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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巫越篇 03、尋芳閣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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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讓皇上龍顏大悅,娘娘一定不會忘了公公的功勞……”楚燃說著,戲謔的目光時不時瞄向懷中的湯,看著小猴子的臉自上而下慢慢變黑,不由得心情大好的便往外走,似是真的打算離開一樣。

這個宮女好生伶牙俐齒,不但將罪責推卸的幹幹凈凈,反還將他拖下了水。熬制九九八十一天的還是湯嗎?怕是早就糊成一鍋粥了!

若是麗妃真將這濃縮的精華送給夜楚郁享用,惹得龍顏大怒,到時候受苦受累的還是他這個“好心”提建議的人!

小猴子苦著眉頭,將小臉皺成一團,憂心忡忡的站在門口,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楚燃偷偷瞥了一眼,不知道自己隨意說了一句,竟將他害成了此等模樣,偷笑之際忽又湧起淡淡的悲哀。

不過,現在正是她下手的良機!

“麗妃娘娘,您怎麽來了!”楚燃忽然大吼了一聲,見小猴子果然上當的瞅去,捉準這一秒的空當,楚燃狠狠踩了小猴子一腳,趁著小猴子吃痛之際,一把將他推開,一溜煙的闖了進去,但小猴子回過神時,早已沒有楚燃的蹤影,暗恨自己大意的同時,也準備承受夜楚郁的怒火。

就在小猴子赴死踏進禦書房時,卻將自家皇上並沒有發火,反是一動不動的盯著前方膽大妄為的宮女,薄涼的唇角勾起迷人的弧度,噙著一絲若無若無的笑意,似乎還挺開心的樣子……

他沒看錯吧?

小猴子慌忙擦了擦眼睛,再定睛一看,卻夜楚郁繼續低頭批閱奏折,似是連頭都懶得擡,隱藏在暗影裏半張臉更顯陰晴不定,用冷冰冰的語氣問道,“你來幹什麽?”

早在禦書房外徘徊不定時,楚燃便以為自己擅闖禦書房想好了理由,笑盈盈的擡了擡她手中的湯羹,柔聲道,“娘娘掛念皇上身體,特命奴婢送來補藥。”

“哦,只是如此嗎?”夜楚郁語氣淡淡的,卻似隱隱期待著什麽。

楚燃這個粗神經自然沒有註意到,堅定的點了點頭,“當然,別無其它。”

“哼,放下吧!”夜楚郁不知怎麽了,突然將毛筆重重的擲在桌子上,擡頭冷冷的盯著她,陰沈的面容隱隱浮現著無邊邪氣,低沈的語氣也變得冰冷無情,“這裏是禦書房,以後不許隨便進來,給朕出去!”

------題外話------

(囧)之前搞錯時間了,今天家裏待客,匆匆趕了回去,又匆匆趕了過來,拼命碼了三千字,已經是極限了,明天萬更木說滴,謝謝大家滴支持~

(對手指)這章的名字偶實在不知道起什麽了,待偶今晚好好想,明日改~

章節目錄 15、設局(二)

更新時間:2014-8-20 0:14:35 本章字數:4767

夜楚郁喜怒無常,性子陰晴不定,總是一副冷漠高深的表情,讓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動不動還拿帝王的身份來嚇唬人!

楚燃發誓她真的很想把湯羹摔到一邊,直接扭頭走人,但一會兒要是夜楚郁的毒發作了,事情就不好辦了,便咬了咬牙決定忍了,當下苦著一張臉委屈道,“這道湯羹是娘娘親手熬制了七個時辰制成的,奴婢從禦膳房大老遠的將這碗湯端來,皇上居然連看也都不看一眼嗎?”

許是楚燃幽怨的語氣起了作用,夜楚郁臉上的怒氣漸消,懶懶的垂下眼眸,還真“聽話”的掃了一眼,然後冷冰冰的說道,“朕已經看了一眼,你可以離開了。”

聞言,楚燃險些被氣的吐血,想要和夜楚郁拼個你死我活,但轉念一想,她來這裏可不是送湯羹的,便淡淡應了一聲“奴婢告退”,轉過身徑自向門口走。

難得見她如此“乖巧”,夜楚郁不知為何,心裏反倒有些不舒服來,便又冷冷的呵斥了一句,“湯留下,你走!”

夜楚郁如此兇巴巴的吼她,楚燃怎麽可能將可口的湯留下而自己一個人離開,當下雖笑著轉過身來,但在經過趾高氣昂的小猴子身邊時,裝作不小心被絆了一下,將湯羹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整個房間也安靜了下來。

半響,一道委屈的聲音突兀響起,指責道,“公公,你為何要絆倒奴婢?即使您不喜歡奴婢,也不能故意摔碎了麗妃娘娘的湯,將娘娘數個時辰的心血付諸一炬啊!”

“胡、胡說,咱家哪有!”被莫名的指控了一番,小猴子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舌頭像打了結一般,結結巴巴道,“大膽奴婢,明明是你故意摔到誣陷咱家的……哦,對了,咱家知道了,你一定是恨咱家將你攔在了禦書房外,所以才趁機報覆咱家的對不對!”

小猴子火力全開的反擊,讓楚燃一時有些愕然,有些灰心喪氣的垂下了頭顱,吸著鼻子哽咽道,“奴婢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宮女,得到了麗妃娘娘的賞識,將娘娘親手熬得湯羹送來,即使公公百般刁難,不將麗妃娘娘放在眼裏,奴婢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只可惜了娘娘的一番心意,無法讓皇上明白了……”

楚燃努力擠出一滴淚水,幽怨的看著灑了一地的湯羹,似有若無的嘆了幾口氣,惋惜之情溢於言表。

小猴子一時被她的情緒感染,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卻見碎裂的碗罐十分熟悉,似乎在哪裏見過。小猴子沈思片刻,腦中忽然靈光一閃,伸出手指指著楚燃,冷笑道,“剛才淑妃也曾派人來送湯羹,那名宮女和你所端的碗罐一模一樣,何時麗妃與淑妃如此投機了,不知道你可否解釋一二?!”

宮中發生撞“碗”事件,是非常極其普遍的。但誰要楚燃偏偏碰上了這萬分之一的機會!只要是宮裏的人都知道,麗妃和淑妃是老死不相往來的死對頭,淑妃有的東西,麗妃一定將此物通通砸來,反之,麗妃有的東西,淑妃也會扔的遠遠的,所謂眼不見心不煩!夜楚郁知道了以後,每次賞賜各宮妃嬪時,也絕不賜兩人同樣的,省的引起一波煙雨滿城動蕩!

楚燃是冒充的偽宮女,哪裏知道這回事!當下只道死定了,死定了!

就在楚燃惶惶不安之際,一道低沈溫和的聲音飄入過來,“怎麽這麽不小心,竟然將手都劃破了……”

楚燃擡起頭,只見夜楚郁挑眉擡起她的手,略帶心疼的責怪著,然後從袖中掏出一條錦帕,撕成長條為她包紮傷口。

這一幕,別說是楚燃受寵若驚,就連站在一旁的小猴子似乎也吞了鴨蛋一般,嘴巴長得老大老大的,怎麽也合不攏。

他小猴子身為宮中的總管,整日跟在夜楚郁的身邊,怎麽沒聽說他最近有了新寵?而且新寵還是一個大膽無禮的宮女?

就在小猴子腹誹之際,忽聽夜楚郁命令道,“小猴子,把這裏收拾幹凈……”

進入禦書房之後,夜楚郁的種種舉動著實出乎她的意料,但楚燃不打算就此罷手,在夜楚郁起身之際,暗中咬破牙齒後的血袋,哇的吐出一口血來,捂住心口不停的咳嗽。

夜楚郁見狀,連忙伸手扶著她,緊皺著眉頭道,“朕不是將解藥給你了嗎?為什麽還會毒發?莫非公玉九重騙了朕……”

見夜楚郁一副怒不可遏的架勢,楚燃連忙拉住胳膊,輕咳著解釋道,“毒醫吩咐了,藥丸的藥性太強,要分兩次服用,一次一半,方可解毒。昨夜我服了半顆,還剩下了半顆。”

“那半顆現在哪裏,你可有放在身上?”

楚燃搖了搖頭,任血絲溢出嘴角,看起來有一種淒艷的美,又仿佛隨時都會乘風歸去,夜楚郁心中一緊,莫名湧起一陣異樣的感覺,伸手將楚燃抱在懷中,啞著嗓子道,“在哪裏?朕帶你去……”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仿佛泰山壓頂,一切都是如此的順利,讓楚燃有些反應不過來,心中也莫名湧起絲絲悲戚,卻還是閉上眼睛淡淡道,“浮花宮。我放到房間裏了。”

本以為夜楚郁會懷疑,或者隨便派一個人送她去,但回答她的,卻是他緊皺的眉頭,還有匆忙急迫的步伐。

涼爽的秋日裏,他的額頭卻滲出一層汗水,順著他臉部堅毅的線條滑落在她的袖子裏,濕了一片。

他為什麽要對她這麽好?

還是說他只是在收買人心,怕她死了就查不出她幕後之人了?

楚燃輕皺著眉頭,不願再多想。這一步踏出,已不容她再回頭。

時間在一分一秒中流逝,有時快,有時慢……快的時候如浮光掠影稍縱即逝,徒留悔恨和遺憾;慢的時候如日似長歲一瞬千年,苦苦煎熬不得超生。

仰頭望著他堅毅的面容,冰眸中毫不掩飾的擔心,楚燃竟不知該是企盼還是挽留?

渾渾噩噩中,夜楚郁已經踏進了浮花宮,飛花掠過他的臉頰,與汗水一起揮灑在泥土裏,勾起一副風華絕代的畫面,十分養眼。

宮人們見皇上突然來了,或者跪下行禮,或者跑去通知麗妃,誰知,皇上突然拐了一個彎兒,往宮女的住的偏房走去了。

眼見終於到了楚燃的臥房,夜楚郁的眉頭也舒展開來,暗中松了一口氣,一腳踹開房門,大步跨入。

“解藥放在哪裏?”夜楚郁將楚燃放在床上,便扭頭打量著四周,思索著解藥的藏處。

“在枕頭下面。”楚燃擡起枕頭,取出一個精致的木瓶,倒出半粒藥丸,一口吞下,幽幽道,“多謝皇上,奴婢已經沒事了。”

“嗯……”夜楚郁直起身子,想要為楚燃關上窗子,免得她受了涼,誰知頭卻突然發沈發暈,腳下一個趔趄,直接倒在了床邊。

夜楚郁一時錯愕,極力維持著一絲清明,單手搭在床榻上,想要支起身子離開,卻沒有一絲半點的力氣,同時小腹升起一股燥熱,渾身開始發熱發燙,十分難受。

夜楚郁的臉泛潮紅,眼神也變得晦暗幽深,楚燃沒想到迷藥發作的這麽快,又見夜楚郁一副苦痛的模樣,當下也不再裝病,伸手想將夜楚郁拉起來。

神智不清的夜楚郁,仿佛一個溺水的人,抓到楚燃的胳膊時,就仿佛捉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突然清涼舒服的感覺,讓他迷戀著不肯放手,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個翻身,將楚燃撲倒在了床上。

夜楚郁俊美的面容無限的放到眼前,楚燃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忘記了伸手去推開夜楚郁,就是這一秒的遲疑,讓趕來尋找夜楚郁的麗妃捕捉到了!

“大膽賤婢,竟敢勾引皇上!”麗妃氣的小臉發白,怒氣沖沖的走了過來,並順手將門帶上,省的後面的宮女看到了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

“你要作何解釋!”麗妃站在一邊,兇神惡煞的問道。

“我無話可說。”楚燃唇角勾起諷刺的弧度,自嘲的笑出聲來,然後在麗妃似要噴火的美目的註視下,一把推開壓在她身上的夜楚郁,並從床上起來向麗妃走去。

突然失去了“清涼”抱枕的夜楚郁,體內熾烈燃燒的浴火似要將他吞噬,痛苦的咆哮出聲,慌亂之中,再次抓到了楚燃的手,像個無助的野獸般低鳴著,“不要走,不要離開朕……”

楚燃腳步一頓,心無端被牽動了一下,但卻始終冷著臉,淡淡的將他的手推開,堅定的走到麗妃身邊,緩緩道,“機會來了……”不知為何,每吐出一個字,都覺得無比艱難,卻還是冷血的說下去,“懷上龍子,你便是皇後。”

聞言,麗妃身子一顫,看著躺在床上的夜楚郁,一下子明白了楚燃的苦心,輕輕的點了點頭,但一看到邪氣橫生的夜楚郁,又覺得有些害羞,臉上悄悄浮現幾朵紅暈。

楚燃輕嘆一聲,快步離開了房間,沈默的站在門口,慢慢閉上了眼睛,在心裏小聲道:對不起,這是我最後一次騙你了。

------題外話------

今天狀態不好,可能心裏有點事,偶也不想多說什麽,希望大家諒解~無論如何,偶會認真寫完滴~

章節目錄 16、設局(三)

更新時間:2014-8-20 0:14:35 本章字數:16445

第二天,晨風拂落秋露飄香,楓葉掠過湖面凝霜,花的清香,露的芬芳,葉的飄零,樹的沈默,勾成一副綺麗詭異的畫面,難解,難言。

還未等夜楚郁從偏房中出來,夜楚郁寵幸麗妃一事,便在宮中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楚燃一夜獨立花叢,靜靜等著月落日升,隨即輕嘆一聲,揮手拂落肩頭的閑花,彎腰舀了一瓢水,在花叢中靜靜的澆水。

忽來的腳步聲攪擾了一園寧靜,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兩人的對話聲:

“前幾天麗妃的哥哥鄭虎得罪了皇上,被皇上削了官職趕出皇宮,在這緊要關頭,皇上又到了淑妃娘娘的宮中,這不是明擺著冷落麗妃嗎?但……昨天怎麽又到了麗妃娘娘的寢宮呢?餵,你說,皇上這是什麽意思啊?”

“哼,要我說,皇上可是疼愛麗妃的緊,你見過皇上大白天來哪位娘娘的寢宮嗎?我在宮中當了這麽久的差,還沒聽說皇上對誰如此寵愛!麗妃當初一進宮,便獲得了專寵,惹了多少人眼紅,都說麗妃紅不長久,可幾月後,皇上竟為麗妃建了這座浮花宮,更搜集天下奇花異卉,一年四季花開不敗,這後宮之中誰人有這樣的待遇!”

“嗯,說的也是,淑妃娘娘的父親雖是戶部侍郎,但哪裏有鄭將軍厲害威風,我看淑妃就是再修煉一百年,也鬥不過咱的麗妃娘娘的!”

“哼!你這小丫頭嘴巴可真甜!……”

兩個小丫鬟嬉皮笑臉的走遠,為麗妃得寵之事發自內心的高興。這後宮之中,跟對了主子可以仗勢欺人,若是跟錯了主子,那便是一生的悲哀。

一生的榮辱興亡,猶如這掌心的半點殘紅,無論如何抗爭命運的不公,最終不過隨風歸塵,化為泥香。

楚燃輕嘆一聲,繼續澆著眼前的蝴蝶蘭,忽聽身後響起怒氣沖沖的腳步聲,還未回頭,便被一只手用力地扳過了頭,“楚舒,你要作何解釋!”

暴怒的聲音透著一絲苦澀,如入口的美酒,甘醇中總有品不出的青澀。

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楚燃擡起頭,一雙黑眸無波無瀾的看向他,不解道,“奴婢不知皇上是何意?”

“不知?你當真不知?”夜楚郁冷笑幾聲,幽深晦暗的墨眸裏盈滿了怒火與失望,冷冷道,“若非你給朕下藥,朕怎會……”

一想起昨晚的錯誤,夜楚郁就煩躁莫名,恨不得將眼前的罪魁禍首撕成碎片。

昨夜他迷迷糊糊中,似乎看到了她的影子,一夜纏綿,極盡瘋狂,醒來之後,才發現躺在旁邊的人是他的妃子。

這讓他怎能不恨!

一種被欺騙的難言的失落,讓他抱起衣服離開了房間,四處找尋,卻見她在這裏優哉游哉的澆花。這讓他如何不氣!這個該死的女人!

“下藥?”楚燃輕皺眉頭,無辜道,“奴婢怎敢對皇上下藥?皇上切莫誤會奴婢……”

夜楚郁一怔,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也緩緩松開了手。太醫院的藥進出都有記載,別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就是太後,也無法弄到一丁點的藥。昨天她突然毒發,並沒有下藥的機會,那他又是何時中招的呢?

夜楚郁劍眉高挑,徑自沈思了一會,又猛地擡頭看向楚燃,啞著嗓子道,“你昨日明明就在朕的身邊,為何不出手阻止朕?”

聞言,楚燃似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清眸逐漸燃起淡淡的笑意,自嘲道,“麗妃是您的妃子,奴婢不過是一個下人,有什麽資格和膽量阻止一個皇上去寵幸他的妃子呢?”

“你——!”夜楚郁緊捏著楚燃的肩頭,想要說些什麽反駁她,但無奈她所說的都是事實,天經地義理所應當。

“朕……”夜楚郁失神松開了手,望著淡紫色的蝴蝶蘭,幽深的眼神變得迷茫,不明白自己為何會來到這裏,不明白自己為何要計較這些,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在意她?

一時間,思慮萬千,宛如蜘蛛結網千絲萬縷,其中更有雙雙結,難分,難解,難言……

“呵呵……”夜楚郁仰頭苦笑著,冷峻的面容略顯癲狂,蝴蝶蘭還是蝴蝶蘭,但有什麽的東西,似乎在一夕之間變了,再也回不來了。

是他們之間微妙的感情,還是他對她的信任?

他分不清,說不得,斬不斷,理還亂。

夜楚郁轉過身去,落寞的垂下眼眸,長又密的睫毛深深掩埋了莫名的情愫,帶著微不可察的苦澀。

“皇上!”麗妃一大早醒來後,卻已不見了夜楚郁的身影,匆忙梳洗後便出來找夜楚郁,卻在夜楚郁失神落魄的站在花叢中,冷漠的臉上也再沒有往昔的從容,殷紅的唇角溢出一聲聲苦笑,只是聽著便讓人痛徹心扉。

麗妃心中一緊,連忙跑了過來,想要抓住夜楚郁的胳膊,卻見他冷冷閃到了一邊。

“皇上,你怎麽了?別嚇臣妾啊……”麗妃美目含淚,擔心的看著夜楚郁。

早已分不清何是夢何謂現實的夜楚郁,一看到麗妃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仿佛從美夢中驚醒,怔楞了好半天,深深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楚燃,漆如點墨的眸子裏閃耀著銳利的冷光,但卻是稍縱即逝,他隨即默默的轉過來離開了浮花宮,任風呼嘯,任花飄零,任葉雕落,只字不留。

“小舒,皇上他怎麽了?”目送著夜楚郁的背影消失在盡頭,麗妃強忍住淚水,扭頭看向一旁的楚燃。

楚燃“盡心盡力”的為麗妃“賣命”,引得她和夜楚郁真正的春風一度,無論將來有沒有懷上龍子,她依然是這個後宮中最大的贏家。

在麗妃灼灼目光的企盼下,楚燃強擠出一抹笑容,想要說幾句恭喜的話,卻怎麽也開不了後,索性轉過身冷冷道,“別忘了你的承諾,我要盡快出宮。”

麗妃微微一楞,似乎突然想起來這件事,緩步走了過來,輕輕執起她的手,微笑道,“小舒,何必如此生分,我已經派人飛鴿傳書,告訴爹爹你的事,爹爹已經同意幫你隱瞞,從此以後,你便是我的妹妹。”

“妹妹?”楚燃失神的呢喃著,不禁低低的笑出聲來。妹妹,多麽諷刺可笑的字眼?人生真是荒誕,將各種不可能一一浮現。她沒想到,有一天她會得到麗妃的真心相待,卻和夜楚郁形同陌路。

“娘娘嚴重了,奴婢不過是一個下人,怎敢高攀?”楚燃淡淡拂落她的手,提著水桶慢慢走遠。

赤焰國,禦書房。

今日早朝之上,夜楚郁始終緊繃著一張臉,害的朝中的大臣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大事,便結束了早朝。

夜楚軒見夜楚郁不對勁,便也跟著他去了書房,只見夜楚郁緊皺著眉頭,似乎跟手中的一品狼毫過不去,不到半刻的時間,已經折斷數十根狼毫。

“皇兄今日似有不快?”夜楚軒走了過來,試探性的開口。

等了半天,回答他的只有一句冷哼。

夜楚郁低頭看著奏折,俊美的臉龐像攏了一層寒霜,面無表情的瞪著夜楚軒。

見夜楚郁兇神惡煞的模樣,夜楚軒更加不解了,沈聲道,“幾日前,皇兄和公玉琉華結成同盟,避免了紫聖國的趁火打劫;況且溫初言也早都離開去,帶著一幹人出使巫越國,有溫大人從中協調,皇兄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就算皇兄你不放心,也不能總繃著一張臉,你看看,今日將你的一幹愛卿嚇成什麽樣了……”

“朕寵幸了麗妃。”夜楚軒滔滔不絕之際,忽被夜楚郁出聲打斷了。

夜楚軒嘴巴微張,保持著驚愕的表情,靜待夜楚郁下文,卻見夜楚郁面色微慍,眉峰輕皺,薄唇緊抿不再開口,只是用一雙冷如冰霜的眼眸直勾勾看著夜楚軒,心情似乎便是很好。

夜楚軒微微一怔,臉上的驚愕一閃而過,掛起燦爛的笑容道,“皇兄終於肯考慮赤焰國未來繼承人的問題,應該高興才是啊……”

夜楚軒說著說著,忽見夜楚郁擱下了手中的狼毫,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十分古怪,半響,重重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陰鷙的眸子裏射出兩道冷光,涼意襲人的逼到夜楚軒面色。

夜楚軒牙齒輕輕打顫,低頭沈思片刻,一下子似乎想到了什麽,不由得脫口而出道,“莫非昨夜是麗妃強了皇兄?”

話一出口,夜楚軒便感到大禍臨頭,偷偷瞥了夜楚郁,只見他冷繃的臉自上而下逐漸變黑,十分駭人。

“咳咳……是臣弟一時失言……”夜楚軒迎著頭皮解釋道,卻沒想到越描越黑,“麗妃再怎麽兇猛,也一定是皇兄在上!呵呵……”

夜楚軒強擠出笑容,試圖緩解尷尬緊張的氣氛,但夜楚郁更加陰鷙的表情,卻讓他怎麽都笑不出聲來。

這些年他人雖在外面,但關於夜楚郁的事也知道不少,皇兄雖登上了皇位,卻是一個有名無權的皇上,外有夜楚郁控制兵權,內有夜楚邵控制朝政,皇兄便只有花前月下來迷惑夜楚郁這個老狐貍,暗中積攢自己的勢力。皇兄雖終日和嬪妃嬉戲,卻從未寵幸過任何一人。皇兄昨日才與麗妃翻雲覆雨,今日難免不為自己“失身”而惱羞。

“皇兄,其實這種事遲早都要經歷的……”夜楚軒同情的看向夜楚郁,心裏卻在暗自偷笑,難得他這個冷血無情的皇兄還有如此孩子氣的一面。

可夜楚郁正在氣頭上,無論夜楚軒說什麽,夜楚郁都聽不進去,當下便下了逐客令,“軒,朕還有批閱奏折,你暫且退下吧。”夜楚郁重新執起一根狼毫,強迫自己的將視線焦灼在奏折上,卻無論如何都靜不下心來。

不知道夜楚郁在煩什麽,夜楚軒醞釀了許久,再次開口道,“皇兄莫非忘了前幾天處置鄭虎之事?”

夜楚郁微微一怔,似乎也想起了這件事,鄭家人氣焰太過囂張,他方才小懲鄭虎以示警告:若是真的將他逼急了,遲早了滅了鄭家滿門!

一眼看穿夜楚郁心中所想,夜楚軒不讚同的搖了搖頭,“鄭虎雖然不爭氣,但到底是鄭猛的親生兒子。皇兄削去鄭虎的官職,無非是暗中警告鄭家,但在這個節骨眼上,難保鄭虎不會靠向夜楚邵。後宮之事明爭暗鬥,絲毫不遜於朝堂,麗妃如今一直得寵,難免日後不會失寵,只有麗妃誕下龍子,方才打消鄭虎的戒心,真正的為皇兄所用。”

夜楚郁剛才在氣頭上,並沒有心情思慮太多,如今冷靜下來,回想事情的前後始末,不由得小聲嘟囔道,“難道她這麽做都是為了朕?是朕誤會她了嗎?”

夜楚軒站在一邊,見夜楚郁想的出神,又喃喃自語,一會笑一會氣的,倒著實有些搞不懂什麽情況了。

“軒,怎麽樣才能知道一個人心裏有沒有你?”夜楚郁忽然擡起頭,一本正經的問道。

“這……”夜楚軒臉色有些古怪,見鬼般看了夜楚郁幾眼,實在無法從他冷峻淡漠的面容下看出什麽,便放棄了去猜夜楚郁的心思,將自己留戀花叢多年的經驗傾囊相授。

以前他說給夜楚郁聽時,夜楚郁總是露出一副鄙夷的眼神,壓根沒有一絲半點的興趣,如今倒聽的津津有味,陰鷙的目光不時有精光閃過,似乎在算計著什麽。

夜楚軒一邊滔滔不絕的說著,一邊在心底濃重的鄙夷著,暗道皇兄是中了什麽邪,竟然如此的反常!

等夜楚軒將經驗傳授完畢,已經累的口幹舌燥,連一句話都說不來了。

這時,夜楚郁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親自為他倒了一杯茶,十分貼心的送到他的手邊,問道,“就只有這些了嗎?”

夜楚郁如此殷勤友好,倒讓夜楚軒有些不適應了,受寵若驚的接過茶杯,小雞啄米般的點了點頭。

不過最詭異的是夜楚郁的下一句話。

“軒,最近有一批寶貝到了,你可以先去看看,喜歡什麽,就拿什麽。”

“啊……嗯……多、多謝皇兄。”被夜楚郁嚇得大腦一片空白,半響,夜楚軒方才反應過來,匆匆應了幾句,逃也似的離開了禦書房。

今日的皇兄真是太可怕了!

赤焰國,浮花宮。

自那以後,一連十日,夜楚郁都不曾踏入浮花宮半步,就在麗妃愁眉不展之際,一名宮女突然急沖沖闖了進來,喘著粗氣道,“娘、娘,皇上來了……”

“皇上?”爬在桌上悶悶不樂的麗妃一下子跳了起來,拉住宮女的手就問,“皇上?皇上在哪裏?”

剛才還萎靡不振的麗妃,好似一株病懨懨的桃樹忽逢春風,剎那間,萬千桃花穿樹而過漫天漫地襲來的,醉成一片綺麗迷人的花海,完全是一副害了相似的模樣。

“小舒,你說本宮該穿什麽衣服?”麗妃從櫃子裏拿出三件裙子,問向一旁的楚燃,楚燃用手托著腮幫,還沒來得及說哪件衣服好看,麗妃已經將衣服扔到一邊,在櫃子著急的翻來翻去,“這件不行……這件也不行……這件太素了……這件太艷了……皇上不喜歡黃色……”

果然,還沒等麗妃挑出一件,夜楚郁已經擡腳走了進來。

“愛妃,可有想朕?”話是對麗妃說的,夜楚郁卻看向楚燃。

“討厭,皇上就知道取笑人家。”麗妃一扭頭,就看到夜楚郁逆光而立,玄色的龍袍上金光閃閃,俊美無雙的宛如神砥一般不可侵犯,眼前頓時無數桃花飛過,醉了一顆芳心,再不覆當初的平靜。

麗妃將手中的衣服扔下,飛也似的跑到夜楚郁的身邊,小鳥依人般的縮在他的懷裏,美目裏閃爍著幸福的光芒。

“皇上,你怎麽來了?”麗妃伸出手指在夜楚郁的胸膛畫圈,嘴角勾勒出甜美的笑容。

夜楚郁低下頭,一字一句道,“朕想你了。”本來夜楚郁最討厭這類肉麻的話,也不屑如此去哄騙一個女人,但這是軒教他的絕招,他方才咬牙說了下來。當下,偷偷註視著楚燃的舉動,但見她微微側過了頭,心裏更是一陣狂喜!哼!果然吃醋了!

楚燃如果知道夜楚郁心中所想,一定會當場氣的吞血,她不過是秉持古人之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罷了。

“姐姐,妹妹先去備膳。”懶得再做電燈泡,楚燃找了借口離開。

這一簡單的舉動落入夜楚郁的眼底,卻成了醋海滔天!哼!果然心裏還是有朕的!

半個時辰後,楚燃已經將午膳備好,卻見麗妃和夜楚郁沒有出來,便只能迎著頭皮去催。剛走到門口,就看夜楚郁拿到一塊翡翠鐲子,親自帶在麗妃的手上,寵溺道,“愛妃可喜歡?”

麗妃自是害羞帶嬌的點了點頭,縮在夜楚郁的懷中開心不已。

楚燃忽覺得自己又像個電燈泡發光發亮了,尷尬了一會後,輕咳出聲道,“皇上,姐姐,午膳備好了。”

“嗯……”夜楚郁淡淡應了一聲,不帶任何感情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和麗妃雙雙離開。

楚燃自是不知,夜楚郁是看她來了,方才將鐲子拿出來送給麗妃的,這用意嘛……無非是試探她的心。

楚燃在兩人身後跟著,走的太快不是,走的太慢也不是,不由得苦著一張臉,不冷不熱的跟著。

夜楚郁悄悄向身後一瞥,看到楚燃的苦大仇深的冤大頭模樣時,唇角掠過一絲笑意,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原來她心儀朕許久了!

不過幾分鐘的路程,楚燃卻仿佛走了幾年,等到了正堂後,方才緩緩松了一口氣。

“小舒,你我乃是姐妹,留下來用膳吧。”麗妃遣退宮人,笑著對楚燃道。

楚燃一時想不到理由推辭,便也點頭坐在了一邊。

夜楚郁看到了這個大好機會,免不了和麗妃上演一番郎情妾意,真的真的很礙楚燃的眼。

楚燃用力將筷子砸在桌子上,頓時引來了兩道詫異不解的目光,方才意識到自己失態,訕笑道,“看錯了,還以為有只小蟲從眼皮子底下溜走。”

夜楚郁見狀,果然又無恥的想歪了,當下危險的瞇起眼睛,嘴角噙著形跡可疑的笑容。

麗妃卻想到了另一樁事。這十日來,楚舒雖然心中不說,但她知道她必定是想出宮了。她一直無法見到夜楚郁,這件事便也割了下來。如今她生氣的舉動,不正是提醒她出宮之事嗎?

好在麗妃也早已想好了對策,緩緩放下了筷子,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讓人憐惜。

“愛妃怎麽了?”夜楚郁收回目光,輕撫著麗妃的頭發。

麗妃用美麗的眼睛看著夜楚郁,小聲道,“從臣妾進宮到現在,已經有七年之久了。臣妾有些想念母親了……”

麗妃的言外之意,無非是:我想出宮。

既要拉攏鄭家,夜楚郁也不會拂了麗妃的心意,便點了點頭道,“今日時辰已晚,愛妃若是真的想家了,朕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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