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我又何嘗不理解呢，作為火神一族的當家人，老夫自然是要為火神一族的未來殫精竭慮才是，只是，亂世從權，很多事情，料想起來並不如想象中一般稱心如意，焱兒好強，識大體，這些年為我族出力不少，照理說，火神一族交在她的手上自然是個穩妥的選擇，只是，焱兒雖然平素裏十分勤勉，也是任勞任怨，但她一來尚未婚配，二來，名為嫡女，實為庶出，身份上多少欠缺了些，怕只怕，仙兒要是上位了，她會心有不悅。蕭墻禍起，紛爭不斷，料想起來真不一件好事。於我來說，老夫自然希望她姐妹二人能同心協力，做個真正表率，但……”

老者笑了笑，“但這一切又怎見得如此容易？你也知道的，陳凡這個人，性格倔強，又非我族類，假若讓仙兒繼承老夫的衣缽，按照火神一族的規矩，他即便如何厲害，也終究是個上門女婿，換句話說，從此之後，他的子嗣，都應奉我火神一族為先祖，延續下去，可你應該知道的，那小子雖然桀驁不馴，但出身上說，也著實不低，堂堂冥府王族的後人，哪裏是那麽容易被人擺弄的，所以仙兒這條路，怕是行不通的。”

“那，扶焱兒上去不就行了？”

“理論上說，的確如此，可你要知道，火神一族之所以號稱火神，關鍵在於，自古以來，火神一族有業火加持，先祖最大的願望，無外乎據九曜龍炎為己有，正火神之名，可多少年來，歷代祖先們花費了大量的心力物力都不能得償所願，其中關鍵，無外乎此時天難，非人力所能及，更氣人的是，如此萬難之事，卻叫陳凡那個鬼小子一舉做成了，他雖然尚且無法將業火盡數駕馭，卻已經融會貫通，將其威能盡數吸納，假若假以時日，怕是修為還在陸離之上，此事若是當真穿講出去，我火神一族的顏面又將放在哪裏？老夫之所以有心幫他，一是因為仙兒深陷其中，與他難以割舍，二也是有意促成他和焱兒的好事，假若當真可以，二女同侍一夫的事，也並非絕不可為，要知，今時今日，神族雕零，才貌相配的後人也是不多的……”

“可是，你這樣想，焱兒會願意麽？”

女人一臉擔心的模樣，“焱兒的性子，我是知道一些的，她天生要強，讓她做小……”

老者略微抿了抿嘴唇，“這，就要看她自己的心思了，老夫的一心想的，是未來。”

“哼。”女人撇了撇嘴，“你應該這麽說，焱兒願意不願意，都無所謂，只要將來，焱兒的孩子也能延續你們祝融一族的香火，還有那通天達地的潛力，就算犧牲了自家女人的一聲幸福，也不算什麽。”

老者一聽這話，當時有些不好意思，擡起手來咳了咳，“這個……”

“哼。”女人見老者支支吾吾，頓時又撇了撇嘴，“妾身就在想啊，跟人借種的事情都能想得出來，這是多狠的爹呀？如此料想著，你這閨女也真是聽不容易的。”

老者聽完女人的話，無奈地搖搖頭，“兒女情長的事情，又如何做得了真？老夫這是在為千秋萬代著想，你一個女人家子，如何明白得了？”

“是，我是不懂，我是不懂你們這些男人都是怎麽想的，可我是個女人啊，焱兒的心思，我是清楚的，你要明白，讓一個自己不喜歡的男人騎在自己身上呼來喝去的，那滋味兒可比死了都難受，你這個當爹的只管著你族的千秋大業，可曾為你的骨肉多想想？唉……”

女人嘆息一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老爺子略微思忖了一下，撇撇嘴扭過頭來，“老夫怎麽覺著，你這是話裏有話呢？”

“有嗎？”

女人一挑眉，嫣然一笑之後，用手指戳了一下老頭子的腦門兒，“老家夥，心眼兒還挺多呢！”

“哼。”

老爺子撇著嘴得意洋洋地笑了起來，瞇著眼睛，幽幽地說，“你等著看吧，這好戲，還在後頭呢，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我們能熬過去麽？”

女人也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一臉落寞地問了句。

“誰知道呢。”

老者也隨之沈默下來。

落地窗前，老者手裏捏著拐杖沈默良久，見女人很擔心的模樣，卻兀自笑了笑，“不用擔心，總會過去的。”

“嗯。”

女人也跟著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割——

“主人——”

樓下一聲幹嚎，是小蠻的聲音，陳凡噔噔噔下樓，沒好氣地朝她吼了一嗓子，“幹啥！！！”

“有人找你。”

小蠻用手一指門口兒，說話間，有一個人從門口的小沙發上站了起來，陳凡一看來人，不太認識，當即楞了一下，“您是？”

“陳先生是吧，陳先生您好，我是歐陽女士的手下，我們以前見過面的。”

陳凡眨了眨眼睛，似乎想了起來，“你是歐陽的司機？”

“對，對！”那小子連忙點了點頭，“歐陽女士叫我過來，跟您打個招呼，嗯，她，她有點事情想跟您商量，請您過去一趟，您看您有時間麽？”

“不是說，改天一起吃飯的麽，著急這一時片刻麽？”

陳凡從小蠻手裏接了一杯奶茶過來，拿著吸管吸了一口，對方看起來有點怕他，支支吾吾地，又說，“這個，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歐陽女士確實是叫我過來問問您……”

“得了得了，你就說實話吧，有什麽要緊事麽？”

陳凡撇了撇嘴，看對方似乎有些事情含在嘴裏不肯凸出來，撇著嘴上下打量著，“說吧，到底啥事兒。”

“既然您這麽問了，那我索性就說實話吧，其實……”

男人略微遲疑了一下， 擡起手來，走到陳凡身邊，在陳凡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什麽，陳凡聞言倒吸了一口冷氣，“什麽時候的事兒？”

“就在今天。”

“你等會兒我換件衣服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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