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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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原本就嬌小纖細的人更是顯得就要飛走似的。我理解他的痛苦,因此常常拖著他參加各種活動,或者就是一起看書、聊天。阿梅斯出身賽德省的莊園,正是南方邊境附近。疊歌聯系不到阿梅斯,很擔憂他的處境,卻絲毫沒有辦法。他的懊惱正和我相似,內心深處,我也痛恨自己無能為力,不能立刻為硫夏分憂。

這年四月十一日,魯以六世之外孫,瑪利公主和鷹島現任執政官之子魯以在義坦力北部加冕,世稱魯以七世。同日,共和國宣布他的地位非法並正式向其宣戰。

戰爭開始了。

我們的生活暫時沒有太大變化,但人人都知道巨變即在眼前。平民家庭的男人被征召入伍,婦女從家中走出來工作,而我們本來就是軍人,有天然的保家衛國的責任。

“上學期我和阿梅斯分別的時候,我竟然還在和他吵架,說他沒腦子。”疊歌又一次這樣說,聲音充滿了痛苦:“他其實也是因為愛我才犯傻,我怎麽能罵他呢?本來以為開學以後就能和好的,沒想到……他就住在邊境線旁,這片土地不久後肯定有一場大戰,多危險哪!”

海門摸著他的背安慰他。我想到了同在南方的硫夏,一時出不了聲。海門和疊歌知道我對硫夏的戀慕,但是不清楚我們已經到了什麽程度。並非我不信任我的朋友,只是為了硫夏的聲譽萬無一失,我沒有告訴他們。於是如今,我也只能把離別的思念和擔憂埋在心裏獨自咽下去。

“對了,剛放假的時候他給我寄了好多糖漬橘子。大家一起吃點吧,現在商業交通線被占,北邊都幾乎吃不到南方的水果了。”

疊歌忽然想起來這個,“噔噔噔”地跑去給我們拿橘子吃。用大玻璃罐裝著的橘子分量非常足,用糖腌好,簡直夠吃大半年。而這只是阿梅斯寄過來的一部分而已,疊歌說一共有好幾箱子這樣的玻璃罐。

“我喜歡吃橘子,他就給我寄了橘子。如果他沒有送這些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吃到呢。怎麽就沒有來上學呢?”

說到這個,疊歌又低落了,手裏的橘子也吃不下去。

有一個隱隱約約的想法從我腦子裏冒出來:

“疊歌,他給你寄橘子的包裹裏,有放信件嗎?”

“沒有。”疊歌搖搖頭。

“你確定?”

“我看了很多遍了,什麽都沒有。可能他不想服軟吧。”疊歌說:“其實,他都已經寄了橘子了,寫個信又有什麽呢。也許他怕家長說什麽吧,畢竟我們這樣的戀愛不為世所容。”

我的臉色變了又變,想到了一些非常可怕的東西。阿梅斯不是這麽浪漫的人,這個橘子的分量又太可怕,簡直就像他早就知道我們現在的處境似的.

“喬,怎麽了?”海門仿佛察覺到了什麽。

“大事不妙。”

我猛地站起來:

“南方叛變了!”

身為南方賽德省大莊園主兒子的阿梅斯沒有沒來上學,這足以讓人生疑。硫夏曾給我看過過去的軍事地圖,賽德省的一些區域自帝政時代以來都處在我國和義坦力的爭奪拉鋸戰之中,直到前幾年才徹底歸於共和國。賽德省地方權貴的態度一直都很暧昧不定—為了不論哪一方勝利,他們都能維持地位。如今義坦力和保皇黨達成協議,義坦力恐怕得到了將來重新劃定邊界線的承諾。這個當口,地位敏感的南方莊園主們叛變共和國看似驚人,細想卻十分合理。疊歌收到橘子是寒假前期,說明阿梅斯一回家就知道了將有戰爭的事情—而身為高級軍官的硫夏到寒假最後幾天才知道。南方權貴們和保皇黨或者是義坦力結盟的時間應該比這個還要早得多。阿梅斯對疊歌的愛讓他忍不住寄了戀人喜歡的、戰爭期間吃不到的水果,出於保密的原因或者擔心日後會連累對方未能給對方寄信。我幾乎可以想象阿梅斯的模樣,他放假回到家剛知道消息愕然的樣子,他懇求父母允許他給朋友寄橘子的樣子,他保證自己決不會透露分毫信息的樣子……他除了橘子,什麽都不能為戀人做。

我卻還有機會。

我所發現的,擁有完整情報系統的共和國軍方未必就不知道。可是我不敢賭萬一,因為我的硫夏去了南方。我的胸膛仿佛燃燒著一團火焰,而我的心就在上面燒。我片刻不敢耽擱,拔腿就向副校長辦公室跑去,並暗自祈禱他今天留在學校。萬幸的是,隔了有一段距離,我便聽到了辦公室內傳來人聲。默克將軍還在這裏!

我加快步伐,臨到門前,發覺裏面似乎有兩個人在激烈地辯論。其中一個凜冽銳利,另一個則穩重中暗含機鋒。

“我知道你們關系非同一般—當然,沒有人告訴我,我也不會說出去,可是看你這幅模樣我又有什麽猜不到的呢?我也年輕過,知道你在想什麽。可正是因為這樣,我要勸你冷靜,奇瓦利愛爾上校。”

穩重的聲音如是說,考慮到這股氣魄和年齡,我猜測這就是辦公室的主人默克將軍。

“默克中將,我的腦子清楚得很!不要說浪費時間的話了。”

那個凜冽的聲音說。

我凝神一聽,這聲音竟然有點像硫夏!我一下子呆住了。他不是在南部嗎?怎麽回來了?

“不管怎樣,喬·柏蘭登是我要的人,這是不容更改的。我真好奇,到底是誰膽敢和我搶人?竟然還勞煩您來遮遮掩掩?”

這人又說,顯露的氣勢非常驚人。

我確定了這就是硫夏。他們為什麽提到了我?我滿心的疑惑亟需解答,但是現在推開門既不禮貌也不合適,只得繼續聽下去。

默克將軍沈默了一會兒,道:“羅蘭將軍。”

“羅納德·羅蘭?這個唯利是圖,一點兒軍人榮耀心都沒有的老匹夫!他的勇氣和血統早就被金錢腐蝕了,我決不會讓喬跟著這種人!”

“請你慎言。羅蘭將軍和柏蘭登的父母有生意關系,他會關照柏蘭登的。”默克將軍的語氣帶了些微不滿,但依舊維持著風度。默克將軍本人平民出身,這幾年家裏人也有試著投資一些生意。自推翻帝政以來,掌權的貴族資本家霸占著最好的商業行當,占據議會最多的席位,想方設法限制其他階層的權利。像默克將軍這樣的人可能對“血統”之類的貴族式驕傲積怨已久。

“我可以照顧好喬,就不勞他費心了。”硫夏說。

“喬·柏蘭登是非常優秀的預備軍官,我也相信你可以給他最大程度的保護和關愛。可是,你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在你那裏—你姑父布拉帕元帥的麾下,他可能小有成就,但是很難挑大梁。他原本可以成為馳騁森林的狼,而你的愛和庇護可能會讓他終生只做一條寵物狗。”

“不,我會—”

默克將軍打斷硫夏: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如果你一定要把人帶走,我是不會阻攔的。但是,一個圈子以外的青年人如何能拼出一條血路,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這很辛苦。現在是戰爭期間,和同僚的一丁點矛盾都可能是致命的。奇瓦利愛爾上校。捫心自問,你忍心嗎?”

硫夏不語,但他急促的呼吸代表他並沒有妥協。

默克將軍趁熱打鐵道:“如果不是在羅蘭那裏,而是在我這裏呢?”

“你說什麽?”

“羅蘭為人不能讓你滿意,那麽你信任我嗎?從喬一年級起我就關註著他,並且非常珍惜他的才華。我和羅蘭有點兒私交,人在我這裏他和柏蘭登的家人都能接受。更何況,我聽說你最近拒絕了近衛軍的職務,自請去南方前線。這種歷練對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來說太危險了,而我才領了去往東部鎮守拉斐爾要塞的調令……”

這才是殺手鐧。

硫夏動搖了,但是做不了決定。我知道,因為他愛我,所以沒法和我分居兩地,所以沒法不考慮我的安全。

“你下不了決心。”默克將軍說:“你的感情在束縛你。將來,如果他真的在你身邊,感情會讓你們兩個人都陷入危險的境地。你想要他做你的秘密情人,但是只要你們在一起,這就是瞞不住的,你們都會受到傷害。尤其是你,硫夏·奇瓦利愛爾,關於你的流言本來就夠多了,你的敵人在虎視眈眈地尋找你的軟肋……”

“讓我再想想。”硫夏說。

“為什麽不讓他自己來做決定呢?”默克將軍溫和地說。

忽然,校長辦公室的門被打開,我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兩人面前。

我看到了硫夏和默克將軍,也看到了墻上那面只能從裏往外看的小鏡子。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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