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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巫越篇 03、尋芳閣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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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便往前方走去,去尋找公玉琉華的身影。

墨非離微微一楞,也翻身跳了下馬,一把捉住楚燃的手,不解道,“夜楚郁對你來說就這麽重要嗎?”

楚燃冷冷推開他的手,無聲握緊了拳頭,繼續向前走,但墨非離卻擋在她的面前,重覆道,“回答我!他對你來說就這麽重要嗎?!”

楚燃猛地掏出匕首,抵在墨非離的脖子上,咬牙道,“你若再敢攔著我,就休怪我改變主意,先殺了你洩憤!”

墨非離眼底沒有一絲懼意,只是靜靜的看著楚燃的臉,冰冷的眼底一片迷茫,依然冷冰冰的逼問道,“回答我!”

不同的是,他現在的聲音多了一絲苦澀,多了一些哽咽……

前世,她虧欠絕情,今生,她不想再負他……

更何況,她霸占了夜楚燃的身體,就更有義務幫她照顧好夜楚郁,

所以,他很重要……

從楚燃堅定的目光裏,墨非離似乎找到了他所要的答案,但沒有聽楚燃親口說,他還是覺得不甘心!

於是,楚燃也毫不吝嗇的回答他,“他很重要,比我的命還重要……”

聽到這裏,墨非離的面部都僵硬起來,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怔楞在原地,等楚燃走出好遠後,方才反應過來,看著楚燃搖搖晃晃的背影,啞著嗓子道,“那你愛他嗎?”

“愛又怎麽樣?不愛又怎麽樣?本王的事,與你何幹?”楚燃繼續向前走,卻見前方佇立著一道白影,公玉琉華手持著染血的劍,在聽她所說的話時無聲滑落。

“你怎麽來了?”公玉琉華突然出現在這裏,讓楚燃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有些怔楞的脫口而出。

公玉琉華身子輕輕晃了一下,擡起沈重的步伐,緩步向楚燃走來,剛剛他還在拼命廝殺的時候,守兵忽然放開了他,而他就尋機逃了出來,沿著馬蹄印一路尋來,卻看到這麽的一幕。

“我不該來嗎?”公玉琉華停下腳步,不冷不熱的問道。

楚燃無聲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有些不想面對的閉上了眼睛,“你都聽到了什麽?”

公玉琉華看了墨非離一眼,然後視線落到楚燃身上,一字一句道,“聽到你要殺了我救夜楚郁一命……”

楚燃深吸一口氣,方才鼓氣勇氣面對,倏然睜開了眼睛,緩緩抽出腰間的匕首,毫無感情道,“既然你都聽見了,那我也不必再說了。我讓你三招,三招之後,生死由命,各不相幹!”

“不想幹?”公玉琉華苦笑一聲,緩緩握住楚燃的手,將匕首對準他的心口,沈聲道,“蛇沼裏你對我所說的話,難道你都忘了嗎?莫非你都是騙我的嗎?”

她好像答應了他,若是活著離開了,便隨他一起去紫聖國,作他的妃子……

不過,赤焰國滅了,她也無顏活著……

所以,一切都不可能了……

等殺了他,救出公玉琉華,她會親自到他的墳前謝罪!

楚燃深吸一口氣,狠下心道,“都是假的!我不過是為了得到控制屍人的方法!你騙了我一次,我負了你一次,我們兩清了……”

公玉琉華眼神一暗,隨即變得幽冷深沈,不可置信的看了楚燃一眼,想要從她冷酷的面容上看出說謊的痕跡,若非她偽裝的太好,就是他真的錯了……

公玉琉華輕嘆一聲,緩緩的閉上眼睛,松開了握住楚燃的手,輕聲道,“動手吧,能死在你的手裏,也算死而無憾……”

強烈的日光照射下,楚燃可以看見公玉琉華模糊的面容,原本冷漠無情的面孔,如今卻沾染了深切的哀傷,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嗎?

楚燃心裏一酸,眼眶盈滿了濕熱的液體,順著她的眼角緩緩落下,連視線也染成一片血紅……

對不起……

楚燃在心中小聲說著,用盡力氣舉起匕首,向著公玉琉華的心窩刺去,誰知,忽然飛了一顆小石子,將她的匕首生生向左移了幾分,刺到了公玉琉華的心頭。

銳器穿過骨肉的痛楚,遠遠敵不過他心中的苦澀,公玉琉華一遍一遍告訴自己,楚燃不過是在說謊騙他,抑或是在演給墨非離來看,但當利器刺穿身體的時候,他已經無法在欺騙自己……

原來,她真的會死了他……

果斷絕決,毫不留情。

等冷霜月殺出重圍的時候,便看到這麽一幕,連忙甩著帶血的鞭子,虛晃一招逼退楚燃,然後用鞭子卷起怔楞在原地的公玉琉華,策馬快速離開了樹林……

在一片血紅的世界裏,楚燃看到公玉琉華肩頭插著她的匕首,一滴滴鮮紅的血如罌粟落在地上,顯得那麽淒艷又絕望……

“不……”楚燃身子緩緩下落,無力的跪在地上,指甲深深的扣著地面,留下一道血紅的爪印,痛苦又絕望的哀鳴著……

站在遠方的墨非離,看著楚燃眼角滑下的血淚,心仿佛被刀切成兩半,每一瓣都在忍受著淩遲之苦……

原來,她沒有騙他……

她真的會為了夜楚郁,而親手殺了公玉琉華……

難道她真的愛夜楚郁嗎?

墨非離的腦子亂成一團,已經無力再思考這麽多,給追來的守軍一計留在原地的眼神,然後快步向楚燃走去,將楚燃抱到了馬上,一起策馬離開了這裏……

荒林裏,小溪旁。

墨非離將楚燃抱下馬,一路走到小溪旁,親自為她將臉上的血跡擦幹凈。

楚燃一把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動作,略帶生氣到,“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墨非離將楚燃的手放下,不容拒絕的用布擦拭著,動作溫柔,十分專註認真。

墨非離的裝瘋賣傻,氣得楚燃頻頻冷笑,一把將墨非離推開,冷冷的將頭扭到一邊,看著水面上晃動的醜陋面容,嘴角勾起苦澀的弧度,“明明是你要我殺了公玉琉華,在我動手的時候又為何阻止我?莫非你想反悔嗎?墨非離,本王告訴你,夜楚郁若是死了,本王一定滅了墨氏一族!”

背對著楚燃的墨非離,並看不到楚燃的表情,只是有些尷尬的收回了手,輕啟薄唇道,“公玉琉華現在還不能死。”

“為什麽?”墨非離是穹傲國太子,公玉琉華死在赤焰國的境內,和他沒有半點的關系,借此良機解決公玉琉華不是更好嗎?

就在楚燃詫異之間,忽見墨非離緩步走來,清澈的河面倒映出他的一舉一動,只見他停到了她的身後,緩緩摘下來了金色面具,露出一張禍國殃民的面孔,正當楚燃將目光移開之際,墨非離忽然將手放到了耳後,緩緩撕下來臉上的人皮面具,逐漸露出一張無比熟悉的面容……

“夜楚郁?為什麽是你?”楚燃身子向後一倒,有些癱軟的坐在地上,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面容,還有被欺騙的憤恨與不解。

夜楚郁緩緩蹲下身子,陰鷙的眼底滿是柔光,輕輕捧起楚燃的面容,小心翼翼的為她擦拭著血跡,半響方才輕啟薄唇道,“六弟……不,或許,朕改稱呼你為六妹……”

“你在試探我?”楚燃怔楞了半響,方才反應過來,見夜楚郁久久不回答,自嘲的笑了笑,“說到底,你還是不相信我,既然從不放心我,為什麽不一刀殺了我?!”

如果失去了光明,為何還要讓她看到這一幕,楚燃生氣的推開了夜楚郁,起身便往前方跑去。

夜楚郁卻拉住她的手,不容許她逃脫,一動不動的凝視著她,嘴角勾起苦澀的弧度,“難道你就沒有騙過朕嗎?”

“當初在炎王府裏,你將朕心愛的女子活活打死,那一刻,朕心如死灰,真是恨不得當場就殺了你,可是,朕還沒有能力殺了你,所以,朕選擇了隱忍退讓……”

“你知道嗎,朕將她一路抱回皇宮,守了她整整一天一夜,朕氣她就這麽離開,便令人割下她的臉皮,方才發現了你的謊言……”

夜楚郁走到楚燃面前,冷冷的逼視著她,“你怪朕假扮墨非離騙你,那你呢?為何命人假扮楚舒騙朕?”

楚燃微微一楞,告訴自己一定要鎮定,現在她這副尊容,夜楚郁絕對不可能認出她,方才慢慢冷靜下來。

於是,她一把推開了夜楚郁,冷笑道,“這個賤人膽敢勾引皇兄,臣弟早就看她不順眼了!趁著她離開了鄭府的時候,暗中派人將她綁了回來,臣弟知道皇兄遲早會尋到炎王府,便命人扒下她的皮,找了一個身材死囚頂替,若非臣弟將死囚交了出去,皇兄又怎麽會善罷甘休呢?現在,她已經被臣弟送去了勾欄院,皇兄若是喜歡的話,還可以派人將她接回來。”

“你——”聞言,夜楚郁面色陰沈沈的,眉宇之間滿是怒色,但他很快就清醒過來,無奈道,“你這麽說無非是激怒朕!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欺瞞朕嗎?”

“欺騙?臣弟為什麽要欺瞞皇兄?”楚燃猛地扭過頭來,猙獰的傷口上不時溢出鮮紅的血,將整張臉顯得汙穢不堪,一步一步逼近夜楚郁,苦笑道,“如果皇兄當真那麽愛她,臣弟有什麽理由欺瞞皇兄?皇兄又不是不知道臣弟的心,如果臣弟真的是夜楚燃,又為什麽要隱瞞呢?對臣弟有什麽好處呢?”

“這……”夜楚郁微微一楞,想要反駁楚燃的話,但轉念一想,似乎也是這麽回想,一時間劍眉幾乎擰在了一起,只是靜靜的看著楚燃,什麽話都沒有說。

見夜楚郁有點動搖了,楚燃自然得在下點猛藥,忽然撲倒夜楚郁懷中,緊緊抱住了他的腰,“皇兄這麽多年來,從未看過臣弟一眼,如今,又為何對臣弟上了眼?讓臣弟都開始懷疑,什麽楚舒、什麽假冒,不過是皇兄接近臣弟的借口,皇兄如此緊張臣弟,莫非對臣弟動心了嗎?”

聞言,夜楚郁身子一僵,他只是想著揪出那個身份成謎的女子,還有揭穿夜楚燃的真面目,若真要論及愛的話,恐怕還遠遠不夠。

看著夜楚郁輕抿的薄唇,楚燃便已經知道了他的答案,心中暗自竊喜,表面上卻還要露出哀怨的表情,冷冷從夜楚郁身上起來,佯裝生氣道,“看來是臣弟自作多情了……不過,日後也請皇兄多多註意,如果沒有打算納臣弟為後,就不要想方設法接近臣弟,讓臣弟白白的誤會了……”

夜楚郁沈默無言的表情,讓楚燃暗自松了一口氣,轉身快步向前方走去,卻聽夜楚郁低聲問道,“你要去哪裏?”

楚燃微微一楞,沒有回答。

現在公玉琉華被冷霜月救走,還不知道情況怎麽樣了?她想要去看看他,哪怕一眼就好……

就在楚燃沈思之間,夜楚郁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擋在了她的面前,“先隨著朕回府,治好你身上的傷。”

經夜楚郁這麽一提醒,楚燃方才想起自己中毒一事,不過她已經沒有任何知覺,自然不知道她中毒有多深了。

“臣弟無礙,不勞皇兄掛心。”楚燃直直繞過夜楚郁,準備去尋公玉琉華。

在兩人錯身而過的瞬間,夜楚郁忍不住捉住她的手,滾燙的溫度讓他輕皺著眉頭,看著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低沈的語氣帶了絲不易察覺的擔心,“聽朕的話,先治好傷再說。”

夜楚郁力氣之大,讓楚燃無法掙脫,一時間只感到十分煩躁,想要掙脫著該死的束縛。

楚燃體內熱血沸騰,不耐煩的舔了舔舌頭,又開始思念鮮血的味道,而眼前最佳的人選,便是她身邊的夜楚郁了。

“走、快走……”楚燃極力克制著自己,用盡力氣將夜楚郁推到一邊,拼命的向著前方跑去,生怕晚了一步,她就失去了自我。

夜楚郁看著突然發狂的楚燃,微楞片刻後,也想起了楚燃中了屍毒一事,便更加放心不下,策馬追了過去。

就算楚燃的體能被屍毒強化,還是依然無法跑的過駿馬,很快便被夜楚郁追上。

“走開!”楚燃雙手握爪,冷冷的瞪著前方的夜楚郁,意識也逐漸開始抽離,她的手腳開始不聽大腦指令,向著夜楚郁撲了過去。

夜楚郁沒有防備,脖子上被劃下了三道血爪印,直接從馬上翻了下來,被楚燃壓到了地上。

楚燃想要離開夜楚郁,身子卻不由自主的向下移動,狠狠的在他肩頭咬了一口,汲取著夜楚郁甘美的血液。

生平第一次這麽被人對待,夜楚郁心底卻泛起一種奇異的情愫,有生氣,有憤怒,有心酸,有苦澀……

楚燃是一個貪婪的惡鬼,毫不知足的允許著血液,夜楚郁也目光覆雜的看著她,不知道是沒有力氣防抗,還是無法反抗……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夜楚郁因為大量失血,眼前突然一黑,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爬在他身上的楚燃已經不見了……

夜楚郁暗自一驚,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緊張的望著四周,只見一名黑衣女子揮著鞭子正合也楚燃搏鬥。

冷霜月本還以為夜楚郁死了,如今將夜楚郁站了起來,不由得虛晃一招,落到夜楚郁的身邊,嘴皮飛快道,“要想救她的話,就按我說的做!”

根本沒有考慮的時間,夜楚郁已經被冷霜月推到了楚燃旁邊,這時候的楚燃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動作迅速的襲向夜楚郁。

夜楚郁無奈之下,也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與楚燃過招,因為不願傷了楚燃,出手多有顧忌,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

冷霜月手指夾著三根銀針,在一旁冷冷觀察著局勢,伺機出手,將楚燃制服。

不知道和楚燃拆了多少招,失血過多的夜楚郁逐漸有些力不從心,就在此時,冷霜月捉準時機,縱身躍到空中,將三根銀針插到楚燃的頭上。

神態癲狂的楚燃,就像斷了電的機器人,瞬間停止了攻擊,直直倒了下來。

夜楚郁見狀,忙將楚燃抱在懷中,單膝跪在地上,穩住傾斜身體,而冷霜月則是趁機用鞭子纏住夜楚郁的腦袋,冷笑道,“你是她什麽人?”

生死一瞬之間,夜楚郁卻仿若未覺,指腹輕輕劃過楚燃的眉眼,冰眸裏滿是心疼,放輕了語氣道,“她是……我的妹妹。”

妹妹?

見他古怪的神色,似乎不止妹妹這麽簡單,但這個醜女人肯為此人殺了公玉琉華,想必也只能血濃於水的親情了!

冷霜月皺了皺眉頭,本想將夜楚郁當場了斷,但如果惹上楚燃這個麻煩,她一輩子就別想清凈了,便又改變了主意,沒好氣道,“要想救她的話,就隨我來。”

夜楚郁抱著楚燃上馬,在後面跟著冷霜月,穿過荒林,來到一座竹屋前。

“將她抱到房間裏面。”冷霜月翻身下馬,將駿馬栓到了樹上,然後起身向屋中走去,頭也不回的命令道。

若是以前有人敢這麽對他說話,夜楚郁一定將他拖出去砍了,可是現在心急如焚的夜楚郁,絲毫沒有將冷霜月拽拽的語氣放在心上,反而十分“聽話”按她所說的做。

夜楚燃將楚燃抱到房間,動作輕柔的放好之後,便被冷霜月狠狠推到一邊。

夜楚郁本想發火,但見冷霜月正為楚燃施針,便又忍了下來,謙卑道,“前輩,可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

冷霜月本想將他趕出去,但又覺得太便宜他了,便從旁邊拿了一個壇子,放到了夜楚郁的手中,“要救她,除了千年蛇膽,還有以親人之血為引,既然你是他的哥哥,便將這個壇子灌滿了再送進來吧……”

夜楚郁看著足足有一個西瓜大小的壇子,思量著此人所說話的真假,就算有所懷疑,也不願那楚燃的性命開玩笑,便掏出匕首,在手腕上劃下一道紅痕,在一旁慢慢的放血。

冷霜月背對著夜楚郁,聽到鮮血滴到壇子的聲音時,不由得微微楞了一下,過往的一些片段在眼前一閃而過,她的面容開始變得柔和,眼底的狠唳也逐漸褪去,捏著銀針的手停到了半空中,陷入了某種沈思。

這時,夜楚郁已經放了一半的血,體力有些不支的扶在桌子上,將茶杯掃到了地上。

聽到響聲的冷霜月,頓時回過神來,目光覆雜的看了夜楚郁一眼,用布帶纏住他的手腕,冷冷道,“你可以出去了……”

“但它還沒滿……”夜楚郁想將壇子搶過來,卻見冷霜月用一種譏誚的目光看著他,瞬間清醒過來,原來他被騙了。

冷霜月本以為他會發火,卻沒想到他只是皺了皺眉頭,便默默走了出去,還將門輕輕關好。

冷霜月微微一楞,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但既然做也做了,便只能大大方方的承認。

這邊,冷霜月在為楚燃解毒,另一邊,夜楚郁在門口著急的轉圈,生怕出了什麽意外。

而這時,經過血石幾個時辰的調養,公玉琉華也逐漸清醒過來,一看自己躺在無人的竹屋裏,想起被冷霜月救走那一幕,便起身從床上下來,打開門朝外走去。

誰知,一打開門,便看到了夜楚郁,而夜楚郁聽到開門的聲音,也扭頭望去,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公玉琉華。

不同於初時的雲淡風輕,此刻他的眉頭輕輕皺起,多了一絲悵然。

兩個人相視一眼,默契的走出了竹屋。

看到夜楚郁出現在這裏,公玉琉華很快想到,冷霜月一定答應了自己的請求,冒險去救楚燃,而夜楚郁如今會出現在這裏,那便只剩下一個可能——

那名假冒墨非離的人正是——夜楚郁!

將公玉琉華的表情盡收眼底,夜楚郁狹眸瞇成一條縫,射出冰冷又銳利的鋒芒,高深莫測道,“看到朕出現在此,二皇子似乎很驚訝……”

公玉琉華淡淡一笑,嘴角勾起大大弧度,略帶諷刺的反問道,“哦,那本王倒想聽聽,楚皇出現在此的原因?”

“朕之所以出現在此,憑二皇子的聰明才智,一定早就猜了出來,朕又何必多次一舉呢?”夜楚郁一臉高深莫測,笑瞇瞇的看著公玉琉華。

公玉琉華迎上他的目光,暗道:好一個滴水不漏的回答!

先不論他猜不猜的出來,如果他再繼續追問下去,無疑不是承認自己是笨蛋,好一個夜楚郁,將他冥損暗罵!

難得見公玉琉華吃癟,夜楚郁不由得心情大好,繼續打趣道,“比起朕為何出現在這裏,朕到更加好奇,本該回到紫聖國的二皇子,怎麽到了沂水城呢?”

不待公玉琉華回答,夜楚郁目光一冷,有些陰晴不定道,“如果朕沒有記錯的話,當初紫聖國同意出兵來援,但已經快兩個月過去了,為何還是沒有一點音訊?這一點,希望二皇子好好解釋。”

面對咄咄逼人的夜楚郁,公玉琉華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笑容,無謂的迎上夜楚郁的視線,輕嘆道,“這正是本王來沂水城的原因。”

“哦,朕倒要聽聽,是怎樣的原因?”夜楚郁眼底寒芒更熾,冷笑著看著公玉琉華。

公玉琉華鳳眸微斂,有些無奈的輕嘆道,“本王剛出了赤焰國,便頻頻遇到追殺,想必是有人不想本王回京,本王便與皇叔商議,先由皇叔派兵會皇城求援,本王留到寒霜城等皇叔的佳音,誰知……”

說著這裏,公玉琉華語氣一頓,好看的眉頭輕輕皺起,一臉為難道,“誰知,皇叔飛鴿傳書來,說紫聖國已被太子全然控制,群臣通通反對出兵援救一事,皇叔也無計可施,只能先派人來接本王回國,但本王不願違背承諾,便來到了沂水城中,喬裝成秋顏洛來應召軍師,希望能為赤焰國出一份力……”

“二皇子真是有心了……”夜楚郁臉上雖是笑著,眼底卻是一片寒光,低聲附和了公玉琉華幾句後,忽然話鋒一轉道,“既然二皇子與朕的協議是共同對付穹傲國,二皇子怎麽跑到沂水城來了?而且紫聖國援兵不能如期到達一事,皇子是否應該飛鴿傳書告訴朕一聲呢?”

聞言,公玉琉華露出一副詫異的表情,慌忙問道,“本王已經飛鴿傳書通知碧落城那邊了,楚皇沒有收到嗎?”

說著,公玉琉華上下掃視夜楚郁一眼,笑的像只奸詐的狐貍,“哦,抱歉,本王忘了,楚皇一直在沂水城中,又怎會知道碧落城之事呢?”

好一個公玉琉華!居然擺了朕一道!

明知道朕一直在沂水城中,還用這個理由來搪塞朕!

不過,早在遇見公玉琉華之前,夜楚郁就知道紫聖國不會出兵了,如今和他多費唇舌無疑,便又挑起了另一個他關心的話題,“二皇子憂心結盟之事,不願背約而不遠千裏來到沂水城,想必對巫越國將死人、活人煉制屍人一事也有所耳聞,既然二皇子想為赤焰國盡一份心力,不如將控制屍人的方法說出,想必整個赤焰國的人都會相信二皇子的誠心!”

穹傲國是一個善戰的雄獅,赤焰國卻是一只貪婪的狼,夜楚郁的野心絕對不止擊退巫越國,更是獨霸山河一統江山!

如果得到控制屍人的方法,難保夜楚郁不會大批制造屍人,在擊退巫越國之後,再將矛頭直指紫聖國,所以關於控制屍人的方法,公玉琉華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說的。

為了給夜楚郁臺階下,公玉琉華還是笑了笑,提議道,“控制屍人一事,非一日可以盡言,所以本王願意效勞,獨攬控制屍人一人,為楚皇分憂……”

就知道公玉琉華會這麽說,夜楚郁沒有太多介意,因為如果換做是他的話,也會和公玉琉華做出相同的選擇。

不過他眼下最好奇的,不是如何控制屍人,而是關於更長期的戰略,“依照二皇子的高見,不知道要如何處理屍人一事?”

赤焰國屍人的數量,應該遠遠低於紫聖國屍人,就算將士兵變成了屍人,又有多少的勝算呢?

況且,如此泯滅人性的做法,真的好嗎?

公玉琉華一暗,夜楚郁心中所想的,他也早已經料到了,“據本王看來,與其控制制造屍人,不如消滅敵軍的屍人,但要進入敵軍的陣營,要燒毀這麽大數量的屍人,而不驚動敵軍兵馬,簡直是天方夜譚……”

聞言,夜楚郁微微低下頭,陷入了沈思之中,除了這個方法之外,還有最後一個選擇,就是將守軍全部變為屍人,一來與巫越國抗衡,二來助他逐鹿天下!

夕陽西下,兩個人背對而立,影子被拉到又細又長,表情不一,心思各異……

樹林中,竹屋裏。

經過冷霜月的驅毒之術,楚燃也逐漸轉醒,看著冷霜月無限放大的臉,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慌忙抓住她的手,著急道,“前輩,他怎麽樣了?”

冷霜月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楚燃,輕輕推開了她的手,“放心,血石在他身上,他不會有事的……”說完,上下掃視了楚燃一眼,輕輕皺起了眉頭,沒好氣道,“你還是多多擔心你自己吧?”

屍毒被驅散以後,楚燃又恢覆了光明,看到自己發黑發青的指甲,還有慘白冰冷的手掌,可能因為蛇毒的作用,加劇了體內屍毒發作,加快了屍變的過程,即使她現在已經驅散了毒素,身份也沒有恢覆過來,完全是一個屍人的相貌。

但楚燃還是放心不下,繼續問道,“多謝前輩相救,但不知道……他還好嗎?”

冷霜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扭過頭反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楚燃動了動唇,不知道冷霜月是什麽意思,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

以為她還有隱瞞,冷霜月冷笑一聲,雙手環胸道,“再給你施針的時候,我發現了你肩頭的青焰標志……你是鬼域之人。”

楚燃微微一楞,緊張的冒出了冷汗,她並不是夜楚燃,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究竟是夜楚郁的“六弟”,還是鬼域中鬼王的妹妹,但現在她是沂水城的大將軍,她並不想別人知道她的秘密。

殺了“冷霜月”滅口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她還是選擇了承認,輕輕的點了點頭。

看她緊張的樣子,冷霜月無奈的搖了搖頭,拿出一套幹凈的衣服,放到了楚燃的手邊,“我對你的身份並不感興趣,換好衣服之後,便立刻離開這裏。”

說完,冷霜月轉身就要離開,楚燃見狀,忙從床上追了過來,小心翼翼道,“敢問前輩,可否煉制出屍蠱之毒的解藥,現在沂水城中有數百士兵中了此毒,生命危在旦夕,還請前輩施以援手,在下感激不盡……”

說起來,赤焰國滅了祭月國,她這個祭月國的幸存之人,又有什麽理由幫助赤焰國?她可是恨不得巫越國將赤焰國滅了!

所以,冷霜月一口答應了楚燃的要求,並且提出了一個條件,“要我答應你的要求可以,三個時辰之內,我便可以將解藥交給你,但我也要你幫我一個忙,查出我的女兒的下落。”

據公玉琉華所說,公玉九重知道冷霜月女兒的下落,日後,等她找到公玉九重,自然可以得到答案。

於是,楚燃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等到沂水城戰爭結束後,在下便親自去找公玉九重,查出前輩的孩子的下落。”

冷霜月雖然心急如焚,但知道此事非一夕可以促成,便也重重點了點頭,與楚燃擊掌為誓,“記住你的承諾,否則,我冷霜月隨時取回你的性命!”

章節目錄 36、敵營

更新時間:2014-8-20 0:14:45 本章字數:18194

日暮時分,天色漸晚。

冷霜月將制好的解藥交給楚燃,冷冷的提醒道,“別忘了你的承諾,否則,我會讓整個赤焰國變成修羅場。”

此人性子陰晴不定,時而陰狠毒辣,時而善心大發,可見也是一個重情之人。

楚燃便也沒太計較她語氣中的威脅,點了點頭道,“在下既然答應了前輩,豁了這條性命也會做到,還請前輩放心。”

冷霜月是刀子嘴豆腐心,不過是思念女兒的心情太過急切,方才會出言相逼。

解決了沂水城守軍的屍毒,楚燃不禁開始擔心,該如何對付紫聖國的屍人,便想著向冷霜月求助,“敢問前輩,可有消滅屍人的方法?”

冷霜月是祭月國之人,怎麽會幫著赤焰國對付巫越國,正要一口拒絕之際,忽見竹扉被推開了,一個人青衣玉冠,黑發如瀑垂在身後,讓冷霜月頓時失了神,想起了多年未見的故人。

久久沒有聽到冷霜月的回答,楚燃順著冷霜月的視線望去,只見一身青衣的男子正不急不緩的從遠處走過來,衣袂無法自動,寬大袍袖翩翩,正是公玉琉華。

他五官十分精致,眉目如畫,好似從畫中走出來的人,青色的衣衫上還帶著淡淡的墨香,一舉一動,猶如水波微動優美迷人。

楚燃一時失神,竟有些看得呆了,忘記了移開目光。

察覺到前方炙熱的目光,公玉琉華慢慢的擡起頭來,只見楚燃負手站在門口,臉上的傷疤猙獰嚇人,眼底卻隱現緊張之色,就這麽直勾勾的望著他。

隔著無數飛花與秋葉,兩個人就這麽遙遙相望,楚燃的目光黏在他的身上,難以移開分毫,公玉琉華也靜靜的看著她,但那張清俊的面孔上卻沒有絲毫的表情,一雙眼眸如古潭般沈寂幽深,輕輕冷冷的,好似凝結了千年寒冰,映不進任何人的身影。

被他冰冷的目光刺痛雙眼,楚燃方才清醒過來,恍惚想起在不久,她方才用匕首刺穿他的身體,要殺了他。

跟在公玉琉華身後的夜楚郁,自然也察覺到了兩人之間詭異,唇邊漸露笑容,襯得那雙烏黑的瞳眸越加幽深,上前一步,擋在了公玉琉華面前,笑吟吟的看著楚燃,用兄長般溫柔的語氣道,“燃兒,傷勢都好了嗎?”

夜楚郁相貌俊美無雙,一雙眼眸狹長深邃,嘴角似彎非彎,就算是笑的時候,也散發著孤傲的霸氣。

楚燃迎上夜楚郁的目光,總覺得有什麽不同了,但一時又說不上來,便皺著眉點了點頭,“屍毒已經清了,想必再無大礙。”

“嗯……”夜楚郁淡淡應了一聲,回頭望了公玉琉華一眼,似是無聲暗示著什麽,然後向楚燃招了招手,示意楚燃到他身邊來。

在楚燃向夜楚郁走去時,公玉琉華也向冷霜月走去,兩個人就這麽不期而遇,在擦肩而過的瞬間,楚燃渾身一僵,驀然停下了腳步,註意到他的動作,公玉琉華扭頭看了她一眼,面上神色平靜,目光如霜似雪,冰冷的讓人脊背發涼,然後冷漠無情的離開。

楚燃的手抖了抖,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過往的一切都如同幻影,被時間慢慢沖淡,只剩下冷冰冰的回憶……

一陣冷風吹來,楚燃的身子輕顫了一下,倏然的清醒過來,連眸子也恢覆成一片清明,多了絲絕決的意味。

在她動手殺他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樣的結局,事到如今,再也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將楚燃的表情盡收眼底,夜楚郁滿意的彎起嘴角,依稀是個微笑的樣子,深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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