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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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形,很容易讓她想到從前。

事實上,最近發生的事情都跟年少時那會兒有異曲同工之妙。

記得高二那會兒,容淮剛轉來三中,一周不到就成了全校女生的芳心縱火犯,就連她自己亦然,從好奇到淪陷,也不過短短幾月。

一開始是不動聲色地觀察,後邊機緣巧合在某個會所意外遇到了打工的他。

她還記得那天是荊焱的生日會,包廂裏一大堆人亂哄哄,少年穿著制服面無表情敲門的樣子成功讓一屋子的高中生們都安靜下來。

又拽又囂張,帶著天生的乖戾,服務態度差到讓人想立馬投訴。

她那天打扮得很糟糕,或許還有點害羞,當時死命躲在荊焱的懷裏,頭頂蓋著哥哥的外套,不願同他打照面。

後來回去路上,荊焱還問她:“那陰陽怪氣的小子就是容淮?你日記本裏的那位男主?”

荊羨氣到面紅耳赤。

荊焱扯了扯她的雙馬尾,不忘嘲弄:“你們全校女生都該去看眼科才對。”

說起來,後邊她還幹了不少蠢事,比如明明未成年還強行偽裝成年輕富婆去那個會所,指明讓容淮來開酒,可他就一服務生,又不搞特殊職業,每次去每次都被拒絕。

再比如,有天她家停電,她匪夷所思想到去會所的VIP包廂裏寫作業,結果臨走時忘了張卷子,第二天在學校繼續扮高冷同他擦肩而過時,被當場扒掉馬甲。

總而言之,荊羨的17歲,概括起來就是一段加濃大寫的尷尬和滑稽。

只是她沒料到,八年過後,她居然會把容淮當成救命符,轉而拿他來應付荊焱。

這泳池party就二十來個人,地方也不算大,一眼就能看到頭。趴體上的女伴更是寥寥,加上荊羨,滿打滿算一只手數得過來。

出入口就只有一架透明的觀光電梯,直通行政酒廊和Lobby。

荊焱來的方向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更何況後面還跟著一個陰魂不散的駱亦白。

荊羨沒自信能逆時針繞一圈泳池悄然溜走,下下策再差那也是計謀,該犧牲還得犧牲,所以眼下她才會這樣投懷送抱。

不過窩到男人懷裏的一瞬,她居然能很明顯感受到他的僵硬。

穿了高跟鞋身高差距並不算太大,情況特殊顧不得避嫌,她把臉埋在他的肩頸藏的嚴嚴實實,為求逼真,手臂虛虛環在他的腰間。

盡管沒有嚴絲貼縫,但他腰側的勁瘦線條從正常狀態忽而僨張發力的變化還挺明顯。

緊張嗎……還是單純的抗拒?

有那麽一刻,荊羨甚至鬼使神差地想擡頭看看他的表情。

察覺到懷裏姑娘的蠢蠢欲動,容淮不動聲色地轉了個更隱蔽的方向,一手輕輕摁著她的後腦勺,指尖警告性地圈了下她的發尾,“別動,他過來了。”

荊羨深吸口氣,老實了。

荊焱無懈可擊的笑容在距離吧臺邊三步之遙時漸收,等到完全看清那位俊秀男人的長相後,他徹底凍結,神情堪比二月寒冬裏凝固的冰泉。

跟在旁邊的駱亦白不寒而栗,上一回看到BOSS這個表情還是前兩年知道幾十億的並購案被對方擺了一道。

發生什麽事了?

盡管雲裏霧裏,駱亦白仍然盡職提醒:“荊總,我們和福爾南迪先生的合作還在有效範圍期內。”

荊焱嗯了聲,駐足片刻。

畢竟大二就接管家族生意了,他縱然看到某些人心裏再不爽,被下屬暗示過後也就很快反應過來。

“Javis!”中年男人熱情上前,給了個重逢的擁抱。

荊焱得體應對,跟著問候了下福爾南迪的酒莊生意,他在生意場上素來很有交際手段,寒暄幾句就讓對方止不住笑容,興致頗高地聊起了私事。

荊焱分神瞥了眼容淮。

他沒強行插話,還算識趣,摟著個長發如瀑的姑娘,背靠著吧臺。酒保調杯雙倍濃烈的龍舌蘭遞過去,他晃晃酒杯,擡手一飲而盡,面色半分未改。

荊焱冷笑,尤記得那年暴雨夜,自己在危樓待拆區,在那個充斥著皮條客和爛賭鬼的惡心地方,親眼目睹妹妹同這人糾纏不清。

從未看過驕傲如荊羨可以卑微到此等境界,也從未想過一個17歲的同齡少年會心狠成這樣。

荊焱始終不明白,他們荊家捧在手心裏的嬌花,居然放下尊嚴和活在陰暗之地的怪物為伍。

這等不知好歹的東西。

他怎麽敢,他怎麽配!

荊焱如今憶起那個畫面還有點不舒服,直到駱亦白取了兩杯香檳:

“荊總,難得的機會,我們敬福爾南迪先生一杯。”

中年男人欣然舉杯,順勢邀請容淮一同加入。

“對了,Javis,我給你介紹一位夥伴,PSI實驗室的天才。”他生硬地念了一遍容淮的中文名,引薦二人認識,“你不是說最近對生物制藥很有興趣嗎?我認為你倆會有很多話題。”

荊焱皮笑肉不笑,回了個淡淡的really,語氣聽起來算不得驚喜。

福爾南迪這晚的酒有些多了,居然沒發現兩位同樣出色的年輕男人之間的暗潮洶湧,恰好又遇到一位熟人,他說了聲抱歉先行離開。

容淮敷衍地舉杯,也沒站直身,目光落到頸窩邊的姑娘,她像是驚弓之鳥,黑發外露了單邊耳朵,原本瑩白如玉的色澤此刻泛了紅,不知是害羞亦或是緊張。

荊羨是真的慌,她生怕容淮有大動作,她後頸靠下的位置有顆痣,這會兒也不知道頭發蓋沒蓋住。

她猶豫兩秒,擡眸給容淮使眼色,努力用口型表達:【先送我上樓。】

他拍拍她的腦袋,示意稍安勿躁。

兩人互動親昵,旁若無人一般。

荊焱掃了眼那柔弱無骨的美人,總覺得背影有些熟悉,他走近一步,跟著靠在吧臺邊:“容先生好艷福。”

容淮脫了外套,罩在荊羨身上,連帶著遮掉她大半張面孔,“抱歉,我女伴身體不適,我先送她回房。”

荊焱笑笑:“請便。”

話雖如此,他的視線卻未曾收斂,一直盯在背對他離開的兩人身上。

玻璃電梯反射出西裝外套下的姑娘輪廓,模模糊糊看不清晰,可她故意擡手擋臉的舉動卻徹底放大了他心中原本覺得impossible的懷疑。

荊焱瞇著眼,側過頭對著下屬,慢條斯理地道:“你查過荊羨在哪了嗎?”

駱亦白一楞:“和雜志社確認過,是出差沒錯,您還需要我確認具體地址嗎?”

荊焱不說話,晃了下手中的酒杯,冰塊碰撞發出清脆聲響,他也不喝,就這麽直勾勾看著,像是在看什麽有趣的東西。

良久,他把杯子扣在桌上,“不用,晚些時候我親自確認。”

……

荊羨一離開荊焱的可視範疇就丟開他的外套,雙手提起裙擺,一副即將要狂奔的準備姿勢。

她可以百分百保證,她哥絕對起疑心了。

容淮將人拽住,帶回來:“腳不疼?”

“你別攔我。”荊羨急得要死:“聽我說,我現在最多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來離開這個酒店,你能不能掩護我?”

容淮:“為什麽?”

荊羨顧不得去研究他這個為什麽到底是指為什麽離開酒店呢還是為什麽要幫她,她現在幾乎走投無路了。

當年被荊焱強行囚禁送出國的陰影還在,她不敢冒險。

人還是得學會自救,荊羨脫下高跟鞋,趁其不備用力甩開他的手,繼而頭也不回地朝酒店大門沖。

外面的溫度只有個位數,她穿著薄紗禮服,鞋襪未著,義無反顧奔跑的模樣像極了為愛走天涯的出逃公主。

容淮真是被這姑娘沒帶腦子的行為氣笑了。

他從去瑞士念書起就很少動用武力,不過今天算為她破戒。他迎著門童詫異的眼神,一把扭過荊羨的手,再輕輕一翻,順勢箍筋她的腰,隨後將人抗到背上。

荊羨像個米袋子一般,雙腳還在晃悠,一邊不忘氣急敗壞地叫嚷:“容淮!”

他充耳不聞,隨手把剛才被她掙脫開的外套蓋回她身上,撿了那雙高跟鞋,再承受著九十多斤的重物,臉不紅氣不喘,走至街角攔了輛車。

司機後視鏡裏看一眼陰鷙的青年,小聲詢問:“小姐,沒事吧?需要報警嗎?”

荊羨雖然對他粗魯的舉動感到憤怒,但畢竟暫時脫離險境,她也懶得計較了,善意地沖他笑笑:“不用,謝謝,我們認識的。”

容淮給徐瀟打電話,囑托他退房,把行李整理出來,頓了頓,他側過臉來:“你想住哪?”

荊羨:“瑞吉?”

一秒鐘後,她馬上反悔:“瑞吉不好,床太硬,裏茲卡爾頓吧。”

容淮摁了下太陽穴,不吱聲。

荊羨想到什麽,繼續變卦:“裏茲卡爾頓服務也一般,浴缸不夠大,希爾頓的檔次又太低。”

她是真的在苦惱住哪裏這件事,完全不是開玩笑的態度。

不敢想象,有人在面臨這種逃亡的時刻還能這麽挑剔,半分都不肯委屈自己。

這嬌生貴養的千金大小姐,誰能頂得住?

容淮靜靜盯著她。

荊羨咽了口唾沫:“要不你推薦一個?”

容淮沒看她,直接吩咐TAXI司機:“勞駕,去瑞吉。”

荊羨不爽他選了個最早被她PASS的酒店,但她仔細斟酌發現確實沒什麽特別完美的下榻處,每一個都或多或少有些毛病。

荊大小姐暫時忍耐了。

前臺辦理完入住手續,她拿著房卡,在電梯裏左思右想,一邊是極端妹控瘋起來沒人拉得住的荊焱,一邊是過去傷她最深但目前看起來還算正常的負心漢。

比起沒了自由的痛苦,暫時放下自尊請求一下這位的幫助,應該不為過吧。

想到這,荊羨扯了下他的襯衣:“萬一我哥半夜來綁我,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容淮:“我沒有權利插手你們兄妹的事。”

荊羨:“可是本來晚上我們就要做采訪的啊。”

他步出電梯,小姑娘亦步亦趨跟在後頭,雙手交握在一塊,一臉委屈又矛盾的模樣。

“你要我怎麽做?”容淮刷了房卡,微俯下身,輕輕笑了聲:“要不然你過來睡?”

作者有話要說:  憂憂當時確實是被關過禁閉的

哥哥的愛算是有點極端,不過也是出於保護妹妹

前塵往事嘛

後文會交代

我覺得站在各自的角度都可以理解

謝謝大家

小聲說評論我都有看

因為碼字確實是一件漫長枯燥的事

感謝你們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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