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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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洛竹不可置信地擡起頭:“說我?”

張姐燦笑了一下:“姐是不相信你會做那事的,可架不住別人背後講究你啊!”

“誰講究我了?”洛竹面色鐵青:“我每天起早貪黑去給工人做飯,回家就睡覺,誰講究我幹嘛啊?”

“妹子,你也別激動。”張姐遞給她一把瓜子,說:“還不是因為你男人出去了,咱們這村裏啊,女人比男人多,但凡是家裏男人出去,女人在外名聲都直線下降,早些年還有人說我偷男人呢,說的有鼻子有眼,姐這不也挺過來了!”

“你也別激動,別人怎麽說無所謂,主要你男人信你就成。”張姐安慰道。

“不是誰信的問題,她們說我跟誰?”

洛竹仔細回憶了一下這段時間自己接觸過的異性,除了修路的工人也就是偶爾跟供銷社裏面打牌的男人們說過幾句話,但那也只限於禮貌地打招呼而已。

果然,張姐支吾了一陣,說:“......就那個修路的胖子。”

修路的胖子名叫周揚,就是他告訴洛竹土壤的種類,那天她問了好多,兩人談論了很久。

本來是不會惹人猜忌的,只不過是洛竹這幾天跟餘小雅走得近了些,王嫂子那張嘴又快,嘴上說著不讓大家外傳,其實不出幾天全讓她自己給說出去了。

村子裏一大半人都知道餘小雅在外偷人,洛竹跟她走得近屬於近墨者黑。

“你說,你們結婚雖然時間不長,但也不算短了。”她指了指洛竹的肚子:“到現在還沒個動靜,大家能不懷疑嗎?”

沒有孩子,就要被懷疑紅杏出墻?

洛竹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生孩子這件事情對她來說是個很遙遠的事呢。

“沒事沒事!”張姐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不還是秦旭心疼你,替你去做的飯嗎,這事兒就能把大家的嘴堵上了。”

回去的路上,洛竹就琢磨著。

村裏人一根筋,就認自己的理,秦旭替她去做飯這件事,十有八九是要被人笑話的。

在她們眼中肯定是嘲笑秦旭,媳婦給戴了頂帽子,自己還美滋滋的替人幹活。

他老實巴交活了小半輩子,卻因為自己砸了名聲,讓人笑話。

不行。

說是清者自清,可這種事就像癩ha蟆一樣,不咬人膈應人。

她可以無所謂這些小事,可秦旭估計會憋著一口氣。

氣得發瘋倒是不會對她怎麽樣,但說不準會沖上去和別人打一架呢。

她得想辦法,親自堵上這群人的嘴。

第二天下午,完成工作回家之前,她先來到了王嫂子家。

王嫂子家裏是做豆腐的,一進院子豆香四溢。

洛竹走進去,先買了一塊豆腐,又問:“王嫂,我想跟你討教一下做豆漿的步驟。”

“豆漿啊,簡單!”王嫂領著洛竹來到機器前,給她講解道:“你看,一邊磨一邊放水,再一過濾熬熟了就成。”

“咱們一個村住著,你要想喝我給你裝點!”

“不不不,不麻煩了!”洛竹擺擺手,說:“我是想給秦旭做豆漿,你也知道,他那身子骨以前就不好,好不容易這次病好了,又跑津北去了,過幾天我要去看他,打算到那給他磨現成的。”

“你要去津北啊!”王嫂子一臉驚訝:“津北可不近啊,那麽遠你吃得消嗎?”

“吃不消也想去看看他,總擔心他在那邊吃不飽穿不暖的,我得親自看看才能放心。”

淺談幾句後,洛竹離開了。

王嫂子的丈夫從屋裏走出來,問:“你之前不是說她跟那修路的嗎?”

“誰知道呢!”王嫂子犯了難,摸了摸鼻子,說:“都是聽那群老娘們說的,沒個準信!”

自那天以後,洛竹基本天天和王嫂子,張姐以及村裏一些嘴快的,愛聊別人家事的女人混在一起,時不時就提秦旭幾句。

兩人結婚時間不算長,秦旭剛走沒幾天,洛竹就天天念叨,話裏話外都是對他的關心惦記。

才織好了一個帽子,又扯著張姐學納鞋底,現在又撿起線和針說要給秦旭織毛衣。

沒幾天,謠言不攻自破。

洛竹總算是放下心來,躺在自家的炕上,仰天長嘯:“壓力使人進步!”

誰能想到,她來這裏沒多久,就已經掌握了一身本領。

這些要是放到當初,恐怕她想要學會,得花上好幾年的光景。

之前種的柿子已經稍稍發了芽,洛竹小心翼翼的把旁邊多餘的雜草拔掉,避免搶了秧苗的營養。

正忙著的時候,張姐過來了。

“忙著呢妹子?”她瞧了瞧立起來的架子,用手晃了晃,說:“看看你家這老爺們,幹活就是精細,這架子八級風來了都吹不倒。”

“等再過一段時間,柿子要是能熟的話,我就給你們家送去幾個嘗嘗。”

知道她搞了這麽個小花壇,熱情的張姐拿來了一包花種子。

“這是之前我男人給我帶回來的玫瑰花種子。”她說著又從袋子裏拿出幾朵花來:“你不知道吧,玫瑰花還能吃呢,我都是搗碎了用來烙餅,美容養顏。”

洛竹早知道玫瑰花瓣可以食用,卻不曾想,這窮鄉僻壤裏居然還有。

“我一直養在我家後院大棚裏面,這東西好看是好看,只是可惜太矯情了,活不了幾顆種子,我給你拿來點,你沒事養著玩唄。”

閑聊幾句後,張姐又支支吾吾道出了此次前來的真正目的:“妹子,我聽說你要去津北看你男人去,那你回來的時候能不能給姐帶個卷發棒?”

“好啊,但是我得過一陣子才能去呢,修路那群人過些天要調走幾個,等人少一點了,我才能走的開。”

“成!”張姐頓時喜笑顏開:“你都不知道,住我家旁邊那個孫玉芬家裏就有個卷發棒,人家成天把自己打扮的油光水滑,我跟你姐夫說了,他去鎮上轉了好些天都沒有。”

洛竹點頭應道:“聽說津北挺大的,我一定記著給你帶一個回來。”

張姐走後,洛竹在花壇裏挖了些土,找了個花盆把玫瑰花養在房間裏。

而看著她留下的幾朵蔫巴巴的花,用來烙餅又不太好,扔了又可惜。

想了想,她把花瓣一個一個扯下來,洗凈後全都扔進了鍋裏,燒開了水又另拿一個盆死死壓住後蓋上了鍋蓋。

直至玫瑰花水變得粘稠,她才熄滅了火。

蒸餾水順著鍋蓋流進了盆裏,洛竹把盆裏的水倒在罐子裏,晾涼後兌了點白酒密封起來。

平時出門她會在耳後和手腕上塗一些,洗澡時還也會在水裏滴上幾滴自制香水。

煮熟的玫瑰汁過濾到了碗裏後,也同樣密封起來。

喝水,揉面蒸饅頭的時候,加上一勺粘稠的玫瑰汁水。

唇齒留香,呼吸間盡是玫瑰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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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普通的一天,洛竹正給工人們盛菜時,劉村長突然把她叫到了一旁。

“丫頭,我跟你說個事。” 他臉上的神色並不好。

“什麽事啊?”

“秦旭......”劉村長猶豫了一下,又說:“津北的山上出事故了,當時他就在山裏,現在已經聯系不上了。”

前幾天秦旭回來,有村裏的年輕小夥子問他在津北怎麽樣,看到他過得還不錯,有幾個就也想去闖一闖。

昨天其中一個打電話回來,告訴村長山上發生了山體滑坡,出事後,他們幾個相熟的都聚在一起了,唯獨秦旭不知所蹤。

像是心裏的一座城池忽然坍塌,洛竹聽了這話頓時慌了,手裏的鏟子掉在了地上,二話不說就要趕去津北。

劉村長趕緊攔下她:“你一個女娃子,去了有什麽用?”

“不去不是更沒用?”她卸下自己身上的圍裙:“難道要我一直在這裏等著嗎?”

不顧所有人的阻攔,她快步回到家,簡單裝了些幹糧和錢就離開了村子。

她從未離開過這個地方,出過最大的遠門也無非就是去鎮上買東西。

可今天,弱小無助的她什麽都顧不上了。

搭了燃煤火車就踏上了去津北的路。

此前她曾想過,如果有一天她從書中又穿回去了,秦旭怎麽辦?

秦旭會不會舍不得自己。

會不會覺得自己欺騙了他。

他的後半生會不會因自己而改寫。

各種各樣天馬行空的想法全都在她腦海中如播放電影一般劃過。

可她卻從未想過。

如果有一天秦旭離開她,會是怎樣的情景。

像是我們從來沒想過空氣中沒有氧氣了會怎麽樣;鮮花不開了,草木不長了會怎麽樣;世界上沒有了太陽又會怎麽樣。

秦旭這個人,對於她來講,已然是太陽。

只屬於她,只照耀她一個人的太陽。

竹子沒了陽光的照射,如何能生存?

沒了他,自己也就沒有了生機。

生活,好像突然就失去了意義。

所以,沒有絲毫的猶豫,哪怕她孤身一人,哪怕她翻越山海,她都必須要見到他。

一路打聽一路問,不知道走錯了多少路,直至夜幕降臨,她終於來到了出事故的那片山下。

救災人員已經趕到,發生事故時在這座山上的人還有不少。

她不顧一切朝著山上走,樹枝劃過臉上火辣辣的疼。

可現在的她全然感覺不到,身上的力氣像是用不完一樣,不知過了多久總算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碎石遍地,漫天泥土,攔腰折斷的大樹,與稀泥混在一起的雜草,和跑前跑後的救援隊。

不敢想象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她的眼睛在大山中四處搜尋,忽然,視線落在了地上的某一處。

那是個沾滿泥土和雜草,剛剛被人一腳踩過的——帽子。

……

“不小,正好。”

“沒關系,冬天戴緊一點的更好。”

......

曾經的話還歷歷在目,回蕩在耳邊。

震撼,不可置信,驚詫,失望,各種負面情緒如瀑布般向她砸了過來……

酸楚感突然從喉嚨處襲來,接著蔓延到鼻腔,而後,眼淚流了下來。

洛竹捂住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灰頭土臉躺在地上的帽子。

怎麽可能呢。

這不應該是他的命運啊。

是我改變了他的命運嗎?

罪魁禍首,竟然是我?

她顫抖的朝著那邊走,忽然身後傳來呼聲。

“老秦!老秦!”

洛竹猛然回頭,兩個人正對著躺在木質擔架上面的人大聲呼喚。

他們紅著臉,抻著脖子,喊得撕心裂肺。

而躺著的那個人一動不動,全身都被衣服蓋住。

包括頭部。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昨天才寫了洛竹大姨媽,今天我就大姨媽了,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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