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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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眼前這個人是個瘋子,吳莉咽下後半句話,嚇得嗷一聲沖出大門。

她走後,洛竹趕緊把門落了鎖,全身無力地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還不知道這女人以後會再生出什麽幺蛾子。

待心裏那陣驚慌褪去,她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面粉,理了下淩亂的頭發,一邊暗罵吳莉的手勁兒大一邊看向狼藉一片的廚房。

剛才揚出的面粉均勻的灑在廚房的每一個角落,像是渡了一層白灰一樣。

洛竹嘆了口氣,本想著勤快一回,讓秦旭回來能吃一頓現成的熱乎飯,結果居然鬧成了這個樣子。

她認命地拿起掃把開始掃地,待把面粉掃到一堆兒時,甚至覺得有點浪費,還有想把面粉再收起來挑挑雜物的沖動。

馬上,她嫌棄地搖搖頭,算了吧,秦旭雖然窮,但也不差這一星半點了。

等終於整理差不多了以後,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了。

在洛竹眼裏,這廚房是煥然一新的,她看著剛才奮力護下的面團現在已經發的很大了,還是提起精神挽起袖子團了幾個饅頭出來,後來又嫌麻煩直接上刀切,索性就做成方塊饅頭。

看著自己的成果均勻的擺放在案板上,洛竹會心一笑,待把饅頭放到鍋裏後,她便馬上回到小屋癱倒在了炕上。

身上胳膊上的痛感逐漸清晰起來,頭皮也火辣辣的疼。

拿起小鏡子確認臉上沒掛彩,她這才放下心,隨後又氣得用力蹬了一下腿,腦海裏把剛才的畫面重覆了一遍。

當時就應該把頭發紮好,吳莉伸手過來的時候,她就應該向後一仰,接著拽過她的手來個過肩摔,讓她臉著地。

無限悔意在她心中滋生蔓延,早知道以前朋友們學跆拳道時她也跟著去好了,傻乎乎的學了好幾天做飯,生死關頭一點用都沒有。

“潑婦!潑婦!”洛竹朝著屋頂大喊。

夕陽西下,落日漸漸下沈,眼看著天要黑了,鍋裏的饅頭也差不多蒸好了,洛竹走到廚房想著把雞蛋湯做了,卻不成想剛剛攪好了雞蛋,吳莉又來了。

這一次她把洛二貴和劉村長也帶來了,氣勢洶洶地踹在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大鐵門上。

嘴裏嚷著:“開門!小賤人!我管不了你有人能替我做主!”

欺人太甚!

看來在這裏註定做不成小仙女了,洛竹提著菜刀又沖了出去,大門一打開,門外那幾個就看見她舉著菜刀,楞是誰都沒敢邁進來。

“怎麽?又來要你自己的醫藥費是嗎?來呀,進來要啊!”洛竹拿菜刀比劃著面前三人,吼道:“還叫了幫手是吧!來來來,反正我賤命一條,死也得拉個墊背的!”

她說著又朝前面的空氣揮了一下,劉村長站在最前面,刀風就那麽打在他臉上,嚇的他後退了小半步。

“這一刀劃過去就算砍不死你們,也能要你們半條命,我看你們進來的今天誰能那麽好的運氣完好無損地走出去!”

說這話時洛竹心裏也很是沒底,可奈何家裏就只有她一個人,對付吳莉那種欺軟怕硬的吸血鬼,話說的狠點總是沒錯的。

“你這孩子怎麽動不動就拿刀比劃啊!”劉村長先行開口,邁進一條腿想了想又收了回去:“我們就是來看看,發生什麽事了,你把你嬸子打成這樣啊!”

吳莉的臉最開始就先被洛竹用搟面杖抽了一下,當時沒怎麽樣,這一小天過去了,現在臉腫的老高。

而洛竹被她打的地方大都集中在後背上,除去被她扯掉幾綹頭發以外,就是胳膊被她抓了幾下。

洛竹又沒辦法當著眾人的面撩起衣服給大家看她的背部,於是便挽起袖子露出傷痕,又舉著刀上前一步,跟劉村長說:“舅,這吳莉什麽性格你也是知道的,你信她的話?”

說著,她眼圈一紅,索性扮起了可憐:“你去我們村子裏打聽打聽,從小我就在他們家受盡了委屈,好不容易熬到我嫁人了,跑出來了,她居然追到我家裏來吸我的血,還謊稱洛壯要打一個禮拜的針,讓我給她出醫藥費,我憑什麽給她出!”

“怎麽,她打我我就不能還手了?”洛竹又撩起自己的頭發,露出額間的傷痕:“你看,這是那天他兒子打的,我還沒說什麽呢,她倒是先來咬我一口,秦旭什麽家境你比誰都清楚,錢沒要到就砸了我們家的廚房,我剛收拾幹凈她就惡人先告狀把你叫來了,早知道那廚房我就不收拾了,讓你來看看,來給我做主。”

現在要是以一個外人的角度來看這場鬧劇,那便是三個身強力壯的人把一個瘦弱姑娘欺負的眼淚決堤。

洛竹的眼淚像斷了的線,她哽咽地說:“不能因為我沒爸沒媽沒人疼,就這麽欺負我,連我嫁人了還不放過我,趁著秦旭沒在家跑到我家裏來打我,再這樣我就告到鎮上去,我就不信這世道是潑婦當家,還沒王法了!”

“你個下賤坯子!”吳莉頓時怒目圓睜,伸手一指剛要過去,洛竹便沖著她高高揚起手裏的刀。

她生生頓住了腳步,心裏憋著一口氣,索性就站在門口大喊:“明明是你先動手的,你還有理了,我還要去鎮上告呢,告你個白眼狼翻臉不認人,在我們家白吃白喝那麽多年,打了我兒子居然還敢打我!”

“在你們家白吃白喝?”洛竹音量也提高不少:“我給你們家做了那麽多年苦力你怎麽不說,你們家住的房子難道不是我奶奶留下的?那裏面就沒有我爸的份?全讓你洛二貴貪下了?”

此話一出,洛二貴一怔,本就話少的他現在更是低著頭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話同時也戳中了劉村長,他也一時語塞,勸解的話都梗在了喉嚨裏。

見都治不了洛竹,吳莉又幹起了老本行,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哭喊道:“沒天理了!大夥兒快出來看看啊!我十幾年含辛茹苦養了個白眼狼啊!”

她雖然幹打雷不下雨,可音量卻是一聲比一聲響。

這裏雖然是村子最偏僻的一處,但周圍也是有幾戶人家的,早在吳莉帶人踹門之時便偷偷趴在窗戶上看熱鬧,隨著吳莉的哭喊聲越來越大,有幾個八卦的已經走到家門口,明目張膽地看上了。

劉村長畢竟是個官,鬧成這個樣子他面子上過不去,便趕緊推搡著洛二貴:“給你媳婦拽起來,在這丟什麽人!”

洛二貴慫的不行,拽了幾下也沒把吳莉拽起來,劉村長便趕緊對著洛竹賠笑臉:“這樣啊孩子,是舅誤會你了,你先把刀放下,咱們進屋裏說,不不不,就在院子裏,院子裏說。”

思索了一會兒,洛竹心想,就算是維護秦旭的面子也好,她放下舉著菜刀的手,點點頭。

一旁的吳莉還在哭喊,腳下的塵土被她蹬的飛起,全身都落了灰,見洛二貴拉不起吳莉,村長快步上前,一把薅起她,扯進了院子裏,隨後趕緊把大門落了鎖。

他一把年紀丟不起這麽大的人,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狠狠瞪了一眼吳莉,又對洛竹說:“小孩子別那麽大火氣,我那外甥老實得很。”

“您放心,我對秦旭可不這樣。”洛竹把刀背在身後,雖說是不再比劃了,可還是緊緊握著,防備吳莉萬一突然竄上來好嚇唬她。

“那就好,那就好……”劉村長說完了這話,院子裏安靜下來,吳莉進了門也不哭不喊了,洛二貴還是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之前被媳婦提著耳朵硬是拽過來撐場面,從開始到現在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這樣吧!”村長攤了攤手,說:“既然這孩子臉上也有傷,我看那就和解吧,一家人鬧成這樣像什麽話,傳出去也不好聽。”

“不和解!”吳莉一擺手,瞪向劉村長:“我兒子白挨打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那一巴掌要是呼你兒子臉上,你得比我都急。”

洛二貴不停地扯著吳莉示意她少說話,又被她反手甩開:“不拿錢也行,給我兒子賠禮道歉!”

劉村長無奈道:“兩邊都挨了打,還道什麽歉啊!”

“我們娘倆都被打了!我們是兩個人!”她狠狠地指著劉村長:“這可真看出來你們是一家人了啊,繩往一處擰,話往一塊說,我養活這賤種這麽些年,給你們家養活的!”

說完這話,她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用力點點頭抱著肩膀又說:“依我看吶,你該不是和這賤蹄子有一腿吧!”

“你……”劉村長沒想到話題居然能扯到自己身上來。

“你什麽你!”吳莉用胳膊撞了一下洛二貴:“你看看你這侄女多有水平啊!不過才跟這村長見了幾面而已,這就勾搭上了,剛才說什麽都不讓我們進來,這人家一發話馬上就把刀放下了,那這醫藥費的錢,就你來出吧!”

她又蹬了一眼劉村長:“還說什麽要來替我們討說法,全都是幌子話,原來是黃鼠狼罵狐貍,一對兒騷貨!”

“放你娘的屁,你——”劉村長憤恨地罵出這句話,正要上前,突然大門咣當一響。

像是被石頭用力砸出來的聲音一樣,嚇得院子裏的人全都一顫。

“洛竹開門!”秦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這聲音響亮無比,像是從喉嚨深處嘶吼出來的,洛竹趕忙過去打開了門鎖。

門外秦旭的臉黑如鍋底,可見他聽到了剛才那句話,洛竹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

不知為什麽,聽見他聲音那一刻,她一直提著的心有了塵埃落定的感覺,拿著菜刀的手也放松了不少,甚至都感覺刀有些沈,有想趕緊扔掉放松一下手腕的沖動。

秦旭一言不發地走到吳莉面前,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死咬著牙,問:“你說什麽?”

“什麽……什麽說什麽……”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使吳莉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你剛才,說,什,麽。”秦旭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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