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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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私人飛機就是舒坦,即便國際航班的頭等艙設施已經很完備,但在有松軟床榻和絕佳隱私布局的獨立臥艙面前,還是被秒成了渣渣。

荊羨甚至能在入睡前邊問著香薰邊享受跟機服務人員的馬殺雞,睡袍真絲眼罩樣樣都不用操心,就能在濕度溫控光線都正好的空間裏睡個美容覺。

比起她的愜意時光,荊焱就過得很苦了,沒機會休息也沒空暇進餐,他坐在單人位上,一直埋頭處理公務,連軸開了三個視頻會,若不是高空衛星信號實在尷尬,估計還得繼續。

一旁的駱亦白在集團內網批完數百個流程,頭都有些發暈。

他擡眸看一眼和個永動機沒什麽兩樣的BOSS,猶豫半刻提醒:“荊總,八點多了,我去吩咐廚房弄點東西?”

“不急。”荊焱盯著外盤曲線,指尖輕點交易指令,中途分心問一句:“她睡多久了?”

駱亦白哪裏曉得,直接喊了後艙的服務人員過來代為告知。

空乘表示荊羨差不多睡滿了八小時,並請示是否要請她起床用餐。

荊焱皺眉:“別喊她,放點低音量的舒緩音樂,等她自個兒醒吧。”

這姑娘起床氣大得嚇人,從前住家裏,但凡被打擾非自然醒,一整個上午都能冷著臉,半句話不說。

駱亦白習慣了這位冷面總裁的妹控行為,順手抽了空乘手裏的菜單遞過去:“我估摸著半小時也該起來了,要不您這邊定一下晚餐菜品?”

荊焱掃一眼,勾了主菜和甜品,又額外要求:“湯的酥皮要脆一些,配的蘆筍換成土豆,所有帶酸味的醬料都替成鹹甜的,不要胡椒不要奶制品調味。”

“先開一瓶Perrier Jouet靜置,她不喜歡氣泡太沖的。”他合上MENU,加重語氣:“另外,她對果仁類的過敏。”

駱亦白沈默。

服務人員也楞了足足三秒,才回過神記錄。

荊焱說這話時一臉風輕雲淡,提了諸多龜毛要求全是為他妹妹,完全沒意識到這種人設和他在公司裏狠戾不近人情的形象有多大出入。

駱亦白這會兒又慶幸自己是獨生子了,真的,要攤上這麽個嬌生慣養的作精血親,那還不被折騰死?

然而不久,荊羨出來了。

這姑娘秀秀氣氣打著哈欠,捏著細嫩脖頸邊上毛茸茸的麻花辮,長睫毛染著剛睡醒的濕意,配著那天生純情甜美的臉蛋,真是乖到不得了。

駱亦白立馬反悔,像個兩級反轉的精神病患者,表示再度理解老板的妹控行為。

荊羨在桌前坐下,規規矩矩鋪了餐巾,神情還不是特別清醒,眨巴了下眼:“什麽時候落地?”

“再兩小時。”荊焱幫她倒了杯起泡酒,似是無意問起:“在雜志社是不是太忙了?”

荊羨楞了半刻,警覺起來:“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忙點無所謂。”

荊焱把高腳杯推過去,笑笑:“忙到招呼都不打就搬去公寓?”

荊羨沒吭聲。

這事兒確實是她理虧,可他一個月回家的次數只手可數,何必計較這個。她家情況特殊,父母常年在國外,本就不能同尋常人家一般。

想每日團聚在一塊熱熱鬧鬧吃晚飯,做夢去吧。

荊羨心不在焉地攪著奶油蘑菇湯,喝一口,覺得味道淡了些,幹脆放下了勺子。

荊焱皺眉,叫人給她換一份,“茹玥要過來住一陣子,你搬回來,方便聯絡感情,之前同你說過的,下月陪她去一趟巴黎。”

荊焱擡頭,想說我什麽時候答應過你,話都沖到喉嚨口了,忽而念及自身處境,又強行忍耐。

她含含糊糊應了聲,開始悶頭吃東西。

荊焱也沒那個閑暇功夫享受美食,隨意吃了兩片前菜的蒜香黃油面包就繼續辦公了。

直至飛機輪胎觸地,兩兄妹再無交流。

時隔大半個月,再回那棟臨湖別墅,心境已無上次在法國被強行帶回那般抵觸。

院落裏的燈影影重重,散著暖意的光。

荊羨擡腳經過,遠遠看到二樓窗戶大開,有個纖細身影,側身坐在窗臺前擺弄手機,一條腿支著,身子有部分重心落在外頭。

真擔心一陣風吹來把她刮落。

荊羨遲疑,指著那個方向:“這……”

荊焱低咒一聲,面色冷下來,步調倏然提速。

荊羨似乎還從未在她哥臉上見到這等神情,他總是從容不迫勝券在握的,何時流露過些許慌張?估計那位坐姿瀟灑的妹子就是未來大嫂了。

荊羨難得起了幾分興致,連忙跟上去。

門一開,迎接他們的居然不是管家。

“終於來了。”

女孩子略帶沙啞的煙嗓散在月夜裏。

荊羨細品了下聲音,覺得挺帶感。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從哥哥身後探出去,就聽到了異常不和諧的聲響。

電光石火一般。

一個巴掌,夾著空氣流動的呼嘯聲,攜千軍萬馬之氣勢,不偏不倚落在了荊焱的臉上。

他甚至都被打得偏了偏頭。

足以證明這個耳光有多用力。

荊羨:“……”

一切發生得太快,她徹底僵住了,身邊的男人也比她好不到哪裏去,慢動作一般一點點直起身,而後擡手揩了下唇角。

荊羨分明瞅見了血跡。

從前荊焱幼年時體弱多病,身形比同齡人小了一圈,經常被班裏的壞胚子們搶零花錢。她在童年期幾乎充當了保鏢的角色,一直小心翼翼保護這個動不動就哮喘發作的玻璃小孩。

如今貿然見到他被抽耳光。

肌肉記憶全回來了。

荊羨從旁擠到兩人間,同那妙齡姑娘打了個照面,態度不算客氣:“有話好好說,在別人的地盤,沒必要動手吧。”

她說完,掃了掃對方,氣勢很勝。

童茹玥小小一只,比荊羨還要矮上半頭,心形臉,小鹿眼,嘴唇鼻子都生得很美,穿著白色的毛衣裙,像個精致娃娃。

結果一開腔嗓子朋克的要命:

“你誰?”她挑了下眉,轉頭揪起荊焱的領子,惦著腳咆哮:“可以,既然有新歡了,趕緊放我走,這他媽本來就是假的聯姻,你憑什麽假戲真做。”

荊焱很平靜:“是我妹。”

他順勢掐著她的腰,將人抱起來,半強迫的姿態,輕輕松松往樓上走。

童茹玥還在反擊,伶牙俐齒,像個領地被侵犯的小豹子。

荊羨站在原地,面上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荊焱抽空回頭:“你悶的話去衣帽間,前陣子品牌方送了很多新款,珠寶在閣樓保險櫃裏。”

荊羨趕緊擺擺手,示意他先處理好自個兒的家務事。

兩人以一種奇怪的糾纏姿勢進了二樓主臥。

剩下的事情荊羨作為妹妹,不方便多加揣測,她睡足了八小時,精神很好,在沙發上坐了會兒,收到了白婧的消息——

【采訪內容還不錯,可以做雙版面,辛苦,明天白天你好好倒時差,不用來公司。】

【晚上和青鷺藥業有飯局,地址我會提早發給你。】

荊羨反覆確認了第二條信息,眉心一跳,選擇直接電話撥過去。

接通後,她幹巴巴地開口:“組長,應酬我可以不參加嗎?”

白婧詫異:“為什麽?是你親自跟的線,一手做的訪問,屆時還得現場確認修改意見,你不想有始有終嗎?”

荊羨糾結半天,心虛扯謊:“那什麽……其實我感覺這回玩狗仔追蹤可能太過火,中途和青鷺藥業的CEO相處得不太愉快,為了避免尷尬,我還是不出席了吧。”

白婧:“沒事,他們總裁不來,說有個重要會議要主持,徐瀟剛和我通完電話。”

荊羨將信將疑,踟躕間,組長又邀約:

“這回你立大功,第二攤咱們去酒吧,我請。”

荊羨悄悄嘆口氣,也不好駁上司面子,只得應了。

第二日,臨城罕見大霧。

這種霧茫茫的天氣,一直到中午暖陽撥雲才得以好轉。

荊羨時差問題嚴重,拆了一屋子品牌方禮物,挑了幾件喜歡的上身,又立了三腳架和鏡頭,自己兼了模特和攝影師,玩了六七個鐘頭都沒困。

修完最滿意的暗黑系列,她總算乏了,把照片發到朋友圈,配字:【Bad Girl】。

之後照常卸妝洗漱,弄了些助眠的音樂,躺在床上等待周公的擁抱。

這一回的入眠質量不太理想。

鬧鐘設在傍晚,荊羨一直迷迷糊糊浮浮沈沈,等到鈴聲響起,才煎熬一般混沌坐起。

窗外斜陽似血,據說是逢魔時刻,她睡得不好心情糟糕,梳妝打扮都提不起興致。直到坐上自家的車前往餐廳時,才有閑情逸致打開微信。

通訊錄沒幾個朋友,點讚的人寥寥數個。

有個空白頭像ID為reborn的陌生人,讓她困擾了兩三秒,仔細回憶一下,想起來是徐瀟。

那天隨身物品和重要資料都落在四季酒店,需要對方去處理並退房,她讓容淮把助理的微信號告訴她,加完之後順便把瑞吉的房款也一同結給他了。

不過點開對話框,三千多快的轉賬他竟然沒接收。

荊羨不喜歡欠人人情,慢吞吞地在界面上打字:【徐瀟嗎?麻煩錢收一下。】

很快,對方顯示正在輸入中。

荊羨耐心等了一會兒。

鬧市區的紅綠燈口,接近一分鐘的紅燈讀秒完畢,她低頭。

還在輸入中。

荊羨:【???】

reborn:【記在公司賬上了。】

荊羨特無奈:【不用,你要不收我一會兒當面現金給了哈。】

對方沒回。

荊羨何時受過這種怠慢,火起來就想把這個裝逼的小子給刪了,打開車窗吹了會兒風,好不容易冷靜了,她又試探:【對了,一會兒你們老板來不來?】

這次他回得很快。

reborn:【7點有會。】

荊羨放下心來,再沒了負擔,報了包廂號後被服務員領著上了三樓。

很古風的一家中式餐廳,竹簾流水,突出一個文人雅意。

荊羨推門進去,見白婧老錢他們幾個都到了,一堆人圍在一張異常氣派的紅木圓桌旁,正品著巫山毛尖聊天。

見她進來,不約而同擡頭打招呼,唯獨陳舒妍低頭擺弄手機,一聲不吭。

白婧笑著打圓場:“CICI啊,這回你徒弟完全是照著你的模板操作,直接當狗仔殺到紐約,纏到對方點頭,有你當年的味了吧。”

陳舒妍嗤笑:“什麽徒弟,我可沒收過。”

荊羨:“……”

陳舒妍又擡頭看她一眼,手推了下隔壁座位,有點粗魯但又像是故意為她拉開椅子,“站著幹嘛,以為我們欺侮你一個新人呢。”

盡管很隱晦,荊羨仍然能感受到微妙的不同。

她甜甜笑了下,聽話落座。

沒過多久,徐瀟也到了,身邊還跟了兩個管理人員。

MUSE這邊全組站起,照例是會晤握手寒暄一條龍,再加互相吹捧若幹分鐘。

最後服務員上菜才打斷了客套。

氣氛還不錯,中途老錢和徐瀟意外發現是老鄉,兩人熱絡起來,要了桂花釀,你一杯我一杯。男人們喝多了就開始話多,瘋狂說笑話,連帶著周遭姑娘們都捂著嘴笑。

酒過三巡,白婧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勾著荊羨的脖子:

“和你說個事,你答應我,別喊出聲來。”

荊羨茫然點頭。

白婧壓低聲:“特巧一事,封面組的今天也在這吃飯,說是為一個大人物洗塵,你知道是誰吧?”

Orino!!!

荊羨猛地站起。

整桌人都楞楞盯著她。

老錢大著舌頭:“我說荊妹妹……怎麽啦?”

荊羨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沒事。”

她心臟跳得厲害,轉過頭掐著白婧的手:“組長,我能過去嗎?沒別的意思,我就想要個簽名,我昨天還拍了照片,如果他能替我看看……”

白婧拍了下她的腦門:“他們那邊快散了,你過去裝偶遇吧。”

荊羨還能說什麽,道謝的話都來不及說,一溜煙竄出去了。

走道長長,為追求極致意境,兩邊照明是燭火,中間還有個露天水池,風過來,火光忽明忽暗。

荊羨在拐角的洗手間邊上安安靜靜等著,雙眼發亮,腎上腺素狂飆,像個即將看到愛豆的追星少女。

半晌,不遠處的包間有人推門而出。

個子很高,黑衣黑褲,冷峻輪廓,裸露的左手背上有奇異圖騰的刺青。

荊羨壓住尖叫。

可能是因為太激動了,她剛要沖刺就重心不穩差點跌倒,好不容易穩住身形……

身後傳來一聲冷笑。

荊羨回頭。

洗手臺邊上站了位漂亮青年,正慢條斯理擦幹手,漆黑的眸透過鏡子同她對視:

“真有意思。”他講話的調調陰惻惻:“怎麽看你一幅要沖到別人懷裏的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男配來了!

修羅場來了!

容淮:想當著我的面跟別的男人投懷送抱?當我死了嗎?

對不起,今天下午出門了,遲到了。

明天不出門,盡量早點。

今天太晚了,投雷和灌營養液的小夥伴明天一起感謝哦。

二十章了!!!

姐妹們我們已經一起走過二十章了!

很多ID我都很眼熟了!

希望四十章我們還能相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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