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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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放什麽狗屁!”

劉村長此時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用力想把身後的餘小雅甩開。

可她的手臂如藤蔓般緊緊纏在腰間,任憑他如何撕扯就是不松開。

“我為你付出這麽多,我連你兒子都陪了,你不能不管我!”餘小雅哭得聲嘶力竭,沙啞地嗓音貫徹了整個大地。

“你他媽作死,你......”

說到這裏,劉村長突然說不出話來了,因為他看見不遠處那個幹涸的榕樹下站了七八個人。

有鄰居,有小孩,還有鄒桂香和劉寶發。

鄰居們驚慌地避開眼,孩童們還不知發生了什麽,一臉津津有味地看著這場鬧劇,而鄒桂香則面色煞白,看著還糾纏在一起的二人。

餘小雅並未停止哀嚎,反而哭得更加賣力逼真,她緊緊摟著劉村長的腰:“求你了,你別不要我,你說過的,只要熬過這些日子你就帶我走的啊!”

“是你說讓我把雞血潑在門上嚇唬鄒桂香的,你說你的身份沒辦法制止她打我,是你說要把她嚇病,這樣她就不會再打我了......”

“不是,不是的!我沒說!”劉村長一瞬不瞬地盯著榕樹下的鄰居們,這幾聲怒吼句句都是沖著她們。

“我都聽你的了,求你別不要我......”

遠處的鄒桂香扯住哭鬧著要上前的兒子,這時劉村長突然掙脫開了餘小雅,走向她們這邊。

離得老遠他就攤開雙手:“都是這娘們胡說八道,我沒有啊!”

“你們都不知道她剛才和我說了什麽,你們都......”

“你們都聽見了吧!”餘小雅也踉蹌地沖了過來:“你們可要幫我做主啊,他們老劉家這麽戲弄我,他們父子倆沒有一個好東西......”

餘小雅滿臉淚痕和傷痕,鄒桂香則死死咬著牙,鐵青的臉上和顫抖的雙臂,扯著自己的兒子就往家裏走。

這件事街坊四鄰全都看的真真切切,心裏也都有了數,待那一家四口都離開後便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要不說那小媳婦總是趁著村長不在家時出去偷人,原來偷的就是自己的公公。”

“這人啊,居然心腸這麽壞,為了瞞住自己的丟人事,還能往自己家潑血撒紙錢。”

“呸!這個禍水,破鞋!”

“可憐那傻兒子嘍!”

回憶起曾經劉村長挨家挨戶通知大家去吃喜宴時的情景,再看如今四人的關系,大家都一片唏噓。

一回到家劉村長根本來不及收拾餘小雅,大門一關就被鄒桂香拿著花瓶就砸到了身上。

花瓶掉地,應聲而碎。

“我造了什麽孽,嫁給你這麽個不要臉的老東西!”她抹著眼淚,滿眼憤怒。

任誰也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她顫抖著伸手指著面前的兩人:“把我和我兒子哄的團團轉,原來是你們兩個背地裏茍且,你們臊不臊得慌!”

“你這破鞋!我打死你!”她一邊說一邊朝餘小雅沖過去。

餘小雅則奮力一躍躲到了劉村長後面:“你幫幫我,你幫幫我啊......”

她眼眶通紅,死死抓著劉村長的衣襟,看上去可憐極了。

“怪不得你說不要把這件事聲張出去,怪不得你這段日子總是借口出遠門,你個不要臉的老東西!”鄒桂香怒吼著撲到了劉村長面前,巴掌和腳全都招呼到了他的身上。

兒媳婦竟成了自己的小三,任憑劉村長如何解釋鄒桂香都充耳未聞,她一把拽住餘小雅的頭發,硬是把她拖了過來,撿起地上的花瓶碎片就要沖她臉上砸過去。

千鈞一發之際,突然有人從背後扯住鄒桂香的手。

“舅媽,發這麽大脾氣幹嘛啊。”

鄒桂香回過頭,像是看見了救星一般:“秦旭,你來的正好,這兩個奸夫淫.婦不幹正經事,趕緊報官,趕緊去鎮上找領導,我要讓劉廣海身敗名裂!”

見秦旭還站在那一動不動,鄒桂香用力推搡了他一把:“杵在這裏幹什麽!你快去啊!”

從劉村長的角度看過去,秦旭的手插在口袋裏,臉上的神色甚是平淡。

突然一絲希望從心中湧起,他走上前迫切地問:“你是不是知道?剛才她跟我說話你是不是聽見了?你聽見她是故意誣陷我的是不是!”

“我聽見了。”秦旭微微點頭,在劉村長的一臉憧憬下,又說:“我聽見她說你玩弄她的感情,現在又不要她了。”

“你......放你娘的屁!”劉村長滿臉充血,怒吼著:“全他們跟我作對是不是!全他媽不想過好日子了是不是!”

他如沒頭蒼蠅一般原地走了幾圈,突然又指著秦旭:“把老子給你蓋房子的錢還回來,娶媳婦的錢還回來,這麽多年欠我的全都還我!”

秦旭長嘆一口氣,這一口氣像是把那些年所有的恩恩怨怨一並吐出:“要說還,應該是你還我吧。”

他目光緊鎖著面前的這個舅舅:“我欠你什麽?你又欠了我什麽?”

眼睛在這來過無數次的豪宅裏環視了一周,他用腳尖點了點地,又說:“這,最起碼有我一半吧。”

“你,你少在那信口開河了!”說到這,劉村長忽然明白了,緊瞇著眼睛說:“原來這麽多年我養了個白眼狼啊,吃著我們家的飯,還惦記著我們家的房子。”

“這房子一磚一瓦,還都是我家的,還都姓劉。”他突然開口大笑:“我不給你又能怎麽樣?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房子一半屬於你?遺囑?還是能把你姥姥的魂召回來?你媽都玩不過我,你算個什麽東西,你還敢來跟我要家產!”

“沒打算要。”秦旭還是那樣輕飄飄的語氣:“只是想讓你實現你當年說過的話。”

他說著便把坐在沙發上傻看著的劉寶發提了起來。

看出他的預意,鄒桂香大吼一聲就要上前搶人,秦旭忽然從身後拿出一把刀來,抵在了劉寶發的脖子上。

“我要你燒了這房子。”

他一字一句地說,眼神中迸發出無盡哀怨。

“當初是你說的,就算是一把火燒了這房子,也沒有我們家的份,那今天就燒了吧。”

劉村長哪裏會這麽容易就妥協,他想上前而又忌憚秦旭手中的尖刀。

嘴裏只是一味念叨著:“別別......別沖動。”

突然劉寶發哀嚎一聲,原來秦旭用刀柄直直砸了他的眼睛一下。

對面站著的二人霎時方寸大亂。

秦旭笑道:“這就心疼了?還記得我剛到你們家的第一年,他這樣打我時,你們是怎麽說的嗎?”

那一年秦旭十歲出頭,瘦弱的都不如一年級的孩子們壯實,被劉寶發用石子一下砸到了眼睛上,而鄒桂香趕來先是檢查了一下自己兒子的雙手,而後怒斥秦旭:“你倒是讓著點哥哥啊。”

好在那時候年紀小,並沒有留下疤痕,傷口也不過就是出了一點血而已。

如今十幾年過去了,竟被所有人遺忘。

當秦旭第二下砸向劉寶發的腦袋時,劉村長終於大吼道:“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我什麽都不要。”他還是那副語氣,掐著劉寶發脖子的那只手更加用力:“燒不燒?”

屋裏的氣氛僵持不下,誰也沒有註意到,在那厚厚門簾的另一側,大門被打開了。

隔著棉門簾,洛竹把一切聽得真真切切。

一早上,秦旭醒來時親了她一下就離開了。

許是愛人之間的悸動,這一吻讓她如沐春風,心如小鹿亂撞,再也睡不著了。

想著昨天他沒說過要出去,於是她便也起床,想看看他去了哪裏。

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最後逛到了村頭,只見他的背影進了房間,她跟過去剛要擡手推門就聽見裏面的爭吵聲。

——竟然是今天。

這一切,竟然這麽早就開始了嗎。

秦旭還什麽都沒有,他怎麽就敢孤註一擲撕破臉面呢。

這中間究竟是哪裏出現了問題。

是誰的問題。

是她推動了發展,還是餘小雅與劉村長私情暴露推動了發展。

隔著一道門簾,她緊緊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發出聲音。

房子裏的僵持還沒有停止。

“秦旭,你聽舅說,我現在什麽都能給你,可這房子不能燒啊,燒了我就什麽都給不了你,也就什麽都沒有了!”

劉村長臉色剎白,拍著自己的大腿哭著說:“寶發是無辜的,他什麽都不知道你放開他吧。”

“我也無辜。”秦旭說。

像是突然被按了暫停鍵一般,時間仿佛給他們中間設置了一道結界。

這四個字吐出來後,竟沒有人再能接得上話。

“我不無辜嗎?”秦旭又說。

“你,對得起我的爹媽嗎?”

劉村長突然兩腿一蹬,坐在了地上,一手捂住自己的腦袋:“他們的死跟我沒關系啊,是我把你養大的啊!”

“如果不是為了坐穩你這個位置,你會好心收養我?”

說完這句話,一直平穩如水的秦旭突然擡高了音量:“他們的死怎麽就跟你沒關系了,如果不是你把他們趕出去,那車會掉進山溝?我們一家會陰陽相隔?我會縮在那個破房子裏臥薪嘗膽十幾年?”

他的抱怨一聲比一聲大,最後那幾個字簡直就是怒吼出來的。

十幾年。

上下嘴皮動兩下就說的出來,可這十幾年,多少個日日夜夜,太陽升起又落下多少次,那是他一秒一秒熬過來的。

此時的秦旭怒火沖天,甚至連刀刃在劉寶發脖子上淺淺的劃了一條也沒感覺到。

“是我成全了你的廉潔大度,是我幫你鞏固了位置,讓你一路順風順水走到今天。你這個村長能安安穩穩做到今天得感謝我吧?”

脖子上的血跡終於流到了秦旭的手上,他低頭看去,嫌惡的抿了抿手指:“要房子,還是要你這傻兒子?”

秦旭臉上絲毫不見憐憫之色,

劉村長無計可施,他終於狠下心站起來:“我燒。”

秦旭勾唇一笑,退後了半步,對還站在一旁已經不知所措的餘小雅說:“過來。”

眼見著餘小雅走過去站在了秦旭身後,劉村長恍然大悟。

他爬起來,用力指著對面的二人,狠狠地說:“是你,原來是你跟餘小雅私通,竟然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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