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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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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女

酒吧裏有淺吟低唱的爵士樂,黑人女歌手極有辨識度的煙嗓伴著慢悠悠的鼓點,每一句尾音都拉長了調,仿若不動聲色的勾引。

燈光暗沈,跳躍的燭火籠在磨砂的玻璃杯裏,忽明忽暗。

這氛圍,最適合調情不過。

年輕男女們隔著圓臺桌輕聲交談,每一對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至於最無人知曉的卡座角落,大概很難有人註意到,臉紅心跳的暧昧正於那裏肆意蔓延。

遠遠地背後望過去,能看到長腿窄腰的青年,手搭在椅背,俯下身同面前的姑娘耳廝鬢摩。

瞧上去溫情脈脈,然而對作為當事人的寧瑤來說,遠不如表面那般和風細雨。她仰著頭,身子緊緊抵著卡座的椅背軟墊,所有的力氣都拿來抵抗暈暈乎乎的飄然感。

有一點缺氧,還有一點心跳加速,更多的是唇齒之間纏綿帶來的甜蜜滋味。

從不知道真正接吻會是這樣驚心動魄,不同於先前拍的借位戲,蜻蜓點水或是微微擦過,他雖然很溫柔,卻又意外地強勢,像是掩不住骨子裏的掠奪本能。

寧瑤懵了,從頭到尾忘記合眼。距離太近,她集中不了視線,亦無法分心,只楞楞瞧著他閉眸時濃密纖長的睫毛,感覺魂都隨著他唇齒間游刃有餘的撩撥忽上忽下。

她的大腦早就死機,就一個念頭——

他怎麽那麽會啊。

即便寧瑤之前沒有任何經驗,然而大致的判斷仍然不會錯,他的花招多到她無法想象,醫院裏明明是那麽禁欲冷漠的一個人,以為應該和她一般青澀笨拙的,誰知道是個高分段的王者選手。

她的鼻息早就紊亂,捏著桌布的指尖不自覺哆嗦,可他還不肯放過,慢條斯理地逗弄,嚴絲密閉地糾纏,扶在她腦後的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摩挲著長發。

說不出來的滋味,真要形容,興許是魂顛夢倒這四個字最適合。

中途,大概察覺到了她的不專心,厲灼退開些許,桃花眼微瞇起來:“還能走神?”

連聲音都變了,暗啞低沈,有些不可言說的危險。

寧瑤眨巴了下眼睛,無法控制地細細喘著氣,顫栗感無處不在,竄入四肢百骸,沿著周身縈繞,最終到他揉著她後頸的手上。

這行徑不算放肆,可也足夠輕佻。

她來不及去琢磨他親她的意義,思考能力直線下降,像個小學生,仰頭看著他,沒什麽底氣地辯解:“我沒走神。”

畢竟和別的害羞小姑娘不一樣,膽大妄為的寧小花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只是不太會,能再教一遍麽?”

厲灼怔了兩秒,唇畔勾起淺淺弧度。

他是斯文清俊的長相,嚴肅時五官無懈可擊,可這會兒笑起來,眼型內勾外翹,莫名有股倜儻的公子哥兒味道。

像游歷人間的花花公子,玩世不恭。

寧瑤見過太多娛樂圈被稱為神顏的小生們,以為早就百毒不侵,無奈遇上這位,也只能真情實感地嘆一聲,不愧是能叫她一見鐘情的男人。

她的耐心不好,第一時間沒等到回應,幹脆反手勾住他的脖子,自己貼上去。

可惜沒能如願以償。

厲灼捏著她的手腕拉開,帶著姑娘一同落座,身子側過去,替她擋住視線,暗有所指:“有人在看了。”

寧瑤趕緊取回她的大帽子戴上,緊張道:“會認出我麽?有沒有拿著手機拍?”

她這是出於女明星的危機感,怕狗仔無處不在,殊不知自己在這熱吻三五分鐘不停歇,是件多麽引人註目的事情。

“沒,好奇罷了。”厲灼伸手,瞥一眼她蹭開了的口紅,恢覆到一貫的清冷調調:“這裏,花了。”

寧瑤:“……”

才剛剛接完吻,為什麽這人能一本正經地提醒她這種問題,按照拍過的劇本走勢,男主角不是應該要更進一步地用指腹替她抹去痕跡麽?

寧瑤哽了半天,翻出化妝鏡草草補妝,小心翼翼擦完,她側過臉,看著他比剛見面時殷紅許多的唇色,反將一軍:“你也蹭到了。”

語罷,她把鏡子翻轉,對著他的臉。

厲灼懶懶掠過:“就這樣吧。”他抿一口杯子裏的水,似是無意道:“留一點人情債,下次還。”

寧瑤剛開始沒反應過來,半晌,睜大眼,不敢置信地在心裏一遍遍細品。

他說下次?

下次!!!

是主動再約她還是接受了她?

她該如何表示。

裝一下矜持又或者順水推舟?

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瘋狂打架,思緒淩亂,寧瑤被天降幸福砸了個暈頭轉向,強行逼著自己冷靜半刻,她扭過身子,盯著他的眼睛:“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男人面容秀雅,似笑非笑:“你覺得呢?”

寧瑤沒給任何反悔的機會,往旁邊坐得離他更近了些,幾乎貼著他的褲腿,挺執著:“我不喜歡模棱兩可的答案。”

她鼓起勇氣,去纏他的手指,認真道:“我第一眼見你,就有種沖動……”

厲灼哂笑:“臉過敏腫成那樣,還沖動?”

寧瑤:“……”

她發現了,這人絕對不如他表面所呈現出來的那樣嚴謹保守,撩人手段高明,又腹黑毒舌,怕不是白切黑吧?

表白的語境過了這村沒這店,努力到一半被打斷,她如鯁在喉,一顆心上不去下不來。

僵持良久,指尖被一點點捏緊,而後是類似於牽手的親密交纏。

有那麽一瞬,寧瑤聽見了心底撲簌簌的花開聲音,臨到兩情相悅的這一刻,她莫名其妙想到社交網絡上的流行語句——

甜甜的戀愛終於輪到我了。

眉梢眼角春情爛漫,寧瑤止不住笑,率真妄為慣了,她拋下女孩的自尊心,主動宣告定情之日:“那就從今天開始?”

厲灼沒直接回應,垂著眼睫,淡聲:“我這人其實挺無趣。”

寧瑤沈默下來,有些忐忑。

“除了醫學方面,沒什麽特別的愛好。”他靠著椅背,空出來的左手慢悠悠轉了轉桌上的玻璃杯,語速很慢:“我三年內有迫切的職業規劃,所以談戀愛這件事,並不在我的計劃範圍。”

怎麽聽怎麽像是拒絕,寧瑤慌了,宛若當頭涼水從天而降。回憶方才纏綿悱惻的吻和他話裏有話的暗示,她突然又覺得被耍,冷著小臉把手縮回:“那算了吧,不勉強。”

厲灼沒松開她,眉間有幾分無奈:“聽我說完。”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接下來的措辭,恰逢酒吧一曲歌畢,長達十秒的留白區,他的嗓音異常理智:“認識才短短兩周,你確定不是荷爾蒙作祟?”

寧瑤皺起眉:“你不信一見鐘情?你從來沒有因為心動交往的女孩?”

厲灼挺淡然:“在你之前,沒有。”

他說完,這姑娘的眼眸再度明媚發亮,充斥著滿心歡喜的迷戀,好似為著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心花怒放。

厲灼沒忍住蹭一下她軟糯的臉頰,無奈投降:“喜歡我什麽?”

寧瑤耿直:“什麽都喜歡。”

厲灼笑起來:“行吧,那就試試。”

這可能是厲少爺這輩子做過最草率的決定,素來習慣把生活裏的一切行程都安排到分鐘計算,永遠厭惡意外的冷血青年就這樣被寧瑤一桿擊中,而後直球落袋。

命中註定的安排,任誰都逃不掉。

回去的路上,顯然放開了許多,彼此心意相通,即便說著言不及義的話,也不覺得尷尬。

寧瑤坐在副駕駛座,視線就沒離開過他的側臉,紅綠燈口,她倏然發問:“你是不是在騙我?”

厲灼餘光瞥她:“什麽騙你?”

寧瑤壓低帽檐,神色有些懷疑,手背貼著發燙的臉,強裝鎮定開口:“你要是沒交過女友,你這些花裏胡哨的技巧從哪裏學的。”

斑馬線上行人絡繹,匆匆而過,紅燈倒數三十七秒。

厲灼從後視鏡裏掃過她泛紅的臉,笑笑沒說話。

接下來也一直沒提這個話茬轉而聊些其他有的沒的,寧瑤幾乎要認為他心虛了,直到公寓樓近在眼前,車停穩在幽暗的樹影處,她的安全帶扣子被人解開,而後座椅放倒了些。

前擋風玻璃的月光隨著他欺身過來的動作被遮掩,她聽到了很輕的一聲嘆息。

“第一天交往,本來想克制點。”

“既然你覺得我技術好。”厲灼捏著她的下頷,語調難得染上些許不懷好意的狎昵:“那我再教教你吧。”

寧瑤挺沒出息地舉了白旗,這次總算學會了閉眼,任他撬開唇齒。一回生二回熟,中途得了甜頭,她蠢蠢欲動,纖手勾著男人的脖子,開始嘗試著反攻。

從學生時代起,厲灼的自制力和忍耐便是超越常人的存在,男生們最瘋狂迷戀網游的年紀,他能輕而易舉遏制住欲望,一心只讀聖賢書。

國外進修的日子,他會在五點鐘鬧鐘響起的第一秒起身,從來沒和被窩做過任何殊死搏鬥。甚至前年歸國,臨城接近零下十度的寒冷天氣,冰霜壓滿枝頭,他依然沒中斷過高中開始的十年晨跑。

自虐般的自律讓頭腦清醒,他像是一臺永不會出錯的機器,只是怎麽都料不到,26歲的時候,會一次次容忍這突如其來出現的女孩挑戰極限。

來赴約時沒想過交往的事兒。

酒吧小酌的時候也沒想過親她。

送她回家的時候更沒想過自己會這麽輕狂孟浪。

厲灼眼眸幽深,摁著她的肩膀,被她膽大包天的肆意勾引亂了心扉,他側著臉吻她,不管不顧地汲取她的甜蜜。仿佛是一場姍姍來遲的報應,年少時鮮有情動的欲念,在遇上這姑娘之後,寸寸迸開。

不知不覺間,粗暴熱烈的親吻從唇側蔓延至耳畔。

寧瑤在神思恍惚之餘,竟然覺得挺好玩,她想看高高在上的清冷男人為她隕落,這種奇怪的征服欲甚至比她在演藝界裏拿獎還興奮。

她弄亂他的發,在他強行起身時,反弓起腰貼過去,在男人猩紅的眼尾親了親,紅唇漾開使壞的弧度,三分哄騙,七分撒嬌:“厲灼哥哥。”

他手肘撐著方向盤,沒再看她,冷靜自持的表情再尋不見,耳廓那一圈隱約有點紅。

居然意外的純情。

寧瑤真是愛死了他這種模樣,比起哭唧唧地討饒,她果然還是更喜歡女王範兒一些。

尋常姑娘在頭一次約會時怎麽敢隨意使壞招,怕落下不好的印象,惟有她,任性率直,不達目的不擇手段。仔細回憶了下今天出門前身上內搭的黑色真絲吊帶裙,寧瑤笑得眉眼彎彎:“現在很晚了,樓道好黑,你可以送我上去嗎?”

放到古代,就是一個妖女勾引帶發修行的清冷皇子故事。

已經開始腦補了,哈哈哈哈。

我其實習慣每天碼字前看一下最新章追更讀者給我的評論,發現大家都挺溫柔的。

然後今天心血來潮去V前章看了下意見,直接讓我懷疑人生。

文雖然從最開始的幾千個收藏到現在有幾萬個了,但眾口難調的負分越來越多了。

可能這就是被迫成長的代價吧Σ( ° △ °|||)︴

請原諒我在這裏樹洞一下下。

整篇文下周會完結,更多的悄悄話留到屆時再和大家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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