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再見。”

回到更衣室，程曦打開信封一看，竟是全世界最知名的巴黎歌劇院旗下的芭蕾舞團的演出門票。這是世界一流的四大舞團之一，一票難求，票價自然不算便宜。

他們想要酬謝她，卻又顧及了她的自尊心，真是周到。

程曦就是這樣與喬盈盈認識的。多年之後，當她重新回想起當時的這一段故事，她才發現，她們兩人之間的友情，在最開始就充滿了意外和交換，並不純粹。

、往事篇：陌生先生，純屬偶然

那一陣，程曦的爺爺生病住院，她經常學校醫院兩邊跑，又幾乎每晚都在醫院陪床，精神難免不好。

上文化課，殷佳佳還能為她擋住老師視線，讓她補個覺又不用被老師發現。

可是舞蹈系的專業課和技術課程，都是極費體力的，不僅需要充沛體力，還需要全神貫註，一不小心就會錯拍漏拍。

芭蕾舞系的謝韻是出了名的嚴師，為人頂真，最恨學生遲到，曠課，還有上課不專心。

在看到程曦已經是第三次跳錯拍子之後，她眉頭緊擰，望著程曦，“程曦，一邊站著看，不要拖累其他同學的進度。”

女孩被老師當眾點名，清麗的臉上微有羞赧，隨即泛起一絲倔強，望著謝韻，“老師，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再不出錯。”

殷佳佳看著她眼眶下的兩道極深黑眼圈，心想這程曦性子也真挺倔的，累成這樣還堅持練功，自己跟自己較勁。

謝韻看了她一會兒，終於道，“下了課，去辦公室找我。現在，回去繼續練。”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程曦果然全心投入舞蹈之中，再沒有錯過哪怕半個動作。

下午五點半，喬默笙走出校長辦公室，經過二樓的老師辦公室門口時，就看到那女孩穿著一件乳白色馬海毛套頭長衫，淺色牛仔褲，馬丁靴，長發微有一絲自來卷，閑閑披在肩上，背對著自己而站。

“程曦，你最近怎麽回事？練功都心不在焉，馬上就要校慶了，你又是領舞，對自己怎麽可以這樣沒有要求？”

程曦微垂著頭，“老師，我會更努力練功的。”

謝韻心裏其實是很疼愛程曦，也非常看好這女孩，“程曦，跳舞這碗飯不好吃。你從小學舞，吃過多少苦頭不用我說，你現在正是一個舞者的黃金年齡，努力一把，再往上走一走。年底幾個國際一流的舞團都會來我們學校招人，你要加油。”

被謝韻訓完話，程曦轉身走出辦公室，心裏默默松了口氣，擡頭，竟是喬默笙。他就站在離自己不足百米的地方，俊美臉上神色平靜，看著她，“這麽巧。”

程曦看著他，眨眨眼，他怎麽會在這裏？那剛才她被謝韻訓斥的一幕他也看到了？

程曦瞬間覺得有些糗，紅唇輕咬，眉頭暗蹙，心想為什麽每次看到他都沒有好事呢？剛才的話他肯定都聽到了，太丟人了。

喬默笙輕輕走近她，才發現這女孩原來個字很高挑，站在他面前差不多能到下巴。她腳上穿的，還是沒有什麽高度的馬丁靴。

夜色離離，晚風吹動走廊裏的窗柩，發出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裏形成回聲，少女的發絲在空氣中微微飄揚，面容清淺中帶著一絲生動，一雙大眼似會說話，晃動著喬默笙的眸。

他溫和笑起來，“還記得我嗎？”

程曦稍稍歪頭，看著他，似沈吟，似在回憶，偏偏就是不說話。

喬默笙見她這般，幾乎失笑。心想，原來還是個挺敏感的孩子，他耐心站著，有些期待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終於，程曦輕輕點頭，“當然記得，你叫陌生，意思即是，你我純屬偶爾遇到，彼此只是陌生人。”

她說完，朝著喬默笙甜甜一笑，“還有問題嗎？如果沒有，那就再見了，陌生先生。”

喬默笙看著她轉身離開，眸眼中笑意更深。陌生先生？這名字倒也很特別。

他跟少女身後離開行政樓，往校門外走去。

行政樓旁，喬盈盈看到喬默笙正要喚他，卻被身邊的李敏兒拉住。

喬盈盈不解看著她，“怎麽啦？你不想見大堂哥啊？”

李敏兒看了眼左邊程曦的背影，又看了眼前面喬默笙的身影。這，已經是她第二次看到他們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來了。

難道他們認識？

恍惚間，她仿佛看到剛才喬默笙的唇邊帶著淺笑。她認識喬默笙有兩年了吧，何曾見過他哪怕一絲絲的笑容？

她按下心頭的不適感，轉眸，看著喬盈盈，笑著道，“走，我帶你去認識個朋友，她跟你還是一個學校的呢。”

、往事篇：情緒反覆的喬二少

李敏兒是打算找機會警告程曦與喬默笙保持距離的。帶上喬盈盈，是因為她希望程曦知道她和喬家人的關系，知難而退，不要對喬默笙有任何不該有的想法。

對於喬默笙，李敏兒有志在必得的決心，她不容許有意外。

但她卻不知道，程曦趕著去醫院陪爺爺，回宿舍匆匆洗澡換過衣服就又去了醫院。

程家的一對老人雖然有眾多子女，但他們都各有各家，幾個子女原本商量好，輪流為老人守夜，後來見老爺子只有程曦在的時候臉色才好看一點，於是便漸漸將責任都壓給她。

程曦不介意，爺爺也是她的爺爺。8歲之後，程曦只有從爺爺奶奶身上才獲得些微親情的溫暖，如今她有機會可以回報，她不會計較。

介意的，應該是生病在床的老人。人都說養兒防老，如今老人的房子面臨拆遷，幾個子女來醫院說房子和戶口的事多過問老人的健康，看著都令人心寒。

程曦連著兩晚在醫院陪夜，白天又是高強度的學習和練功節奏，累得她竟然坐在地鐵裏睡著了，後來包裏電話響，才將她驚醒。

坐過站，程曦下車到對面站臺等地鐵，順便接起電話，“餵。”

“小曦，你的聲音怎麽聽起來這麽累？”是艾蘭。

程曦站在人潮熙攘的站臺，眸眼酸澀泛疼，聲音很啞，“爺爺住院了。”

這時地鐵進站，環境很吵，她只簡單在電話裏和艾蘭說了幾句話，就收了線。

喬子硯此刻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妖冶眼眸從雜志慢慢移至艾蘭臉上，“誰住院了？”

艾蘭聽到喬子硯主動與她說話，有些意外，答道，“是程曦的爺爺。”

喬子硯淡淡轉開眸，不再說什麽，卻聽到艾蘭撥通了電話，“你好，我想問一下第一醫院的電話。”

當喬子硯來到病房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時分。

走進病房，他就看到程曦正窩在病床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頭枕著極高的沙發邊緣，一看就知道她睡得一定很不舒服。

他走過去，擡起腳，踢了踢沙發。

程曦皺眉，緩緩睜開眼睛，原本清亮無比的水眸，此刻因為睡眠不足而布滿了星星點點的血絲。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意外地看著喬子硯，“你怎麽在這？”

喬子硯站著，低頭斜睨著她，臉上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慵懶表情。

倏爾，他伸出手，沖著程曦勾了勾手指。

程曦視而不見，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人，見他睡得正熟。“過來。”喬子硯閑閑地看著她，就像是一只耐心盯著獵物的狐貍，靜靜地等待程曦過去。

程曦不想吵醒病床上的老人，有些無奈地看著喬子硯，“你到底要做什麽？但無論你想要做什麽，現在應該都不是合適的時間。”

喬子硯走過去，不由分說，拉起她就往外走，程曦剛要開口，見他回過頭看著自己，“想吵醒病人？”

程曦生生咽下本來要說出口的話。

他拉著程曦坐上車，她問，“去哪裏？”

喬子硯不答，發動車子，往前開。這一次，他的速度適中，沒有再令程曦感受生死時速。

車廂裏一片靜寂，兩人平時都不是多話的人。

喬子硯伸手打開收音機，裏面悠悠傳來一首粵語老歌，旋律輕緩，令程曦緊繃了好幾日的神經不由自主放松下來，靠著椅背，慢慢地閉上了眸，很快便睡著。

夜色靜謐，明黃色跑車勻速前行，漫無目的地駛過S市的各個大街小路，開車的男人偶爾轉頭看了眼一旁的女孩，她頭朝著自己，睡得一臉香甜，精致五官在睡著時泛著幾絲孩子氣。

“願我會開火箭，帶你到天空去，在太空中兩人住，活到一千歲，都一般心醉，有你在身邊多樂趣……”

車子駛過璀璨霓虹交相輝映的城市高架路，耳邊傳來輕緩旋律和少女均勻輕緩的呼吸聲，喬子硯左手優雅撐著頭，平靜精致的臉上慢慢泛起些縷柔軟。

、往事篇：一輩子那麽長

程曦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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