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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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子硯原本端著酒杯的手一點點地放下。他眼睛一眨不眨,望著不遠處抱著吉他低吟淺唱的女人。她身上的一襲淺藍色長裙偶爾被風吹起。

她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傾訴著對另外一個男人的思念和留戀。

喬子硯輕輕別開雙眸,眸框濕潤,一顆心被她輕微沙啞的歌聲撕裂得生疼。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都異常的沈默。

深夜,他習慣性地推門走進程曦的房間,這一次,她終於沒有再做噩夢。

她獨自一人坐在床邊的地毯上,聽到聲音擡頭望向喬子硯,眸眼中有霧水重重。

雷冉有時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勸喬子硯,“要麽另覓芬芳,要麽據為己有。”

憋屈嗎?何止!喬子硯幾乎快要瞧不起自己。

可是一遇到程曦,他身不由己,心不由己。舍不得她哭,放不了她走。

這個女人,是喬子硯窮此一生從未遇到過的難題。

時光荏苒,一晃六年。

離開茶館,程曦去了喬氏。喬默笙看到她走進來,剛放下文件站起身,就看到這小女人主動走進自己懷裏,“我餓了。”

喬默笙心一下就軟了,他拂著程曦柔軟卷起的短發,溫聲道,“想吃什麽?”

“火鍋。”

喬默笙縱容地勾起唇,口味還挺重。

林閱即刻替他們打電話訂包間。

點菜的時候,程曦望著那一整本厚又精致藍白色系的菜單,嗔目結舌道,“怎麽會有火鍋店把菜單做的這樣漂亮?”

喬默笙微笑,一邊卷起襯衫衣袖,一邊找來店長點菜。

點完菜,店長笑吟吟望著喬默笙,“喬先生,今天有新出爐的叉燒酥,要不要試一試?”

程曦即刻點頭,“試。”

喬默笙好笑看她一眼,“自己點的要自己吃光。”

一頓飯,程曦幾乎只需要負責吃。喬默笙會把她愛吃的通通燙好放到你面前。九宮格的鍋底,海鮮要微辣,肉要重辣,蔬菜則只需水煮。程曦的一切喜好和習慣,喬默笙全部不曾忘記。

看到她雙唇微微燙紅時,他會適時遞給她一杯溫水。見她唇角有油漬,喬默笙伸手替她擦去。

林閱坐在對面看著,心不由深深地感慨。原來當一個男人深愛著一個女人的時候,竟可以放下架子,不計付出到這樣的地步。

吃飽喝足,喬默笙帶著她直接離開。程曦意外,“不用付錢嗎?”

林閱輕咳一聲,“喬太,這間火鍋店是屬於您名下的。”

事實上,喬默笙名下的大部分餐飲店,上至高檔的星級酒店,下至火鍋,私房餐廳,茶餐廳,甜品店,無一不與程曦有關。

在S市,收益普通的飲食業從來不是喬氏的主要業務,能夠令喬默笙出錢買下來的餐廳,通常都有一個共同點:程曦喜歡。

、往事篇:自別後,憶相逢

08年9月的時候,明珠江畔和運河五號是喬默笙最常停留的地方。

他應該是喬家最不喜應酬的一位總裁。有時從浮生忙碌間起身,他會不由自主走進明珠江畔公寓頂層的練舞房。

光影斑駁間,程曦仿佛就站在迷幻陸離之間,淺笑回眸,旋轉躍然間,跳疼了他的心。

悄無聲息間,他在紐約的一班同事已經找了程曦很久,卻始終找不到她的下落。

他派人一直監視著喬慕白和艾蘭的一舉一動,但他們似乎也在尋找兩個人的下落。

這麽長時間找不到程曦,喬默笙就算個性再沈得住氣,這時也難免會心浮氣躁。

幾日後,喬默笙在午餐時看新聞,得知紐約城市芭蕾舞團發生重大人事變動,喬治布魯斯大刀闊斧對舞團進行大換血,埃米愛德華因不滿喬治對他的新安排,憤然離巢,另起爐竈。

同一時間的紐約郊區別墅裏,程曦也同樣看到了那則新聞。

盛夏裏,熱氣灼人。除了偶爾出去吃晚飯之外,喬子硯並不經常帶程曦出門,他的別墅設在遠郊,周圍有極嚴密的安全系統,再加上他心思縝密,出入都很註意。不被某些人找到程曦的自信,喬子硯還是有的。

別墅很大,除了兩層的屋宇,還有個屋頂游泳池,私人網球場和草坪。若不是喬子硯有時特意去找程曦,兩個人甚至可以一整天都見不到一次面。

程曦有時候也會忍不住好奇,他每天足不出戶,只有雷冉偶爾來找他,喬子硯難道就光靠網絡和電話做生意?

喬子硯有網絡和電話,程曦是沒有的,她不能上網,亦沒有手機。但在這裏,程曦知道自己至少是安全的。

喬子硯總不會像謝思思那樣不惜一切地折磨她。所以程曦亦盡量令自己心平氣和地去面對喬子硯。

有時起床下樓吃早餐的時候,她會順便替喬子硯也多熱一杯牛奶,多烤兩片吐司。不過是順手,她還未至於這樣吝嗇計較。

但喬子硯吃不吃,她從來不問。

他不讓她用手機,她就不用。不讓她上網,她就看電視,看書,讀報紙。內心雖然一天天地煎熬著,但日子總要過下去。

發脾氣?摔桌子?自暴自棄?給誰看。

鳥語花香的清晨,喬子硯宿夜未睡,走出陽臺,會看到女孩站在沾了晨露的草坪上壓腿練舞。

不過是一些再簡單不過的基本動作,可是由程曦做來,卻令喬子硯隱隱覺得有種能令他失魂落魄的美。

午間吃過午飯,程曦看寰宇地理看得累了,就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黑色抱枕昏昏欲睡。

身上穿的是再幼稚保守沒有的米菲兔睡衣褲,整個人蜷縮在沙發裏,遠遠看去,像一只極慵懶的貓。喬子硯坐在對面一邊吃飯一邊靜靜望著,一向生人勿近的唇角會泛起不易察覺的溫柔淺笑。

偶爾路過程曦房間的時候,會聽到她半敞開的臥室裏有悠揚鋼琴聲傳出來。喬子硯倚在門框旁,雙手環胸,望著坐在地下拉筋的程曦,“你完全可以去時代廣場表演雜技賺錢。”

程曦頭也不回,淡定覆他,“你連雜技都不用。往紅燈區一站,保準站成百萬富翁。”

喬子硯輕輕勾唇,與她繼續不鹹不淡地鬥著嘴,目光卻在程曦全然不知的時光裏追著她的背影,纏綿成癡。

他以為,除了晚上時常不察覺地做噩夢之外,程曦的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幾日後,他半夜走進程曦的房間,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走到樓下廚房,才發現她正在沒有開燈的廚房裏做布丁。

廚房裏一片狼藉,到處是被她撒翻的面粉還有不小心跌落在地上的碎雞蛋。

喬子硯開了燈走過去,發現她右手手腕處有溫熱鮮血流出來,一點點,滴在灑滿了白色面粉的大理石臺面上。

“該死!”喬子硯疾步走過去握住她的手不停地用水沖幹凈,滿屋子翻箱倒櫃地找紗布替她止血。

看著她蒼白卻仿佛不知道疼痛的表情,喬子硯心煩氣躁道,“程曦,你究竟要做什麽?!自殺嗎?自殺不必那麽麻煩,你那麽怕水,往游泳池裏一跳就夠了。”

誰知程曦卻慢慢擡起頭,雙眸迷離沒有焦點,聲音卻透著幾許委屈和嬌軟,道,“默笙,你不要兇我。我不疼。”

喬子硯滿腔怒火瞬間被澆熄,只剩下滿滿的傷。

第二天,喬子硯帶著她去看心理醫生。

“她得了夢游癥。應該是內心曾經受到過極嚴重的創傷,又或許是因為心中太過想念某個人或是某段美好的過去,但知道生活中無法實現,所以她才會把這種願望轉移至自己的睡夢中。”

喬子硯帶程曦回去的時候,程曦很平靜。她似乎不知道自己病了,又或者她並不在乎自己病了。

她手上的那道刀傷包了厚厚一層紗布,襯著她瘦細的手腕,看在喬子硯眼裏,格外觸目驚心。

可程曦是無心的。她不知道那時自己的心魔已經在她身體裏無法控制,她也不知道自己會在睡夢中用水果刀一把割開了自己的動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每天晚上究竟做了什麽夢又做了些什麽事。

她只知道自己一遍遍在心裏喚著喬默笙,可黑暗幽深的那一頭永遠沈寂靜默,從無應答。

自那以後,喬子硯一夜夜無法成眠。知道這女孩嗜甜,家裏的冰箱中總會塞滿各種新鮮的甜品和雪糕。漫漫長夜,喬子硯就這樣靜靜地守著她。

夢游時的程曦,像個惹人憐愛的扯線娃娃。她會開著冰箱,蹲在旁邊一口口地吃著布丁。直到喬子硯再也看不下去從她手中奪走那些冰涼傷胃的甜膩食物。

她還會走到洗手間將浴缸裏的水放的滿滿地,然後對喬子硯柔聲道,“水放好了,你可以先洗澡再工作。”

喬子硯知道,這一刻的程曦,以為自己見到了喬默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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