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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巫越篇 03、尋芳閣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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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燃微微一楞,想起秋顏洛剛剛所說的話,一時間又有種中了圈套的感覺,冷冷的盯著他,然後沒有什麽說話。

這一切都是秋顏洛的陰謀嗎?

林野是被冤枉的嗎?

楚燃收回了放在林野肩頭的劍,克制住紛亂煩躁的情緒,暗中給秋顏洛一計閉嘴的眼神,對林野面無表情道,“林野,本王給你一次機會,說出你的苦衷,交代幕後的主謀,本王興許會饒你一命。”

對上楚燃無波無瀾的目光,林野本來已經絕望的心,竟重新生出一線希望來,用刀鋒劃破手指,在地上緩緩寫到,“糧草有毒,非燒不可。”隨即,他寫字的手頓了一下,對著秋顏洛露出一個毛骨悚然的表情,竟大方的承認道,“林野確乃奸細,同夥便是秋顏洛。”

先不說林野是趁機報覆,還是故意拉著秋顏洛墊背,楚燃最擔心的,莫過於糧草有毒之事,當下冷冷盯著秋顏洛,質問道,“軍師可有什麽要解釋的?”

秋顏洛用十分悲憫的眼神看向林野,嘴角揚起譏誚的弧度,傲然道,“不過是喪家之犬所做的最後的掙紮罷了。很明顯,他在說謊。”

“他有沒有說謊,一試便知!”楚燃暗中看住林野,防止他偷偷逃走,並吩咐幾人帶幾袋糧草出來,看看是否真如林野所說,但秋顏洛卻擋在了密室的入口,笑的有些苦澀,“王爺這麽做,是不相信秋某了?”

雖然嘴裏一直說相信他,但她從來沒有信過他。

但這一次,楚燃連口頭上,都不願再敷衍了。

是的,他不相信她。

但他捫心自問,如果身份掉換,他會相信她嗎?

“若是糧草有毒,你讓本王如何向沂水城的百姓交代?若是糧草沒有毒,豈不是能洗清軍師你的嫌疑?軍師,你又何必阻撓呢?”楚燃避重就輕,回答著秋顏洛的疑問,一時間底下的士兵也覺得有道理,紛紛附和道,“軍師,將軍說的沒錯啊……”

“將軍,雖然弟兄們相信你,但糧草之事事關重要,切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是啊,軍師,還是讓兄弟們驗一驗吧!”

“……”

有眾將士幫忙說話,楚燃也剩了很多力氣,雙手環在胸前,好以整暇的看著秋顏洛,無聲示意他:軍師還不讓開嗎?難道軍師心中有鬼?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秋顏洛眼底掠過一絲黠光,卻裝作無可奈何的樣子,妥協道,“既然大家不相信秋某,秋某也不勉強……”

秋顏洛起身退到一邊,還伸手做出請的姿勢,有些失望的往回走去,與楚燃擦肩而過之際,忽又停下了腳步,淡淡道,“王爺不相信秋某,秋某不怪王爺。但秋某希望王爺明白一點,無論如何,秋某都不會害王爺。最後,在秋某臨走之前,有一個小小的心願,不知王爺可願滿足?”

說到底,秋顏洛這些天以來為沂水城盡心盡力,從被大家排擠再到成為將士心目中的神明,一路上經歷了多少白眼和刁難,只有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她最清楚,而她現在卻如此懷疑他?是否有些不應該?

楚燃自責之際,聽到秋顏洛陌生冰冷的語氣,一時間也有些心軟,便松了松口到,“軍師有何要求,但說無妨?本王盡量滿足軍師。”

秋顏洛看向一旁面無表情的林野,有些委屈,有些惱怒,高高的昂著下巴傲然道,“秋某一生光明磊落,從未做過什麽虧心事,也從未得罪過什麽人!秋某不知此人為何誣陷秋某,竟說秋某是他的同夥,還說秋某送來的糧草有毒,所以秋某希望王爺查證之前,能答應秋某將此人打入死牢,七日之後,斬首示眾!”

“這……”楚燃有些為難,如果真將林野殺了,難保鄭虎不想跟她拼命,在夜楚郁的面前數落她的不是。而她最怕的就是夜楚郁了,所以這件事嘛……還是不要的好。

秋顏洛看出楚燃的掙紮,也不強逼著他答應,反是走到林野的面前,眼裏含著勝利的笑容,可惜,秋顏洛背對著眾人,只有林野一人能夠看見。

所以,林野氣的銀牙緊咬,也只能默默咬碎了,吞到肚子裏忍了。再兇狠的狼遇到狡猾無恥的狐貍,也只能任它忽悠了。

“既然你說我是你的同黨,還說秋某運來的糧草有毒,如果運來的糧草沒毒,是不是就證明你的說謊,那你指認秋某一事,也都是無稽之談?”

秋顏洛雖是看著林野,但楚燃明白他這番話,是對著她來說的。

“軍師所言沒錯……”楚燃淡淡應了一聲,算是對他的承諾。

林野十分肯定糧草有毒,也無聲的點了點頭,表示願意和秋顏洛賭一把。勝,他拖秋顏洛下水;敗,他一個人下地獄!

“那就開始驗糧吧!”秋顏洛給林野一計挑釁的笑容,板著一張臉轉過身來,和眾人一起等待最後的結果。

在楚燃目光的示意下,幾名士兵將一袋大米運來,用刀戳破了取出一些大米,餵給捉來的幾名小白鼠吃。

小白鼠吃了以後,小眼睛發出一陣陣精細的光芒,掙脫士兵的鉗制,跳到了米袋上方,露出貪婪又滿足的神情,不停的在大米中滾來滾去。

十分鐘過後,小白鼠張著又白又長的牙齒,將十分之一的米都啃得光光的,白肚子又圓又鼓的,還繼續貪婪的吃著。

若是再等下去,恐怕這一袋子米,就要餵老鼠了。

“夠了!”事實已經很明顯,沒必要再繼續浪費糧食,楚燃吩咐之下,小白鼠和米袋都被物歸原處。

楚燃不耐煩的聲音,已經證明了她的怒火,秋顏洛懶懶瞥了林野一眼,嘴角勾起勝利的笑容,明晃晃的笑容十分的刺眼!

林野危險瞇了眼睛,無聲攥緊了拳頭,方才忍住和秋顏洛拼了的沖動,該死!這一切都是他的陰謀和圈套,來引誘他上鉤罷了!

昨天晚上,他對他說的話,全都是假的,不過是為了騙他而已,想他聰明一世,竟會栽到了他的手裏!真是可惡!

林野心裏進行中劇烈的活動,表面上卻是一副冰山面癱臉,即使被揭穿了“謊言”,也沒有太多表情變化,害的楚燃誤以為他已經無話可說,或者說,是花招用盡已經無從辯解,便收回了覆雜的目光,冷冷的命令道,“來人,將他壓入大牢,嚴加拷問,勢必要逼出同黨!”

秋顏洛滿意一笑,準備牽著楚燃回房休息,誰知半路突然殺出了一個韓威,攪了這一場好局。

“慢著!”韓威上前一步,臉色微冷道,“王爺,末將認為不妥!”

捉奸細一事,韓威並不知情,現在出現在這裏,又是誰告密的呢?

這些人真是從沒將她放在眼裏!

楚燃壓抑中心中的怒火,強擠出一抹笑道,“哦,如何個不妥法?本王想聽聽城主的看法……”

“沂水城中有敵軍的奸細。”韓威一臉凝重,沈著聲說道。

哼!若非沒有奸細,她何必大費周章在這裏瞎折騰!楚燃心中不屑,表面上還得應付,淡淡的點了點頭,“這件事本王已經知道了。”

韓威見楚燃不以為意,只好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附耳道,“沂水城的布兵圖被偷了。”

“什麽?”楚燃一時驚訝,竟然脫口而出。一時間,惹來秋顏洛林野兩人探究的目光,極力壓下心中的驚愕,沈著聲道,“說清楚!怎麽回事?”

“沂水城布兵圖,只有將軍你、老夫、鄭左將、犬子、和秋軍師知道。”韓威眸光一轉,陰鷙的冷芒停留在秋顏洛身上,充滿了敵意和殺氣。

鄭虎心思單純,又一心為了夜楚郁,絕無可能盜竊布兵圖;而韓威和韓雲,一者是沂水城城主,一者體弱多病,也不可能偷竊布兵圖;這樣一來,就只剩下她和秋顏洛,那麽答案豈不是很明顯了。

“所以呢?城主想怎麽做?”楚燃雖對韓威說,一雙清冷如水的眼眸卻始終看秋顏洛,一時間只覺得心力憔悴,對這個人猜不透摸不清,不知道該信任還是該懷疑。

她應該懷疑他,卻又不忍住相信他,依賴他……她想要相信他,又害怕相信他的代價,是萬劫不覆。

她作為十萬大軍的首領,決不能拿將士的性命開玩笑。

韓威很想將秋顏洛拿下,但無奈手中沒有證據,便只有先退一步,對楚燃小聲道,“王爺,不妨暫時擱置他的職務,暗中派人監視他,另外……”

早在韓威來之前,一路上,便聽人講了這裏發生所有的事,包括誰穿了什麽衣服打了幾次哈欠。

所以,韓威目光一轉,落到了“奸細”林野的身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準備用林野來為難秋顏洛。

“既然王爺已經捉到了奸細,奸細又曾指認軍師是同夥,雖然事情已經澄清,但難保不是敵軍的圈套,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想要混淆視聽,掩人耳目,王爺不可不防啊。”

韓威一方苦口良藥,楚燃看了一會,忍住冷笑的沖動,裝作一副謙遜的樣子,請教道,“城主認為該如何處置兩人?”心中卻在暗罵道,老狐貍,早就想好了對策,還要來在本王這裏做樣子,著實討厭!

果然,韓威裝作沈思一番,方才開口繼續道,“林野既然是奸細,自然要送入死牢,嚴加拷打,讓他供出奸細;至於秋軍師嘛……就讓秋軍師親自審訊林野,一來,考驗秋軍師是否忠心;二來,相信以秋軍師的手段,想必奸細很快便會供認……”

韓威考慮的滴水不漏,楚燃一時間難以反駁,擡頭看向秋顏洛,撞入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一時間有些難以啟齒。

韓威見狀,自是當仁不讓,笑的老眼瞇瞇,說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此人潛入我軍已久,前些日子燒毀我軍糧草,可謂心思縝密十分狡猾,想必沂水城中還有他的不少同夥,還勞軍師多加費心,務必在七天之內揪出所有的主謀……”

韓威暗中架空秋顏洛的職權,只要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沒想到秋顏洛竟一口答應了,似乎還十分開心的樣子,“城主放心,秋某一定盡力……”

然後走到林野面前,笑的像只奸詐的狐貍,“你聽清楚了嗎?城主要本軍師親自審問你……”

韓威萬萬沒有想到,秋顏洛非但不是林野的同夥,還是林野的死敵,所以韓威的順水推舟,正好讓秋顏洛可以光明正大的“欺負”“折磨”“羞辱”林野!

聞言,林野氣的雙肩顫抖,卻又無可奈何,暗道:落到了秋顏洛的手裏,還不知要穿多少小鞋,要被折磨成什麽樣子!

“咦,小林子,別怕呀,十大酷刑八個……,秋某會一一實驗,不會讓你死的太快的……”

可惡的聲音又在耳畔響起,氣的林野臉都綠了,但是落到秋顏洛手中,也只有認栽了!

給了一計秋顏洛你等著的眼神,便被士兵甲乙丙丁給拖走了。

為了洗清自己“同夥”的嫌疑,秋顏洛一臉嚴肅的走到韓威面前,鄭重承諾道,“王爺和城主放心,秋某一定不擇手段,定讓林野老實交代……”

說完,還走到楚燃的面前,壓低了聲音道,“王爺有興趣來參觀嗎?”他相信這樣的畫面,一定很暴力,血腥,精彩。

她沒有參觀虐人的癖好,不過為了林野的性命,楚燃還是點了點頭,扭頭對韓威說,“此事事關重大,本王想親自前去審訊,確保不會有任何差錯!”

楚燃態度堅定,韓威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點了點頭,“那就有勞王爺了……”

“應該的……”楚燃淡淡應了一聲,便和秋顏洛一起離開了。

一直站在遠處的韓雲,將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方才從暗處走了出來,停到韓威的面前,小聲道,“爹爹,為何布陣圖被盜一時,孩兒竟毫不知曉?若是布陣圖真的被盜,是不是應該緊急變化部署,以防敵軍突然來襲?爹爹稍等,孩兒這就去……”

“雲兒,不用去了……”還沒等韓雲把話說完,韓威便打斷了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羊皮卷,笑的有些陰鷙冷森,“布陣圖沒有丟,它在爹爹的手中……”

“為什麽?”韓雲不解,不明白他爹爹為什麽要這樣做?

韓威笑著看向寒雲,臉上有著慈父柔光,眼底卻是一片冰寒,冷冷道,“雲兒,你不明白為什麽,你只需要知道,他非死不可,不是今日,就是明日……”

章節目錄 26、酷刑

更新時間:2014-8-20 0:14:40 本章字數:9063

城主府,死牢裏。

陰暗潮濕的地牢裏,青藍色的火焰是唯一的光線,將冰冷墻壁上的亂爬的蟲子照的忽隱忽現,配合一道道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更添森冷詭譎之感。

一步入陰森森的地牢裏,林野的腦袋就昏昏沈沈的,聽覺和視覺似乎也急劇下降,只剩下敏銳的嗅覺,聞到一陣陣腐臭血腥的味道,十分煩悶壓抑。

押著林野的士兵,將林野帶到有黑白無常的獄卒——白司、黑羽面前,然後就悻悻的離開了。

誰不知道,到了白司黑羽兩人的手裏,就如同到了人間的煉獄,他們曾經將一個人吊打了七天七夜,然後將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來,再餵給那個人吃,一個月之後,白司兩人覺得玩膩了,方才要了那人的命。

“黑羽,他勾起我的興趣了。”穿著一件白袍的男子,手裏拿著一根猩紅的長鞭,長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倒勾,不時滴下殷紅的血,帶著滾燙的熱度。不難看出,剛剛有一個人死於鞭下。

此刻,他饒有興趣的看著林野,嘴角勾起大大的弧度。

作為白司共事多年的黑羽,看著白司眼底殘忍的光芒,就知道他虐人的興趣又來了,不過這也正合他的胃口,最近實在太多無聊,憑他第一眼的直覺,這個硬氣的小子,會是一個很好的玩具。

“不如先砍掉他的舌頭。”黑羽穿著一襲暗黑長袍,如同穿行在暗夜裏的鬼魅般,疾如閃電,飄忽不定,手裏拿著一把彎月刀,森白的刀上凝著鮮血,還未凝滯幹涸,取命於頃刻之間。

黑羽之所以會這麽說,無法是考慮到,這些人往往吃不了白司幾鞭,就會拼了命的大吼大叫,實在很吵。

“瞧瞧你,都將我的寶貝嚇壞了……”白司從椅子上起來,略帶嗔怪的瞪了黑羽一眼,翹起蘭花指,笑著走到林野的面前,指腹滑過他的胸膛,柔聲道,“寶貝,別怕,我不會讓你死的這麽快的……”

聞言,黑羽不屑的冷哼一聲,被白司看上的獵物,可是會痛苦萬分,活的越久,便被折磨的越久。

果然,溫柔了不到一分鐘,白司便顯出了本性,陰狠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芒,笑的猖狂道,“我當然不會讓你死這麽快,我要先脫光你的衣服,再將你的皮扒下了,制成一面人皮鼓,讓你每日為我彈奏跳舞,若是我不滿意,就砍掉你一根手指,直到你的手指被砍完為止。無法彈奏出美妙樂曲的人,也就該去餵門外的野狗了。哈哈……”

白司為自己絕妙的想法得意的笑出聲來,在一片死氣沈沈的死牢中顯得十分陰森恐怖,一襲白皙勝雪的衣袍,更襯得他的皮膚十分慘白,如同地獄跑出的厲鬼般嚇人。

“哈哈,這倒是一個不錯的註意。”作為白司狼狽為奸多年的好友,黑羽眼中露出讚賞的光芒,不得不說,他真是越來越佩服他了,他為什麽就不想不出來呢?

聽到這兩個變態的對話,林野氣的想開口罵人,咒罵的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地忍了回去。他現在還不能暴露身份!絕對不能!

“與其脫光他的衣服,不如……”被白司耳濡目染這麽多年,黑羽總算有了點新奇的想法,在白司詫異的目光下,揮舞手中的彎月刀,剎那間,數百道銳利的銀芒射向林野,將他黑衣服的衣服劃得淩亂不堪,隱隱露出小麥色的健康皮膚,也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細長的血痕,如魚鱗般密密麻麻。

“果真是天生尤物啊!”白司興奮的沖了過去,伸手摸著林野赤裸的皮膚,眼中滿是讚嘆的光芒。要知道送到死牢的人,都是一些叛變的士兵或者一些幹粗活的漢子,身上難免有些磕磕絆絆的傷疤,像林野這樣皮膚光滑沒有傷疤的人,簡直是絕無僅有的萬中挑一。

白司眸光一暗,用放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林野的誘人的身體,性感的舔了舔唇,笑的十分暧昧道,“黑羽,你的品味越來越高了。”

被當成一盤菜般評頭論足的,林野氣的肺都快炸了,若是讓他活著出去,一定將這兩個混蛋千刀萬剮!

“白司,你的玩具似乎生氣了。”黑羽用舌頭舔幹彎刀上血跡,投向林野的目光充滿了侵略。

林野被無禮的目光氣的銀牙緊咬,將氣全撒到了在他身上亂摸的白司的身上,於是撐著白司不註意,低下頭就是一陣狠咬,直到鮮血彌漫了整個口腔,才惡心的松開了口。

林野呸的一聲吐到了地上,露出十分厭惡的表情。

好不容易得到了這個標本,沈浸在開心中的白司,徹底被嫌惡的表情惹惱了,冷冷偏過頭,看著肩上被血染紅的白衣,嘴角微微的向上揚起,露出一抹殘忍又詭異的笑容,猛地一步上前,粗暴的拉起林野的頭發,冷笑道,“三十鞭,讓你開口求饒!”

說完,甩開林野的腦袋,生氣的抽出腰間的鞭子,狠狠招呼在林野的身上,瘋狂的大叫道,“叫啊!向我求饒啊!哈哈……”

當淩厲的鞭子招呼在身上,林野方才白司說三十鞭讓他屈服,並不是狂妄誇口的大話。這種特制鞭子帶著倒勾,抽在人的身上,會將連同血肉帶出來,所以十鞭過後,他的身上已經是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清晰又劇烈的疼痛,讓他的意識逐漸渙散。

“小東西,你需要一點佐料。”突然,一桶冰冷的水澆在他的身上,被辣椒浸泡過的水灑在傷口上,痛的幾欲讓人瘋狂,但林野卻是牙關緊要,絕不開口喊一聲痛。

混蛋!真當他是一道菜啊!還加一點佐料?我呸!

林野用殺人般的目光瞪向黑羽,這種陰鷙冷戾的目光,無疑觸動了神經質的白司,當下更加用力的揮舞著鞭子,狠狠地命令道,“該死的小東西!你在看哪裏?我才是你的主人!”

林野已經懶得和這個變態理論,當下冷冷閉上眼睛,不再看這兩個混蛋,同時在心底暗暗發誓,一定要讓這兩人不得好死!

“可惡!你竟然敢閉上眼睛!”在林野的心裏,白司黑羽兩人就像一個蒼蠅,多看一眼,都會讓人惡心的想吐。

他明顯的表情,任是傻子都能看出來,這一舉動,無疑激怒了白司。

“我數三下,你若是還不睜開眼睛,可是會受到懲罰的!”白司氣的捏住林野的下巴,在耳畔狠狠地命令道。

但林野眼睛輕閉著,似乎沒有睜開的跡象,完全沒有將白司的話放在心裏。

“三,二……”白司也不在意,只是自顧自的數著,難得見白司發毛,黑羽背靠在木桌上,觀看著淩虐的好戲,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唯有冰冷的黑眸時不時掠過狠厲的光芒。

能讓白司如此生氣的人,他還是第一個呢?但是白司生氣了,就意味著,他有更多的好戲看!

“一!”最後一個話音滑落,林野還是沒有一點動靜,白司氣極反笑,洩恨的在林野身上甩了幾遍,然後厭惡的將鞭子扔到一邊,走到冷冰冰的黑羽,笑的陰狠無情,“羽,你多久沒有用狗東西的眼珠搖塞子了。”

聽出白司的話外之音,黑羽微微楞了一下,冷冷掃了一眼血跡斑斑的林野,然後落到他黑寶石一般漂亮的黑眸上,輕笑道,“你確定?他的眼睛可是很漂亮的呢?”

白司在這裏呆了十幾年,什麽樣的人沒見過,這個平凡無奇的男子,相貌雖不出眾,也沒有好聽的聲音,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還有星辰般璀璨的黑眸,是最迷人耀眼的地方。

但他冷漠淡然的態度,讓白司忍不住想摧毀他,聽他哭泣的聲音,看他露出害怕的表情,像只賴皮狗一般爬到他的面前,祈求他將眼珠子還給他,到那個時候,他就可以高高在上的,將不可一世的他踹到一邊,狂笑著告訴他,“休想!”

想到這裏,白司竟有些迫不及待,殘忍的眼底掠過一絲寒芒,輕笑道,“嗯,我確定。羽,快動手吧。”

“白司,不要這麽著急。要知道,我比你更喜歡他的眼睛,恨不得將它現在就挖下來。”白司的愛好是鞭打斷手,黑羽的癖好是挖眼掏心,從林野一進來,黑羽就愛上了他的眼睛,想要挖了它占為己有,但白司的東西從不準黑羽碰,所以黑羽方才忍了下來。現在聽到白司的催促,黑羽整個人興奮的,連手指都開始顫抖。

被綁在刑架上的林野,聽到兩個畜生毫無人性的對話,氣的肩膀不停顫抖,卻被鎖鏈綁的緊緊的,無法掙脫分毫。

該死的鄭虎,怎麽還沒來?

林野在心底憤恨的想著,腦中忽然閃過鄭虎被秋顏洛點穴帶走的畫面,一時間“淚流滿面”,恐怕鄭虎現在還在床上躺著沒有機會過來救他了!

該死的秋顏洛,真是罪無可恕!

“小東西,別怕,我會很快挖出你的眼睛,一點也不會痛的!”這時,一道低沈磁性的聲音響起,如同惡魔在耳畔低聲私語,透著惡意的譏諷和戲謔。

緊接著,一個冰冷的東西貼在了他的臉上,涼嗖嗖的,憑他多年與刀劍接觸的直覺,不難猜出,是黑羽手中染血的彎月刀。

此刻,黑羽輕輕移動彎月刀,在林野的臉上惡意的移動著,想要他露出更多害怕的表情,這樣的淩虐才算精彩。

“寶貝,要求饒嗎?求饒的話,我興許會放過你。”黑羽突然咬著林野的耳垂,像個妖精一般蠱惑道,酥麻又劇痛的感覺,讓林野倒吸一口涼氣。

求饒?要求饒嗎?

這兩個人禽獸什麽都做的出來,他相信黑禽獸一定會挖了他的眼睛,所以林野心裏還有有些恐懼的,但求饒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呵呵,求饒?

讓一個啞巴求饒?

哈哈,真是可笑。

他死也不會求饒的!

看他嘴角揚起譏諷的弧度,黑羽便斷定了他不會求饒,便放棄了恐嚇他的游戲,準備一刀挖下他的眼睛,“是你放棄了看見光明的機會,拿我就賜你永遠沈淪於地獄。”

隨著一句狠唳的話落下,林野的心也跟著沈淪黑暗,緊握的拳頭上青筋暴起,隱忍多時的怒火也隨之爆發,怒吼道,“不要!”

但令他奇怪的是,沒有利刃刺入眼眶的疼痛,反而聞到淡淡的胭脂味,是秋顏洛嗎?

這個該死的混蛋竟然還敢來!

林野詫異的睜開眼睛,卻見來人一襲赤紅色長袍,被青紫色的燈火映襯的有些不真實,覆著一張淡金色的面具,只露出色澤飽滿的唇瓣,不冷不熱道,“你會說話?”

“我……”林野將視線轉到一邊,卻見楚燃用手握著彎月刀,鮮血沿著刀鋒滴落在地上,滴答滴答,每一滴都敲在他的心上。

白司和黑羽雖沒見過楚燃,但當看到赤焰金面的裝扮後,心裏多多少少都有了一些猜測,連忙單膝跪在了地上,異口同聲道,“屬下參見王爺!”

處在林野會說話的震驚中,楚燃並沒有聽到兩人說了什麽,只是冷冷註視著林野,等待著他最後的回答。

白司和黑羽等了半響,見楚燃壓根就沒聽見的樣子,心底暗自糾結著,也不知道該出聲提醒這位鐵手腕的王爺,還是繼續跪在地上等待她的命令。

兩人默默對視了一眼,然後通通選擇了後者。

在死牢,由他們掌握別人的生死,如果他們冒犯了炎王,那就輪到別人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

他們一定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你們先下去吧……”就在兩人猜測楚燃態度之時,忽見一抹雪白色的身影飄然而來,在黑暗中逐漸勾勒出修長清瘦的輪廓,等走進了,方才見他皮膚白皙勝雪,青絲黑亮如瀑布般垂在腰間,只有一支白玉的簪子簡單束起,如同九天謫仙般出塵絕世。

就在兩人看呆之際,不知何時,謫仙已經走了過來,美目危險瞇著起來,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微不可聞的說了一句,“你們的手段,我很喜歡……”

輕描淡寫一句話,讓白司黑羽兩人紛紛面露驚愕,實在沒想到如此一個謫仙般的男子,性格竟是如此的——殘忍!惡劣!冷血!無情!

“是,多謝……軍師。”他們雖然久在死牢中,但對沂水城中發生的事,也是有所耳聞。聽說,炎王來了沂水城後,不忍左軍師太過操勞,便親自招募了一名軍師,這名軍師經常穿著一件紅紗,容貌十分艷麗動人,傳聞是……咳咳……王爺的男寵,所以整日跟在王爺的身後,形影不離。

雖然今日他換了一件月白色長袍,但憑著白司和黑羽兩人的直覺,不能猜出此人的身份正是——右軍師秋顏洛!

聽到“軍師”兩個字,秋顏洛停下了腳步,緩緩的轉過身來,多看了兩人一眼,悠閑的搖著扇子,笑的風華絕代。

不錯,還算識相嘛。

他眼角殷紅的朱砂淚,隨著他眼底更深的笑意,顯得搖搖欲墜,更添絕美淒艷之感,十足一個禍亂蒼生妖精。

白司和黑羽微微一楞,看到有些失神,半響默契的對視一眼,雙雙離開了死牢裏。

這雙眼睛,乍一看很美很迷人,但眼底卻是一片冰冷之色,好似千年不化的的冰山,任是誰都融化不了,透著一股陰冷狠絕!

秋顏洛一走到牢房裏,就看楚燃和林野兩人離得很近,腳步微微一滯,漆黑的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咦,小林子,你怎麽傷成這樣了?”秋顏洛快步走到林野和楚燃面前,不著痕跡的隔開了兩人的視線,裝作一副心疼詫異的表情,嘆息道,“嘖嘖,他們下手真是太狠了,不過才兩個時辰而已,你就……哎……”

秋顏洛唉聲嘆氣的表情,比被挨鞭子還要讓林野生氣,當下冷冷的瞪著秋顏洛,無聲道:還不是你害的!

秋顏洛背對著楚燃,給林野一計“是我害的你又能怎樣”的表情,笑的十分得意。看到林野這一身的傷痕,他很滿意,十分滿意。要不然楚燃趕來揪出更多的同夥,他還打算再等等。

“林野,你還沒有回答本王的話?”楚燃這個死腦筋,抓著剛才的問題不放,她十分確定肯定以及一定聽到了他的聲音,他會說話。

林野會說話這一條,無疑加深了他的嫌疑。

所以,當秋顏洛走過來,表示自己要親自用刑時,楚燃便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了,轉身走到旁邊的小桌子上,徑自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悠悠道,“開始吧,不要浪費本王的時間……”

秋顏洛滿意一笑,對著林野揚起修長優美的五指,只見指間不知何時多了幾根銀針,散發著陰冷的光芒,緩緩道,“第一個問題,你是什麽人?來沂水城有何目的?”

聞言,林野忍不住冷笑出聲,他是什麽人?來沂水城有何目的?想必他心裏最清楚不過了!但是最可恨的莫過於,他既然知道他的身份還敢如此對他!

秋顏洛這貨絕逼是故意的!

就在林野罵罵咧咧之際,一根銀針狠狠的插到了他的手背上,林野疼的直抽一陣涼氣,憤恨的擡起頭來,便對上秋顏洛笑盈盈的目光,“十指連心,銀針的味道如何?若是你再不說的話,秋某可就不客氣了……”

說著,秋顏洛又露出一根銀針,朝著林野修長白皙的手指紮去,氣的林野牙關緊咬,忍不住道,“你敢!”

似是為了映證他確實敢這麽做,秋顏洛又狠狠插了一根銀針,完全把有血有肉的林野當作稻草人。

“你——!”林野氣的胸膛上下起伏,已經不知道再呵斥什麽好,將不解怨憤的目光移向了楚燃,但見楚燃悠閑的坐在一邊,饒有興趣的品茶看好戲。

哼!大膽奸細,終於肯開口說話了嗎!本王看你還有裝到什麽時候!

“你們竟敢如此對——啊!”氣的頭腦發昏的林野,沒想到自己隱藏身份後,竟會受到如此大的侮辱,當下也不準備再尋苦頭吃,大聲的吼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但還沒等他說完,別被秋顏洛一根銀針紮的痛呼出聲,將滑到嘴邊的話全部吞了回去。

“小林子,看在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如果你不願回答第一個問題的話,不如就先回答秋某下一個問題……”趁著楚燃不註意,秋顏洛偷偷將林野手上的針又向下按了幾分,看到林野隱忍的猙獰表情,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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