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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巫越篇 03、尋芳閣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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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底的黑眸,被他毫無溫度的語氣攝了心魂,“朕再問你一遍,你究竟將她藏到了哪裏。”

楚燃聳了聳肩,無辜道,“本王不認識什麽楚舒,也沒有理由欺騙皇兄。”

夜楚郁冷繃著一張臉,緩步逼近楚燃,隨著他逐漸靠近的步伐,楚燃的呼吸也一點點收緊。忽然,夜楚郁停在了他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微風吹起兩人的發絲飛舞,還未纏繞打結,已然錯身而過。

“掘地三尺,朕都要找到她。”他鏗鏘有力的字句,雖是對她的挑釁,卻更想暗下的誓言。一字一句,自他的牙縫蹦出,落入她的心裏,竟是如此的沈重。

“那本王便拭目以待。”楚燃漫不經心回了一句,充滿了看好戲的戲謔。

夜楚郁也不理會,徑自向前面走去,卻因太過入神,不小心被地上的死囚絆了一下,險些跌倒在地。

正在氣頭上的夜楚郁,自是一腳將死囚踢走,卻在轉過身的瞬間,眼角餘光無意掃到一張染血的熟悉面容,正是他苦尋已久的——楚舒!

夜楚郁瞳孔驟然一縮,如同給人使了定身咒,身形固定在原地,一步也無法再超前邁進。

沒有他的允許,她怎麽就離開了?

他還沒有找到她,她怎麽就死了呢?

這是夢吧?

卻為何如此真實……

滾燙的血,麻木的心,冰冷的軀體,殘酷的現實,無法更改的過去,無法違背的生死……

夜楚郁無力跪在地上,用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龐,似是感受到內心的悲鳴,指尖顫抖不已,再無法描繪她昔日的一顰一笑……

夜楚郁猛地轉目,視線越過森森鬼火,投向楚燃的目光幾乎是兇神惡煞的,聲音又冷又沈道,“是你殺了她!”

楚燃傲然而立,高高在上的有些讓人厭惡,別在她腰間猩紅長鞭不斷滴血,似在無聲控訴剛才血腥殘忍的畫面,半響,她方才冷冷開口道,冷血無情道,“她想要謀殺本王,死有餘辜!”

“你——!”夜楚郁氣極反笑,仰頭大笑了一會兒,忽然冷冷盯著她,長而纖細的睫毛遮住了內心的隱隱失落,他不明白在失望什麽,在痛心什麽,只覺得有什麽美好的東西,一夕之間碎了、裂了、毀了,於這個人間世永遠消失,蕩然無存。

夜楚郁垂下眼眸,彎腰抱起地上血淋淋的女子,愛憐的在額頭輕輕一吻,然後緩步向牢口走去,每一步,宛如千萬只螞蟻啃咬心臟微微刺痛,讓人幾近窒息。

在經過楚燃身邊時,夜楚郁終是停了下來,淡淡的看了楚燃一眼,眼神冰冷,沈寂,如凍結了千年的冰泉,冷靜漠然的,同楚燃視線交纏,再沒有一絲的感情,無聲道,“夜楚燃,你比朕狠!但……”朕會比你更絕!

月光清冷,夜楚郁面若寒霜,揮之不去的陰霾,驅之不散的寒意,一如這秋日綿綿不絕的冷風,一點一點侵蝕骨肉,如針紮般隱隱作痛。

夜楚郁離開了,楚燃卻還站著原地,緩緩摘下臉上的面具,再撕掉貼著的人皮面具,仰面朝天,深吸了幾口氣,再度將面具覆在面上,轉身離開了地牢。

今日,烏雲蔽月,一片灰暗,待明日長風千裏,定能驅散萬裏陰霾。

千般恩怨,執著的愛與恨,不舍的情與義,她對公玉琉華的,夜楚郁對楚舒的,今日種種,不過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眨眼間,消失不見。

赤焰國,炎王府。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何況夜楚郁也沒想著隱瞞,他帶兵包圍炎王府之事,很快便弄得人盡皆知,一時間街頭巷尾都流傳著各種版本的故事,但這些故事都有一個共同的結局,那就是夜楚燃命不久矣。

朝中的一些重臣也敏感的嗅到局勢變化,悄悄斬斷了和夜楚燃的聯系,炎王府一時門庭稀落,寥寥無人。

蓄謀已久的夜楚邵感到機會來了,常常暗中給楚燃送來密信,內容無非是拉攏她起兵造反一事,楚燃也便將計就計,虛與委蛇,說稍緩時日靜待佳機,必要一舉功成永除後患。

夜楚邵汲汲營營已久,雖然心急如焚,卻也知道時機並未成熟,故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一連十日以來,皇城籠罩著一層詭異的氣氛,先是夜楚郁借懲罰貪官的當口暗中鏟除夜楚邵的勢力,後是夜楚軒和鄭猛聯手訓練鄭家軍,夜楚邵稱病再不理朝堂之事,一時間暗潮洶湧,人心惶惶。

還未等夜楚郁真正清肅朝,邊關忽然傳來十萬火急的戰報,打了夜楚郁一個措手不及。

少頃,五道聖旨同時發往五個不同的地方,分別是邵王府、炎王府、軒王府、周府、鄭府。

在炎王府賦閑已久的楚燃,還以為她要被禁閉著十年半個月,忽見宮中禁衛策馬而來,一臉凝重的宣旨召她進宮。

楚燃再三逼問,禁衛也閉口不言,便也不再多費唇舌。隨他匆匆趕往皇宮,等在宮門遇到夜楚軒、夜楚邵、鄭虎等人時,便知道發生了大事。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能發生什麽大事?

楚燃輕皺眉頭,忽然想起一個月前的禦靈風之事,不由得暗自一驚,莫非邊關出事了!

夜楚軒似有所感,俊美的臉上收起往昔玩世不恭的輕浮,輕瞇的眼底藏著晦暗幽深的凝重,怕是和她猜的一樣。

反觀夜楚邵一臉從容,堆著皺紋的眼角輕挑,時不時閃過精亮的光芒,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偏偏還要裝作不解的表情。

“咦,鄭大人你怎麽也來了?”夜楚邵當初為了拉攏鄭猛,沒少給鄭猛好處,兩人私下裏的關系也非一般,當下上前幾步輕笑著打招呼。

鄭猛穿著藏青色的官服,官服繡著兇猛的飛禽走獸,襯得他嚴厲的面容更加冰寒,微微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與夜楚邵的界限,十分客氣道,“皇上還在禦書房等待,有什麽話還是進去再說吧。”

夜楚邵的野心人盡皆知,更何況一起為官多年的鄭猛,為了他孫子的江山社稷,鄭猛怎麽可能再和夜楚邵相交,當下走到夜楚軒面前,稍緩顏色道,“軒王事不宜遲,還是趕緊進去吧。”

夜楚軒點了點頭,和鄭猛雙雙離開,留下楚燃和夜楚邵兩人,沈默不言。

“侄兒悶悶不樂,莫非還在為兵權之事擔憂。”老狐貍走了過來關心他的近狀,楚燃只能強擠出一抹笑,添油加醋的控訴夜楚郁的不是,惹得老狐貍眼中不停閃現亮光,不知道再打什麽壞主意。

“侄兒,放心吧。”老狐貍沖她自信一笑,簡簡單單一句寬慰的話,卻大有深意難以捉摸。

楚燃並非悲天憫人的性格,便壓低了聲音道,“夜楚郁暴政人盡厭之,侄兒若有力定助皇叔一臂之力,侄兒若無為也願皇叔能早日登基。”

這是楚燃第一次明確表態,走在前方的夜楚邵腳步一頓,慢慢的轉過身來,瞇眼打量著他,但笑而不語。

夜楚邵並不相信她,楚燃也不急著澄清,在他深沈探究的目光下,一步一步的走到夜楚邵身邊,輕笑著提醒道,“軒王和鄭將軍此刻應該快到禦書房了,若是我們再不趕去的話,難保夜楚郁會起疑心。”

耽擱了這麽久,夜楚邵也覺得不妥,當下收回了審視的目光,與楚燃快步向禦書房走去。

站在禦書房外的小猴子,遠遠就見楚燃兩人來了,早早就站在一邊迎接,等楚燃兩人走近了,親自將房門緩緩推開。

朱紅色大門逐漸拉開,第一個映入視野的,是端坐在龍椅上的夜楚郁,一襲絳紫色華麗長袍,頭戴貴氣逼人的紫金冠,金色的流蘇垂落兩肩,與黑玉般的墨發糾纏,眉若遠山,眸若寒冰,俊美邪肆溢於言表;目光輕攏,薄唇輕抿,帝王之威渾然天成。

在楚燃打量夜楚郁的同時,夜楚郁也擡眼看向楚燃,依舊一襲赤紅色長袍不變,一根青翠的玉簪挽起三千墨發,其餘盡數垂在腰間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在空中劃下一道優美的弧度,神態冷清,傲然而立,簡單華麗的金色面具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殷紅如血的唇瓣,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似是嘲諷,似是挑釁。

夜楚郁眼睛輕瞇,看著門口逆光而立的紅衣“男子”,腦海中突然閃現惡鬼般的醜陋面容,不由得薄唇緊抿,連目光也冷了幾分。

夜楚軒見夜楚郁看著楚燃失神,不由得輕咳幾聲提醒道,“皇上今日將我們召來此處,不知所為何事?”

恍惚間,聽到夜楚軒的聲音,夜楚郁方才回過神來,黑若古井的雙眸凝望著眾人,薄薄的唇瓣輕微上勾,吐出毫無溫度的字眼,“邊關傳來消息,穹傲國起兵了。”

輕描淡寫一句話,如一顆微不起眼的石子投入湖中,激起的卻是軒然大波。

夜楚軒神色微愕,早在進禦書房之前便有心裏準備,但當真正聽說,卻又是另一種震撼。

鄭猛一臉愁容,眼中的急迫毫不掩飾,當下上前一步,便拱手請命道,“皇上,臣若帶兵出征,為皇上平定邊關戰亂!”

有這樣忠肝義膽的臣子,夜楚郁應該高興才是,但他此刻卻神色淡漠,只是拂手示意鄭猛起來,寬慰道,“愛卿既有此願,朕自當考慮。”

說著,夜楚郁眸光一轉,越過鄭猛,落在夜楚軒身邊的緞青色官袍的老者,問道,“周丞相以為如何?”

順著夜楚郁的目光望去,楚燃方才發現房中還有這麽一個人,暗怪自己大意之際,也忙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只見老者端坐在椅子上,大概五十歲左右的樣子,氣定神閑不悲不喜,笑時,溫和有禮;肅時,不怒自威;頗有一朝丞相的風骨,此刻他目光如炬,談吐間氣度不凡,緩緩道,“穹傲國狼子野心,志在赤焰國江山,和非長計,唯戰不可。”

穹傲國明擺著想一舉吞並赤焰國,割地求和不過是茍安之策,夜楚郁也有戰的意思,便繼續問道,“那麽丞相以為,該派誰出征?”

周雲鶴老眼微瞇,忽然扭過頭來,含笑看向楚燃,“微臣以為非炎王不可。”周雲鶴雖不理朝政,但對局勢了然於心,夜楚郁和夜楚燃之間的兄弟“情仇”,他可是明明白白,大難當頭,夜楚燃的確是不二人選。

別說了帶兵打仗了,就是連三十六計,楚燃也記不住背不熟,若是由她帶兵出征,赤焰國豈不危矣。

於是,楚燃苦著一張臉,正要表明拒絕之意時,夜楚郁似是故意和她作對,冷冷掃了她一眼,看向一旁的夜楚邵,問道,“不知皇叔有何看法?”

其實夜楚郁不必問,也知道夜楚邵這個老狐貍,一定會選擇他狼狽為奸的盟友“夜楚燃”,若是由夜楚燃帶兵出征,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奪回兵權!

誰知,夜楚邵神色微斂,竟給了他一個意外的回答,“本王認為該由皇上禦駕親征!”

夜楚邵的意外之舉,好似投擲了一枚地雷彈,頓時引起一陣轟鳴,震驚過後,心思各異。

但只要是個明白人,都可以看出夜楚邵的鬼心思,將夜楚郁趕到前線打仗,刀劍無眼性命堪為,就算平安歸來,這朝堂也早已是夜楚邵的天下。

這個老狐貍真是老奸巨猾,沒安什麽好心。夜楚軒暗瞪夜楚邵一眼,上前進言道,“國運堪危,天子方能遠征,激勵中將士士氣。不過小小一個穹傲國,就要勞天子禦駕親征,皇叔是否太過於小題大做,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

夜楚邵不以為然,出聲反駁道,“穹傲國國力強盛,戰無不勝,若赤焰國真與穹傲國對上,恐怕勝算不大。兩軍交戰,第一站尤為重要,若是一開始便戰敗,難免士氣大落,節節潰敗,等到兵臨城下,恐怕為時已晚。若是皇上肯禦駕親征,定能提高我軍士氣,一舉擊退穹傲國來犯,彰顯我赤焰國雄威!”

夜楚邵說的冠冕堂皇,盡力推夜楚郁去送死,狼子野心,毫不避諱。鄭猛和夜楚軒對視一眼,紛紛表明了自己的看法,“天子若出,局勢混亂;微臣之意,不宜出征。”

鄭猛和夜楚軒站在一條線,極力阻止夜楚郁禦駕親征,夜楚邵堅持己見不肯更改,無奈勢單力薄孤掌難鳴,便將視線投在了楚燃身上,無聲示意楚燃鼓動夜楚郁出征。

煞時,四道冰冷目光齊射而來,如芒刺在背隱隱作痛,楚燃緩緩擡起頭來,迎上夜楚郁無波無瀾的黑眸,沈默半響,方才蠕動嘴唇道,“禦駕親征乃是大事,臣弟也認為不可,望皇兄三思!”

三比一,無需周雲鶴表態,夜楚邵已經輸了。

夜楚郁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隱藏了莫名心思,冷峻的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笑容,一揮手阻止了眾人的爭議,朗聲宣布道,“禦駕親征之事就此作罷,由炎王夜楚燃領……”

“皇上,大事不好了!”忽然,一名士兵闖入殿中,單膝跪地,雙手遞上卷軸,用紅繩系著的卷軸代表事態的緊急。

夜楚郁微微一楞,眼中的凝重一閃而過,依舊是一副穩如泰山的帝王之姿,沈聲吩咐道,“呈上來!”

夜楚郁拆開卷軸一看,冰冷的目光逐漸淩厲,削瘦的手指無聲捏緊了卷軸,半響,方才蠕動薄唇道,“邊關來報,巫越國起兵了……”

“溫大人到達邊關時,忽被來路不明的黑衣人阻殺,所有人馬盡數死光,溫大人重傷墜崖,屍骨不存。”快馬加鞭趕來的士兵,已經三天三夜未眠未休,將得到的消息匯報之後,便直直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快!帶人下去休息!”夜楚郁目光一緊,連忙吩咐小猴子好生照顧,便看向一臉凝重的眾人,嘴角微勾到,“現在諸位有何看法?”

乍聞兩國圍攻赤焰國之事,周雲鶴平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凝重,沈思片刻後,嚴聲道,“為今之計,當兵分兩路,一路兵馬由炎王帶兵進攻穹傲國,一路兵馬由皇上帶兵進攻巫越國,等戰勝之後,再去支援另一邊。”

夜楚軒和楚燃雙雙點頭同意之際,夜楚邵又站了出來,一臉悲愴道,“穹傲國兵強馬壯,巫越國奇蠱異毒,兩國形成圍攻之勢,赤焰國可謂危在旦夕。若皇上還固守高閣,未免讓前線戰士寒心,微臣堅持認為,該是皇上禦駕親征的時候了!”

夜楚邵狼子野心,已經不加掩飾。

楚燃剛才出言維護夜楚郁,想必也讓夜楚邵心生芥蒂,便站在一邊沈默不言,鄭虎和夜楚軒極力反對,同時給夜楚邵飛去白眼。

就在夜楚郁動搖之際,周雲鶴突然又站了出來,改口道,“臣剛才沈思片刻,認為邵王說的有理。所以臣懇請皇上禦駕親征以振我軍士氣!”

周雲鶴此話一出,頓時一片愕然。

二人讚同,二人反對,最關鍵的一票,落到了楚燃身上。

楚燃是個門外漢,對帶兵打仗之事一竅不通;夜楚軒常年在外游玩,缺少上陣殺敵的經驗,若是按周雲鶴先前所說的,由他們兩人對上穹傲國的鐵騎和巫越國的蠱毒,那麽赤焰國當真一點勝算都沒有!雖然夜楚邵沒安好心,但是毋庸置疑,赤焰國正值危亡之秋,前線雖然兇險難測,但只要指揮得當,赤焰國還是有以少勝多的機會!

楚燃鼓足了勇氣,無畏迎上夜楚郁冰寒的目光,十分誠懇道,“臣弟以為,國難當前,應以大局為重,懇請皇上禦駕親征!”

聞言,夜楚郁低笑出聲,眸子顏色愈深,眸底寒光陣陣,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似笑非笑道,“朕也正有此意。”

夜楚軒一楞,徒然興起不快,冷下臉來,朗聲道,“皇上乃一國之君,關系赤焰國存亡,不可如此草率妄為!”

站在夜楚軒旁邊的鄭猛,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朗聲道,“此事萬萬不可,懇請皇上三思!”

此刻,夜楚邵眼睛輕瞇,似有若無的停留在楚燃的身上,暗自打量著,可以信她幾分。

註意到他探究的目光,楚燃展顏一笑,微動雙唇無聲道:本王只是順勢而為,皇叔不必太過訝異。

“夠了!朕意已決,無需再議!”夜楚郁雲袖一揮,怒然從龍椅上起來,一雙陰鷙的目光冷冷掃過在場眾人,高大偉岸的身影在地上投射出一片陰影,傲然開口道,“國之將危,朕義不容辭,便由炎王府夜楚燃領兵十萬對抗巫越國,朕與軒王領兵2o萬對抗穹傲國,朕不在的時候,國事通通交給邵王和丞相處理……”夜楚郁頓了頓,眸光一轉,停留在面有不快的鄭猛身上,放輕了聲音道,“國丈年事已高,朕不忍國丈風餐露宿,又怕拂了國丈的赤誠報國之心,特請丞相帶兵三萬,和鄭家原來的三萬一起,為朕守著皇城這道最後的關卡,保護朕的子民!”

夜楚郁心意已決,鄭猛無力更改,便單膝跪在地上,鄭重的回答道,“承蒙皇上厚愛,微臣必不辱使命,以生命守護赤焰國!”

“嗯,事不宜遲,明日清晨,整軍出發。”夜楚郁傲然而立,一只手負在身後,一只手揚袖輕拂,遣退眾人,“時間不早了,諸位快去準備。”

楚燃和夜楚邵相視一眼,雙雙離開了禦書房。

不一會,深藏不露的周雲鶴也跟了過來,一路上隨便聊了幾句出了皇宮。

鄭猛和夜楚軒離開禦書房後,等楚燃幾人走遠後,又頗有默契的回到了禦書房。

兩人相視一笑,緩緩打開房門,卻見夜楚郁負手站在中間,似是已經等了很久的樣子。

這時,夜楚郁緩緩轉過身來,金色的光輝灑在肩頭,襯得他俊美無鑄的面容更加邪氣橫生,只見他唇角勾起詭異的弧度,低笑道,“不必憂心,朕早有對策,禦駕親征,不過是順勢而為。等朕凱旋而歸之刻,便是甕中捉鱉之時。”

章節目錄 18、出征

更新時間:2014-8-20 0:14:36 本章字數:10224

翌日,清晨。

不見一絲晨曦的溫暖,黑壓壓雲的鋪天而來,低沈厚重的似要塌下來,窒悶又緊張的空氣,讓人一陣窒息。

恢宏大氣的校兵場,長風吹起黃沙漫漫,三十萬大軍肅然而立,手持長槍盾牌,頂立在天地之前,猶如天降神兵一般,威嚴莊重,凜不可犯。

遠方,十尺之高的閱兵臺上,放著一座巨大的戰鼓,寒風敲擊在鼓面上,蕭蕭風聲,瑟瑟秋鳴,無形之中,也多了幾絲肅殺之意。

忽然,前方的士兵整齊分列開來,高舉的長槍相互交錯,形成一道不可侵犯的通道,靜待著即將登上高臺的王者。

少頃,一角玄鐵制成的戰甲映入眼簾,緊接著,一道傲然偉岸的身影霸氣現身,夜楚郁鷹眸微斂,漆黑如墨的眼底藏不住銳利鋒芒,面容一如往昔般堅毅冷峻,是高高在上不可觸犯的帝王威嚴!

此刻,他左手輕握腰間寶劍,大步的向著閱兵臺跨去,在數萬將士的肅然的目光下,從容不迫的登上七尺高臺,頓時萬將單膝跪地,接受帝王親自點兵!

“炎王夜楚燃何在?”一道低沈磁性的聲音,劃破冰冷凝滯的空氣,有力的穿透整個檢閱場,幾乎震透人的耳膜。

本就站在前面的楚燃,連忙快步走到前面,單膝跪地以示尊敬,低著頭朗聲道,“末將在此!”

“炎王夜楚燃聽令,巫越國膽敢傾犯西疆,朕封你為鎮西大將軍,領兵十萬擊退敵軍!”夜楚郁的雄渾的聲音,在恢弘的檢閱場蔓延開來,無上的帝王之威,顯得遼遠又悲壯。

一時受兵場的氣氛感染,楚燃只覺體內熱血沸騰,大有一股上陣殺敵保家衛國的沖動,當下大吼一聲道,“末將遵命,必將不辱使命,平定西疆戰亂!”

之後,夜楚郁又將鄭猛提拔為左先鋒,將司空煌提封為右先鋒,統統歸於她的營下。

將鄭家的人暗插在她的軍營,名為行軍打仗,實為監視督查,以防她有任何不軌之心,危亂江山社稷!

到了攸關生死存亡之際,夜楚郁竟還是不放心她,真是讓人一陣心寒。

楚燃一顆炙熱之心,仿佛被一盆涼水澆熄,頓時有些心不在焉,並沒有認真再聽。

大約過了半刻鐘,點兵封將之事,方才宣告完畢。

黑壓壓的烏雲在空中翻滾,籠罩在七尺之高的閱兵臺,夜楚郁一身玄鐵烏甲,身後血紅的戰袍當空飄袂,冷峻的面容上一派肅容,鷹眸微斂俯視著眾將士,那高高在上的傲然英姿,仿佛神砥鼎立在天地之間,渾身散發著無比的威嚴,讓人不由自主的俯身稱臣!

此刻,他拔出象征帝王權利的寶劍,指向蒼天,似引雷霆威懾之勢,拔高了聲音宣布道,“巫越西蠻,北傲狼兵,不顧天下萬民之危,不顧黎明百姓之苦,恣意挑起爭端,妄想吞並我國,朕決意替天行道,討伐不義之師,保衛我國疆土,還天下安定和平!願天佑赤焰,我軍必勝!”

隨著夜楚郁的一聲號召,頓時萬軍舉起長槍響應,仰頭齊刷刷高喝著,“天佑赤焰,我軍必勝!天佑赤焰,我軍必勝!”

一時間整個校兵場響起如雷般的吼聲,似要天地為之忠君報國豪情震撼!

站在天地之間,方覺自己的渺小;站在千軍萬馬之際,忽感自己的弱小。

楚燃瞇起眼睛,望著一片陰霾的天際,忽見一道微光穿透厚沈的雲層直射而來,恰好灑在夜楚郁的玄鐵的盔甲上,給他身上裹上一層淡淡的光暈,耀如天神,莫能直視。

十年之間,毫無實權的夜楚郁,以貪戀美色掩人耳目,以碌碌無為積蓄實力,內斂而不露鋒芒,避其銳氣而修身心,如今卻站在高處睥睨眾人,猶如頑石一夕之間化為美玉,大放異彩,奪人眼球。

莊子在逍遙游中曾言,北冥有魚,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絕雲氣,負青天……

此刻,他就如同蟄伏許久的雄鷹,急欲振翅高飛,直沖萬裏長空,想要與天爭高,睥睨天下蒼生!

“六弟……!”就在楚燃神游之際,忽見夜楚郁走下閱兵臺,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將手裏的酒杯遞給她,沈聲道,“巫越國號稱起兵三十萬,其中有精兵二十萬,其餘十萬乃烏合之眾,朕給你的十萬軍中,老弱病殘占了三萬,如此可有勝算?”

以十萬對抗三十萬?

楚燃暗自咂咂舌,想從夜楚郁冷峻的面容上看出一絲端倪,卻見他神情嚴肅,堅毅的臉上一片坦然之色,絲毫不見任何的戲謔。反而是那對深潭般的黑眸帶著寒意,註視自己無波無瀾,說不出是信任還是懷疑。

曾經這雙眼裏有過敵意,有過懷疑,有過痛恨,有過覆雜,如今卻是一片淡漠之色,再也看不清楚。

擱在兩人之間的,只有一杯清酒微漾,卻更似隔著千山萬嶂,永遠都跨越不了!

如此緊要關頭,赤裸裸的挑明“弱勢”,真不知他安得什麽心?

楚燃迎上他的微寒的目光,接過酒杯一飲而盡,不願再氣勢上輸給他,誇口道,“皇兄雖領精兵二十萬,但穹傲國的鐵騎可不像巫越國的烏合之眾,他日我定當凱旋歸來,讓皇兄刮目相看!”

不知巫越國和穹傲國是否暗中結盟,兩國竟都對外宣稱起兵三十萬,幾乎同時進攻赤焰國,巧得不能再巧。

楚燃和夜楚郁兩人帶領的軍隊,都足足少了對方一成多,先在兵力上輸了一成。說實話,楚燃有點擔心夜楚郁,但話一出口,卻徒然變了味道。

聰明機敏如夜楚郁,不知是否聽出她的擔心,只見他修眉微挑,黑眸深如幽潭,冷冷的註視著她,不冷不熱的說道,“那麽朕便拭目以待!”

不知是被將士的熱情所染,還是被夜楚郁的目光所攝,楚燃擡眼望著赤焰國的萬裏山河,竟發自內心的鄭重承諾道,“前路雖險,此心不改,忠君報國,九死不悔!”

夜楚郁目光深沈內斂,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見楚燃的額際的碎發不停的遮蔽視線,忍不住伸手為她攏到耳後,等看到楚燃錯愕的目光時,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匆忙收回了手,指著她身後的三十萬大軍,沈聲道,“巫越國在西,穹傲國在北,你我兵分兩路,勢必擊退敵軍!”

“是……”楚燃低頭頷首,幹脆利落的回答。

而後,聳立在閱兵臺的戰鼓,在木槌“咚”的一聲重擊下,發出了厚沈而滯悶的響聲,似烏雲密布,風雨欲來,宣布著大軍將行。

少頃,站在巨鼓旁邊的將士,又擡起木槌,重重擊打在了黃皮鼓面上,一聲比一聲低沈,一聲比一聲悲壯,鼓聲嗡嗡,經久不絕,如雷聲轟鳴,回蕩耳邊。

三聲沈悶的鼓聲後,大軍緩緩的離開了。

夜楚郁禦駕親征,正順了夜楚邵的心意,從此獨攬朝政,作威作福。但夜楚郁何其聰明,怎會任由夜楚邵專政,刻意留下來了周雲鶴和鄭猛兩人,一者在朝政上牽制夜楚邵,一者在兵力上壓制夜楚邵,讓他前憂後患猖狂不得作!

赤焰國內憂外患之下,將向何種局勢演變?是興盛,還是敗亡?

赤焰國,沂水城。

隱晦不明的天色下,一座小城安靜佇立在沂水旁,籠罩在死亡低靡氣氛下,是赤焰國最西邊的城池——沂水城。

沂水城位於西疆之地,貫穿全國的沂水旁邊,位置特殊,易守難攻,乃是兵家必爭之地。

若是沂水城失陷,再奪回勢必不易,赤焰國將陷入危境!

沂水城中屯有三萬將士,已經被敵軍將近半月,失守乃在旦夕,情勢十分危急。

楚燃深知沂水城的重要,決定兵分兩路,自己和鄭虎帶三千精兵抄小道先行,留下司空煌和七千士兵隨後趕來。

為解沂水城燃眉之急,楚燃一路馬不停蹄,日夜行軍風餐露宿,足足將一個月的路程縮減成了半月,終於在日暮時分趕到了沂水城。

遠在幾裏之外,便見一片火光沖天,等到了沂水城中,更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還有不停被擡走的重傷士兵。

此時,正值敵軍猛烈攻擊之刻,眼見沂水城危在旦夕,忽見楚燃帶著大軍而來,戰鼓雷雷,鐵騎鳴鳴,英勇之軍猶如黃河之水排山倒海,氣勢磅礴,肅殺而來。

鑲著紅邊的黑色大旗在風中翻滾,赤紅色的“楚”字如血染一般鮮紅,象征著由楚燃統帥的赤焰國軍隊。

夜楚燃自小就與巫越國交手,殺起人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手段毒辣,毫不留情,在巫越國之軍中素有冷面閻王之稱,幾乎是死亡的代名詞。

本來信誓旦旦揚言在今晚拿下沂水城的敵軍,一看楚燃忽然領著大軍殺來,不知楚燃究竟帶了多少兵力前來,只感赤焰國將士以一敵十威不可當,久戰疲憊的守軍見援軍殺來頓時軍心大振,打起十二分精神殺向敵軍,敵軍一時間人心惶惶潰不成軍,趁著濃重天色的掩蔽下,草草的收兵回營了。

不過敵軍收兵及時,傷亡並不是很大,倒是因為沂水城久戰,兵力薄微,不少赤焰國將士倒在了地上,血流成河。

楚燃帶來的援軍,一看橫屍遍野的兄弟,當下怒目圓睜,死死瞪著潰逃的軍隊,想要一網打盡。

古人雲,窮寇莫追。

再說,他們兵力不足。

過不了多久,巫越軍便會知曉,她帶了多少兵馬來援。

眼見有人想要去追敵軍,楚燃連忙下令收兵,她應該慶幸敵人聞風喪膽而逃,否則她的三千精兵再加上沂水城現在的兵力,無疑於以卵擊石。

殺紅眼的士兵冷靜下來,也知道敵我戰力懸殊,一時間有些垂頭喪氣,和沂水城守軍一起回城。

高站在城樓之上的守軍,連忙下令打開城門,迎接前來救援的楚燃大軍。

回到城中之後,沂水城城主也聽聞消息,連忙帶著下屬前來參見。

楚燃一身黑甲未褪,只是將沈重的頭盔放在桌子上,微整儀容,高高端坐在正位上,宣門外的人前來覲見。

“微臣韓威參見將軍!”一名穿著紅色鎧甲的男子大步而入,二話不說,便拱手跪在地上。此人應該就是沂水城城主,守護邊疆的兩朝元老,忠膽之心,天地可見。

“韓將軍起來吧。”楚燃親自上前,將人扶了起來,以示尊重和敬佩,同時擡眼打量著,只見男子大概五十多歲,長相十分兇猛駭人,想必年輕時也是以一敵十的猛將,但嘆歲月不饒人,他鬢角隱隱浮現的幾縷白發,帶著幾分英雄遲暮的悲愴。

“末將遵命!”這個一板一眼的老頭,充滿了軍人的耿直,利落的從地上起來,微微側過身子,指著身後的藍衣男子道,“此乃劣子韓雲,現任軍師一職。”

“咳咳,末將韓雲參見將軍……”這名叫寒雲的男子,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身著一襲藍色淺衫,皮膚略帶病態白皙,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好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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