一個嬌媚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寒意。

士兵見狀,慌忙抽出了刀,警惕的走了過來,“青堂主小心,請讓小人來解決!”

“嗯……”青奴懶懶應了一聲,將楚燃脖子上的黑蜘蛛收了回來,放在掌心裏輕輕的撫摸,嘴角噙著一絲狠唳的笑容。

士兵秉住呼吸,走到楚燃的面前,高高舉起來長刀,卻見楚燃面部都是血,根本看不清容貌,而身上也有被燒焦的痕跡,散發著一股腐臭的味道。

這真的是活人嗎?

士兵不禁暗暗的想,昨晚派出一千多號屍人突襲,如今只剩下三百人,算是損失慘重。自從赤焰國發現屍人一事後,他們便再難收集到敵軍的屍體,所以對眼前的這個“屍人”,士兵竟生出一絲不忍來。

士兵輕嘆一聲,隨即將刀放了下來,探了探楚燃的鼻息,捉住楚燃冰冷的手腕,便又退到青奴身邊,疑惑道,“青堂主是不是搞錯了?此人體溫冰冷,並無半點呼吸,怎麽可能是活人呢?”

聞言,青奴冷笑一聲,隨手推開前方的屍兵,擡腳向楚燃走去,“哈哈?呼吸全無是嗎?那本堂主就挖出她的心,餵我心愛的寶貝,再看看她是真死還是假死!”

說著,青奴掏出腰間的匕首,註視著楚燃毫無生氣的眸子,緩緩的拔了出來,向著楚燃的胸口刺去。

不知為何,她很討厭這雙眸子?似乎在哪裏見過一般,但正因為太過熟悉,一時竟然想不起來?

看著刀尖逐漸逼近心口,楚燃掌心都攥出了冷汗,正準備動手之時,忽然聽到一個溫潤的聲音,略帶不滿道,“青堂主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將他們全部關到墓室不就成了,就算其中有活人的話,也會被生生的悶死……”

聽到此人的提議,青奴竟將刀收了回去,唇邊漾起一絲輕笑,“右護法說的對!與其一刀結束他的性命,不如讓他慢慢感受死亡的恐懼……哈哈,右護法的手段果真高明!”

高明?

明明是變態!

楚燃在心底冷冷的咒罵著,表面上還有擺出一副死人樣,不過她真的十分十分好奇,右護法到底是誰?當初潛入皇宮的右護法到底是誰?

明明只要一扭頭,就可以得到答案,但楚燃現在“身份特殊”,便只能咬牙忍了下來,這對一個有著強迫癥的人來說,簡直被殺了她還難受萬分!

好在,清冷的琴聲再次響起,龐大屍兵又開始行走,楚燃也暗暗松了一口氣,木然的跟著屍兵移動,卻在經過前方的營帳時,似乎看到一個帶著惡鬼面具的男子,正輕輕的撥動著琴弦……

此人便是鬼王嗎?

楚燃在心底快速估算著,自己從屍兵中沖出去將此人一劍殺死的可能性,然後選擇了沈默,乖乖的跟著屍兵移動!

她的命還有更大的作用,不能因為殺了一個鬼王,就白白的犧牲了!

不過楚燃的隱忍,換來了的,卻是陰冷詭異的墓穴。

沒想到這些屍兵的棲身之處,正是為死人修建的墓室!

楚燃暗暗咂咂舌,很想從這裏溜出去,但餘光看到青奴身後整整齊齊的士兵時,便大無畏的走了進去。

如果現在返回去,必定是死路一條,但若是選擇留下來,可能會有一線生機!

用渺茫的希望安慰著自己,楚燃一步一步踏進了墓穴,等到屍兵全部進入之後,墓穴便緩緩的關上了。

墓室時頓時便黑漆漆的,一寸一分的光線也射不進來,唯有撲面而來的腐臭味,還有她重重的呼吸聲,顯得分外的沈重和壓抑。

聽到墓室外的屍兵都退走了,楚燃方才真正松了一口氣,沒想到屍兵會被安置在墓穴裏,所以楚燃也沒有帶火折子,只能抹黑挪動了門口,伸手摸了摸門口周圍的墻壁,齊齊找了一遍之後,竟沒有一絲半點的機關,不由得洩了氣。

難道她真的要被困在這裏直到老死?

楚燃恨恨的踹了幾下門,又不敢發出太大的響聲,有些自討無趣的蹲下了身子,想的累了,竟靠著墻壁睡了過去。

一覺過後,猶不覺時。

滿室黑暗,死氣沈沈。

好在墓室雖然黑暗,不知為何,竟非傳說中的不透氣,所以過去了這麽久,楚燃方才不至於被悶死。

巫越國再一次攻打赤焰國的時候,想必這些屍人才會趁亂出關,而她也方能找機會逃出去。

不過還有再等多久呢?

楚燃在墓室中渾渾噩噩的挨日子,熟不知外面已經過去了兩天兩夜,正當楚燃饑渴難忍之刻,一直緊閉的墓門突然緩緩打開了,一名穿著碧青色長衫的男子走來,衣袂翻飛,墨發輕舞,猶如九天之仙降臨塵寰,冷傲的如冰雪秋霜,絕美的如青墨淡煙,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一舉一動說不出來的賞心悅目。

被餓的頭腦發暈的楚燃,一時間竟忘了挪開放在門邊的手,所以當男子一腳踩上去時,方才猛地清醒過來,狠狠地咬住另一只手,方才不至於喊出聲來。

剛才男子逆光而立,周身的氣場如神如仙,如夢如幻,讓楚燃看不清他的相貌,等他現在走了過來,楚燃方才發現他帶著一張猙獰的鬼面具,步入著死氣沈沈的墓室之中,頓時籠罩一股詭譎的氣氛,說不出來的攝人心魄。

這種感覺,好像前一秒還是傲然絕世的神砥,下一秒,便墜入魔道化為無惡不作的魔鬼,變化瞬息,難以捉摸。

本想著男子很快就會走過去,誰知,他竟另外半邊腳也落了下來,全部踩在楚燃的手背上。

靠!你也不覺得烙的慌啊!

楚燃暗罵了一聲,準備將來人打暈溜出去之際,不知男子觸動了什麽機關,墓門竟緩緩關了起來。

此人是來自殺的?

此人心裏有問題?

此人腦袋被踢了?

一時間,楚燃腦中閃過無數種可能,但還未等她辨別出哪一種時,墓門已經牢牢地關住了,她再也沒有機會溜出去了!

靠!靠!靠!

楚燃在心底大罵三聲,現在錯過了良機,就只能繼續裝死,不過右手真的好疼!

墓室裏伸手不見五指,但楚燃還是將怨恨的目光移向了踩在她手上的青衣男子,似是她強大怨念起了作用,男子緩緩移開了腳步,繼續向著前方走去。

丫的!終於知道烙腳了!

楚燃正要將手收回了時,忽感一陣冷風掠過,有什麽東西釘在了墻壁上,與她的頭只有幾寸之隔!

好險!

這時,本來走到前方的男子,不知何時已經挪到她的身邊,捏著一顆豆大的夜明珠,仔細端詳著她的容貌,並伸手拔出墻壁上的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冷笑道,“你還要裝嗎?”

楚燃心中一驚,背上冷汗直流。

裝?還是不裝?這是一個問題!

但還沒有等她考慮好時,青衣男子已經將匕首向前推入一寸,在安靜的墓室之中,楚燃清晰的聽到血液從傷口流出來的聲音,咕嚕咕嚕的,滾燙滾燙的。

“要是再不開口的話,你便再沒有機會了。”男子的聲音低沈又冷清,如清泉般緩緩滑過耳畔,卻又如千年不化的冰川般,冰寒又冷冽。

說?還是不說!這又是一個問題!

生死幾乎就在一瞬間,楚燃正要開口之際,忽然聽到一陣吱吱的響聲,竟然有一只老鼠從她身後爬了出來,似有若無的看了男子一眼,然後害怕的溜走了。

青衣男子微微楞了一下,沒想到剛才的響動竟是因為這只老鼠,一時間便也松了口氣,狐疑的看了一眼楚燃後,竟然直直的起身離開了。

有了上一次的前車之鑒,楚燃只好屛住呼吸,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靠在墻壁上裝死。

青衣男子來的墓室,似乎另有重要的事情,當下也不在理會楚燃,走到一個臺階出,緩緩的將紫香爐打開。

紫香爐的周圍,鑲嵌著四顆夜明珠,散發著幽冷的光芒,顯得詭異又恐怖。

青衣男子將紫香爐打開後,便直起了腰來,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的冷冷註視著,被鬼面具覆蓋的面容,只露出一張優美的薄唇,微微的向上勾起,噙著一絲若無若無的笑意。

當紫香爐打開的瞬間,一股輕煙裊裊升起,不一會,便擴散到整個墓室中,奇怪的香味,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少頃,墓室突然響起奇怪的聲音,好似是什麽東西穿過血肉,從地面上快速爬過的聲音。

透過前方微弱的光亮,楚燃看到黑色的蠱蟲從屍兵身上爬出,慢慢的爬到了紫香爐裏,好像睡著了一般,再沒有一絲半點的動靜。

這時,青衣男子也將紫香爐蓋上,緩緩的向墓室外走去。

楚燃心中一動,目光死死釘在紫香爐中,若是毀了紫香爐中的蠱蟲,豈不是等於毀了這麽多屍人?

思及此,楚燃眼睛危險瞇起,徒然騰起幾絲殺意來,只等著青衣男子乖乖走過來,然後敗在她的手上,將紫香爐乖乖交出。

七步,六步……三步……

楚燃在心中興奮的喊著,極力克制著激動的心情,等待著青衣男子上鉤……

誰知,青衣男子突然單膝跪在了地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扣住了地面,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氣一般,怎麽也站不起來……

楚燃被嚇了一跳,將伸出的手暗自縮了回來,思忖著,他這麽怎麽了?怎麽跟中了邪似的?

不過管他呢!先搶了紫香爐再說!

楚燃眼底黠光一閃,再次緩緩伸出了手,在她的心裏,眼前的青衣男子還有裝作蠱蟲的紫香爐,不過都是任她宰割的羊羔!

但就在楚燃暗暗得意之際,緊閉的墓門忽然又打開了,此時一名黑衣女子傲然而立,瞇眼打量著地上的青衣男子,嘴角輕勾道,“十幻散的滋味如何,主子可還滿意呢?”

青衣男子微微一楞,十指狠狠扣入地面,有鮮紅的血從指甲流出,這點微弱的痛楚,方才讓他些許恢覆了些力氣,勉強站了起來。

等他將紫香爐抱在懷中後,方才懶懶的擡眼望去,好似眼前的黑衣女子都不如紫金爐來的有價值。

黑衣女子眼睛一瞇,無聲握緊了雙手,緩步從門口走進,等她走進了的時候,墓門也無聲的關上。

該死的!

機關在哪裏呢?

躲在墻壁上裝死的楚燃,很想轉動脖子看看,但作為一名有職業操守的“僵屍”,就算再好奇,也只能用眼角餘光偷瞄著。

這不瞄還好,一瞄就出了問題,眼前緩步靠近的黑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她今日遇到的青奴!

不過青奴將全部的註意力放在青衣男子的身上,並沒空搭理倒在角落的她,或者說,她一直將視線釘在青衣男子臉上,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所以——

她的右手又被狠狠踩了一腳!

丫的,真是該死!

正當楚燃哀嚎之際,青奴忽然出聲笑了,“主子當初用噬念折磨青奴時,怎麽都沒有想過青奴會有多痛?青奴不過是用無痛無癢的十幻散招待主子,主子您就動怒了嗎?”

相比青奴低沈嗓音的聲音,男子的嗓音如玉般溫潤如何,若無其事道,“現在解開我的毒,留你全屍。”

“哈哈,全屍?”聞言,青奴仰頭一陣苦笑,想伸出手撫摸男子的臉龐,卻被青衣男子閃身避開,不由得身子一僵,冷冷道,“當初主子你利用我,殺了我羅家上上下下三百多條人命,並將他們全都拖去餵狗,卻獨獨留了我一條性命,賜我青奴一名留在鬼域。如今,青奴放心此等重罪,主子卻留我一條全屍,未免太過仁慈了,青奴該感謝主子大恩嗎?”

青奴一番血與淚的控訴,得到的不過是男子的冷笑,“想知道當初為什麽留你一名嗎?”

青奴身子頓時一僵,有些期待男子的答案,卻又害怕男子的回答,讓她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破滅,無法再自欺欺人。

“為什麽?”沈默半響,她還是問了出來,或許,給自己一個答案,便可以徹底死心。

青衣男子面色冰冷依舊,一雙清眸波瀾不驚,淡淡道,“你是羅瑉最寵愛的女兒,奪到你的真心,再將其狠狠踩在地上,讓你生不如死的活著,便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你——”青奴身子劇烈一顫,有些不可置信的向後退了幾步,伸手扶住冰冷的墻壁,方才有些回過神來,看著眼前尊貴優雅的男子,突然撲了上去,含著哭腔道,“為什麽?為什麽要告訴我真相?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為你做了這麽多,你可有看在眼裏?”

提起羅瑉這兩個字時,青衣男子面色一沈,眼底徒然騰現幾許殺意,冷冰冰的提醒道,“但你知道我的身份時,便應該明白,我絕不可能愛上你。”

“為什麽?為什麽!難道就因為我是羅瑉的女兒?”青奴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滑落,濕了誰的衣衫。

青衣男子輕嘆一聲,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臉,伸手擦幹他眼角的淚水,略帶無奈道,“好了,鬧夠了嗎?鬧夠了,就解開我的穴道,我饒你不死。”

“哈哈,在你的眼裏,我只是胡鬧嗎?”青奴猛地推開男子,笑的冰冷又絕決,啞著嗓子質問道,“安明鈺,你以為我還是當初默默喜歡你的羅清影嗎?哈哈,變了,變了,一切都已經變了。”

“你不再是祭月國的三皇子,我也不再是天真的羅清影!”說到這裏,青奴仰頭又是一陣低笑,笑聲中卻是無盡的悲哀,“安明鈺,你知道嗎?其實,我可以忘記羅家的仇恨,默默地陪在你的身邊,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可是你為什要娶三公主為妻!為了得到巫越國的江山,你寧願出賣的你的身體嗎!安明鈺,我恨你!”

青奴撕心裂肺的話語,不用聽,便知道又是一個負心漢,所以楚燃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想等著兩人鬧夠了,再伺機出手,尤其是在她聽到“安明鈺”三個字時,更加下定了決心!

哈,安明鈺是嗎?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章節目錄 38、墓室(二)

更新時間:2014-8-20 0:14:46 本章字數:18151

敵營中,墓室裏。

任憑青奴如何又哭又鬧,安明鈺始終淡淡的站在原地,絲毫不為所動。

明知道此人的冷血無情,青奴還是不甘心的抱住了他,哭著哀求道,“主子,放下你的仇恨好嗎?我們一起離開這裏,找一個僻靜的山林,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好嗎?”

說著,青奴輕輕踮起腳尖,主動將唇遞了過去,輕輕的吻著男子的唇瓣,動作極盡輕佻嫵媚,帶著濃濃的誘惑意味。

安明鈺眸光一冷,眼底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有些不耐煩的推開了青奴,只是冷冷的看著她,無聲的諷刺著。

他的心從來不曾動搖,無論滄海桑田,還是天荒地老,都不會愛她一分一毫。

“哈哈……”男子冰冷的眼神,觸動了青奴敏感脆弱的心,狠狠將指甲扣到安明鈺的胳膊裏,低聲冷笑道,“主子,青奴給了你一次機會,讓你隨我一起離開,是你拒絕了青奴的好意,那就休怪青奴無情了!”

說到這裏,青奴聲音驀然一冷,狠狠的踹到了安明鈺的右腳,只聽“咯噔”一聲脆響,好像是骨節錯位的原因。

安明鈺身形不穩,用手撐到地面上,方才不至於狼狽倒在地上,但他的身子輕輕顫抖,額頭也滲出一絲絲冷汗,可見是在忍受劇烈的痛楚。

“主子,很疼嗎?”見狀,青奴緩緩蹲下身,手指輕輕劃過男子的右腿,眼睛裏滿是擔心的神色,卻再下一秒,忽然將男子的腿重重按了下去,冷笑道,“疼嗎?痛嗎?你所有的疼痛加起來,都不及我的一分一毫!”

“有時候,我真想廢了你的雙手雙腳,讓你一輩子只能呆在我的身邊,眼裏只能有我一個人的存在!”青奴心中的愛越深,眼底的恨就越多,緩緩的伸出右手,輕輕劃過安明鈺的胳膊,似乎再考慮,要不要再廢了他的雙手!

面對青奴的挖苦諷刺,男子始終一言不發,仿佛所有的羞辱,都不過是一場煙雲,眼前的青奴也不過是一個笑話。

無法忍受男子的眼裏沒有他,青奴由愛生恨,一把摘下男子的猙獰面具,用指腹輕輕描繪他的眉眼,有些貪戀道,“就是這張臉,讓我迷失了心;就是這張臉,讓我愛恨不得;就是這張臉,蠱惑了三公主!主子,青奴若是毀了你的臉,你說三公主還會願意嫁給你嗎?”

青奴用指甲劃過男子的臉,卻終是不忍心劃下一道長痕,將頭埋在男子的胸前,語氣又哀怨又纏綿,“主子,別怕,就算你容貌盡毀,青奴也不會介意的,青奴的心早就給了你,今生也只愛你一人……”

“就算無法得到你,就算被你恨一輩子,青奴也會一直愛著,所以在青奴離開之前,就再給青奴一點點回憶吧……”

縮在角落裏的楚燃,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暗嘆自己來的真不是時候,居然遇到了這種事了。

青奴時而柔情時而惡毒的話語後,便是一陣寬衣解帶的聲音,聽到楚燃又是一陣心顫,難道她要觀看活春宮嗎?

楚燃閉上眼睛,將頭扭到一邊去,還以為會聽到什麽暧昧的響動,卻聽到一陣冰冷的沒有溫度的命令,“青奴,我在給你一次機會,解開我的穴道,否則我會讓你體會到,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看到男子狠唳的眼神,青奴微微楞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去,繼續解著男子的腰帶,輕笑道,“怎麽了,主子怕了嗎?事到如今,青奴早已無所畏懼,若能和主子春風一度,今生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眼看猛女撲倒惡夫的好戲就要上演了,楚燃竟比安明鈺還要緊張萬分,在心底狠狠掙紮了一番後,還是決定早點動手!

當下捉準機會,趁著青奴寬衣解帶的時候,一個無影腿,將青奴踹到一邊,然後拔出腰間的匕首駕到男子的脖子上,冷冷警告道,“打開墓室的門,否則我就讓他死!”

青奴狠狠挨了一腳,狼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當看清楚燃的相貌時,不由得用殺人般的目光射向她,嘴角溢出一絲絲冷笑,低吼道,“果然是你!巫越國的奸細!早知道,我就該一刀挖掉你的心!”

“少廢話!快點將墓室打開!”楚燃不耐煩的打斷了她,同時將刀又推進幾分,卻見安明鈺眼底沒有一絲慌亂,慢慢的俯下身去,將紫香爐抱在了懷裏,用手帕輕輕拭去周圍的灰塵。

氣氛頓時變得詭異,透著一股不安靜的躁動。

青奴看著安明鈺的舉動,卻有些無奈有些開心的笑了起來,主子把紫香爐看得比生命還重要,這麽說來,被主子無視的她,也沒有想象中的一文不值了!

不過,她好不容易得到與安明鈺獨處的機會,卻被眼前的人破壞了好事,真是可惡至極!

青奴氣的握緊了拳頭,恨不得將楚燃千刀萬剮!

當看到屍兵的腰間的佩劍時,青奴眼前頓時一亮,隨手抽過屍兵的長劍,一步一步向楚燃逼近,警告道,“就算我打開了墓門,你也逃不出去的。倒不如先放了他,我可以饒你不死!”

哼!真當她是傻子嗎?

若是放了安明鈺,恐怕青奴也得死,到時候,她還有空顧她嗎?

再說,她可信嗎?

為了給青奴施加壓力,楚燃手中匕首一動,在安明鈺脖子上劃下一道細長的血痕,無聲警告著青奴:若再不開門的話,你親愛的主子就要與世長辭了!

透著紫香爐微弱的光芒,青奴看到安明鈺脖子上的血跡,一時緊張,也停下了腳步,略帶狐疑道,“主子,其實你沒中毒對吧?”

聞言,安明鈺淡淡看了她一眼,似是肯定,又似否認,讓青奴捉摸不透。若是沒中毒,又怎麽會任她宰割?但若中了毒,怎麽會如此淡定,絲毫不將挾持他的人放在眼裏?

見青奴遲遲不動作,楚燃也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裏,不著痕跡的低下頭去,將唇覆到了他的耳邊,壓低了聲音道,“餵,好歹我也算是你索命的債主,你多少也配合一點,否則,惹惱了我,沒有你的好果子吃……”

聽到楚燃的聲音時,安明鈺身子頓時一僵,眼底掠過一絲疑光,但很快便恢覆了正常,紋絲不動的站在原地,根本沒將楚燃的話放在眼裏。

楚燃氣的磨了磨牙,繼續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同時伸手去搶他懷中的紫香爐,安明鈺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圖,將紫香爐向右一移,避開了楚燃的魔爪。

如此一來三回,每當楚燃的手指快夠上紫香爐時,便被會安明鈺移走,好像是故意捉弄楚燃一般。

哼!你要願意幫爺抱著,爺感謝還來不及呢!

楚燃在心底低罵一聲,決定先離開墓室,再解決安明鈺和紫香爐。

不過,青奴遲遲不肯動作,徹底激怒了心急如焚的楚燃,當下冷喝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還不肯打開墓室,我將砍下他的雙腳,再砍下他的雙手,挖掉他的眼珠子,直到你肯同意了為止!”

說著,楚燃用手扣住安明鈺的脖子,同時將匕首舉了起來,正對著安明鈺的右手,準備一刀砍下來!

不過她心底卻在默默希望,希望青奴能夠快點動作,否則砍手砍腳這種事情,還是非常的血腥暴力的!

眼見楚燃的刀快要落下之際,青奴方才急了,慌忙道,“住手!快住手!他若是有半點損失,你也休想離開這裏!”

生怕楚燃改變主意,青奴忙向墓門走去,無奈墓室太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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