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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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就在這寂靜的時刻,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聲,越臨嚇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四周的人,但是耳邊只聽見青元抱怨的聲音和歡呼聲,沒有多餘的解釋。

白翎歡快的搖著翅膀降落,對著烏宸蹭了蹭又轉頭蹭蹭越臨,看樣子是真的許久沒見,甚是想念。

那親昵的樣子讓越臨都覺得這只勢利鳥轉性了,是真的愛上自己了!

“咕!”小禿毛回來了,有肉吃了!︿( ̄︶ ̄)︿“咕!”從未如此想念小禿毛!

青回降落到地上,一本正經的踱著步子到越臨的面前,用頭蹭了蹭越臨,咕咕叫了兩聲,表示高興,歡迎越臨回家。

躲開歡呼的人群,幾人千辛萬苦終於來到城主府的大廳裏,大廳內的火盆已經被點燃,烏陽烏古等等熟悉的面孔都一一出現在這裏。

烏陽眼底帶笑,烏古則一張臉腫得老高,顯然剛才是被自己的阿爸給教訓了一頓。

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懂彼此的心。

烏陽上前給自己的兒子一個擁抱,笑呵呵地說道:“果然是長大了,迦太基怎麽樣?是什麽樣子的?”

“很漂亮,但是我更喜歡焱北。”烏宸不想提起在哪裏的不愉快經歷,他省略過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說道。

“哈哈哈,有機會我也想去一次。”

烏陽嘿嘿笑了一聲,大大咧咧地模樣,又幾分老頑童的趣味。

“以後會有機會的。”越臨笑笑說道。

青元咳嗽了兩聲,擋在烏陽和烏宸的中間。

“你們終於回來了,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忙?還有烏陽大人根本不管事情,還有那個赤戰更過分!”青元絮絮叨叨地抱怨著這一陣發生的事情,說完瞪著越臨和烏宸。

一旁的烏陽一臉尷尬,摸了摸自己的臉,轉過頭不看青元。

赤戰則一臉無所謂的模樣,辯解起來更是頭頭是理。

越臨和烏宸也是一攤手,越臨更是立即一副累到昏厥得模樣,說道:“我才回來,快累死了,我先回去了!”

越臨說完擡腳就走留下一個背影,青元臉一黑,竟然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青元上前一步,剛想喊住離開的越臨,就看見站在一旁的烏宸一雙眼睛正盯著自己,如同刀子,頓時閉上嘴巴。

“跟我說有些什麽事情需要處理,我來。”

烏宸雖然累,不過精神還算不錯,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反而心裏輕松許多,見青元一張臉憔悴,只能笑了笑說道。

其實可以理解,畢竟不是每個人都管理過一個城池,更何況焱北城裏真的未必有誰能比青元更加了解這個城池的管理程序。

“現在有很多部落加入焱北,九黎人還有別的部落,當然還有一些逃跑來的奴隸,這也是為什麽你們一回來焱北人數暴漲的原因。”

烏宸眉頭一皺,不可思議地問道:“這些人怎麽會都跑來焱北?”

青元嘆口氣,說道:“還不是因為越臨巫的制度,焱北可是中州地區唯一一個沒有奴隸的城池,除了焱北,無論是部落,城池,甚至就算是古國迦太基也都有數量龐大的奴隸存在。”

“人數很多,雖然我已經暫時安排他們住在西邊,可是這樣下去也不是一個辦法,您又不在,我不敢擅自讓他們加入焱北城。”

“我個人認為您可以讓他們加入焱北,你知道焱北作為一個城池而言,還太小了。”

青元解釋了一番,烏宸眉頭終於松開,沈吟片刻說道:“那就讓他們加入焱北。”

只有人口的基數增加,城才能變得強大。

三天後——

大風巫很滿意的離開了迦太基,越臨通過演示的方法,終於讓大風巫學會了接生孩子,縫合傷口的方法。

“我走了。”大風巫點頭示意,轉身在大風戰士的陪同下離開,可是沒走幾步……

越臨好笑地看向掉頭回來的大風巫,說道:“難道你又不想走了?”

大風巫搖搖頭,咬牙盯著越臨,將越臨拉到角落,鄭重其事地說道:“小心萬懿。”

“為什麽?”越臨詫異地望向大風巫,此時大風巫面上神情嚴肅,絕不是開玩笑。

“你要相信我,他有問題。”

那個胖乎乎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的一頭,不見蹤跡。

萬懿?越臨搖搖頭,他寧願去相信那個年紀不大的少年,不管出於什麽理由,對方救過自己的命,否則在迦太基,他和烏宸已經死了。

天湛藍,風清揚,在彎彎曲曲地山地上,滿布著一座座高山,郁郁蔥蔥,林間有鳥叫,有獸鳴,時不時還有一兩只白兔從自己的小窩跑出來尋覓食物。

這座房屋華麗,裏面做滿人。

越臨和烏宸端坐在桌前,耳邊一個高昂的聲音響起。

“迦太基內戰已經掀起,這場戰鬥恐怕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我想你們和我一樣,已經收到古國的征召了吧。”勾霸聲音減淡,但是誰都能聽出男人話語中的憂心忡忡。

任誰也不想去加入別人的戰鬥,可是古國的征召誰敢不從?

不從就要死。

這會議廳內一片寂靜,越臨甚至不知道說什麽,迦太基要所有人加入這場戰鬥,向中州各城池征集士兵,不光是因為巫禪的回歸,還有一個原因是暴亂,迦太基暴政之下,暴亂四起,三方勢力爭執不休,但是對於向中州征兵卻是迦太基貴族之間的默契,鎮壓叛亂才是現在迦太基首要需要解決的事情。

“你們打算怎麽辦?”

無數城主都是苦笑一聲,說道:“還能怎麽辦,迦太基的號召,誰敢不從?”

越臨覺得頭疼,一旁的烏宸也稍稍苦惱地閉上了一雙眼睛。

回到焱北城——

“已經決定了嗎?”越臨凝望著烏宸。

烏宸笑著搖頭,他滿心苦澀,卻說不出口:“越臨,你知道的我們必須參加,否則迦太基會轉頭攻打焱北。”

“什麽時候走?”

“明天淩晨。”

“睡吧。”

三個月後——

這是一片在迦太基境內地平原,一望無垠地地上屍橫遍野,滿目蒼茫,在大雪之間一片殷紅。

渾身是血的男人正在浴血戰鬥,他揮舞著手中的青銅刀,頭上的鮮血順著額頭灑落,對面還有兩個敵人,在搏鬥中,男人就好像有無窮無盡的力量在廝殺。

對方還有十三個人,只有打敗這些人自己才能安全,他和自己的兩個戰友相會背靠背,他沈吟看向這十三人,可是此時他已經精疲力盡,不用懷疑,如果再這樣下去,他會死。

廝殺聲,鮮血染紅被白雪覆蓋的青草。

“焱燚之火,生生不息,燎原四方。”男人虔誠的祈禱,手中武器揮舞。

……

在禿鷲的嚎叫聲中,這場戰鬥終於落下帷幕。

雨水順著三個人男人的臉頰滑落,他們雙眼通紅,也許哭了,也許沒有。

“烏宸,我們回家……”

黑炎凝望著這一片寂靜的平原,哽咽著對跪在地上的男人說道。

這裏的屍體堆積成山,一旁的旗幟立在空中,迎著寒風矗立,上面寫著字——迦太基。

屍體堆裏,多少熟悉的模樣,被迦太基作為炮灰抵擋叛軍——這就是中州士兵的作用。

跪在地上的烏宸,如同瘋魔一般,他沖到那旗幟面前,狠狠將它抓起來,丟在地上,踩踏,雙眼赤紅,嘴唇發白,他暴怒之下,已經說不出話語。

“我們回去,去他的迦太基,去他的古國。”

“讓他們去死吧!”

赤戰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他咆哮著,嘶吼著……

“我們回去!”烏宸在憤怒之中發出最後的咆哮,他頭也不回地萬千走,但是因為身體脫力,他失去平衡的瞬間被身旁兩個男人扶住。

赤戰臟兮兮的臉上還混著泥土和血水,他拉住自己的老友,關切地問道:“烏宸,沒事吧?”

烏宸疲憊的搖搖頭,咬牙卻說不出話,已經完全站不穩,他只能睜著眼睛,直望著天空。

黑炎對赤戰搖搖頭。

烏宸連續多少個日夜沒有睡覺了?黑炎苦笑了一聲。

他們為迦太基沖鋒陷陣,可是迦太基是怎麽對待他們的?迦太基的士兵住在帳篷裏,他們卻在冰天雪地裏靠著火堆取暖,迦太基人吃著可口的食物,而他們吃著連動物都不願意多看一眼的散發著臭味的腐爛食物,迦太基人在後方射箭,而他們在前面沖鋒。

每一個壕溝裏,滿滿當當都是中州人的屍體。

這場因為迦太基發生的戰爭,卻讓中州陷入一片哀慟,每時每刻都有中州人死於這場戰爭。

三個人仿佛連成一體,在這片綠白大地上,迎著漫天淅淅瀝瀝雨絲和雪水,邁步前行。

夜色朦朧,彈指之間,這片大地仿佛被一把利刃劃出一道道溝壑,劃破山川河流,在這本來如畫的山水之間,強行留下一道疤痕,在狼煙四起的中州,迦太基,惶惶不可終日。

焱北城內,寂寥,星空閃爍繁星,夜色如濃厚的綢緞,還有皚皚大雪飄落,這座城池點燃著浩瀚的煙火,此刻寂靜無聲。

已經忘記是多少個日夜,越臨依舊如同尋常,來到城樓上,看上一看,翹首以盼,如果他能在這夜色中看見自己想見的那個人。

越臨站在城墻上,凝望著遠處,城外只有無盡的黑,城內寂靜偶爾能聽見巡邏士兵的聲音,一切仿佛平靜,可是越臨此刻臉上神情並不輕松,甚至是絕望,都怪這——該死的戰爭。

有人?

越臨望著遠處,在安靜祥和的夜色之下,在城池外越臨發現火把影影綽綽,越臨眉頭一皺,只是那火把並不多,來的人不多,身邊的士兵已經舉起手中的弓箭時刻準備射擊,越臨擡手道:“停手,等對方走過來再說。”

“烏宸,我們到了。”赤戰的聲音低沈,連日趕路回到焱北,三人都已經疲憊不堪,赤戰望著變得越發高大結實的城門露出一絲由衷的微笑,臉上神色輕松了許多。

“進去吧。”

一個聲音響起,烏宸看著這熟悉的城市,露出久違的笑,說道。

三人穿出草叢,走到城門前,仰著頭,赤戰急忙喊道:“快開門,我是赤戰,我們回來了。”

聽見這聲呼聲,在城樓上的人都是一楞,在往下看,下方三人哪裏還有人樣?只能從聲音辨別,的確是赤戰。

巨大的城門被放下,鐵門隨著繩索的慢慢的落下,轟的一聲巨大的鐵門觸碰到護城河的對面,三人相互扶持著走進這座大門。

雖然烏宸已經臟得看不清臉,但是越臨依舊一眼就認出了烏宸,那個高大的男人。

越臨急急忙忙的模樣看在烏宸的眼底,他露出一個笑,想要伸手抱住眼前的人,可是手到半空中卻有停下。

“怎麽停下了?難道見面不應該擁抱一下?”越臨盯著眼前這個黑乎乎臟兮兮的男人,比起乞丐都不如,調侃了一聲說道。

烏宸微楞,“我怕弄臟你的衣服。”

“烏宸,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麽嗎?”

“啊?”

“我想這樣!”越臨說完,迫不及待的抱住眼前渾身臟得每個人形的男人,將整個人都貼在對方的身上,然後毫不介意的吻上對方幹裂的薄唇,在這蕭瑟的寒風中,讓聲音隨著風帶著自己的思念,告訴男人:“我很想念你,你在迦太基還好嗎?”

“不好,每天都看著族人死掉,打仗的時候我們總被派到最前面沖鋒,我帶去的五千人,現在只有我們三個人回來……”

烏宸回抱住越臨,聲音裏滿滿都是疲憊,顧不上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麽模樣,他只想抱住越臨,就像越臨抱著自己一樣。

越臨雙眼含著淚,在看見三人回來的時候,他已經知道,其他人恐怕再也不會回來了。

但是當他自己親耳聽見男人說出來的時候,依舊不爭氣的紅了眼眶。

“我不想再繼續打仗了。”烏宸擡頭望著越臨,認真的模樣看在越臨的眼底。

“我也不想。”

越臨扶著烏宸,往家的方向走,思念將他滿滿的覆蓋住,他安撫這個身心疲憊的男人入睡,“睡吧,我陪著你。”

“我希望早上醒來,可以看見你。”

“我會在的。”

兩人雙手緊握,越臨露出一個寬慰的笑,撫上男人的臉頰,用手將烏宸的眼睛閉上,說道:“好好睡一覺,我保證會呆在你身邊。”

依偎在一起的兩人如同兩只困獸,相互依靠著取暖,窗外的雪落下,給大地裹上銀裝,白茫茫的一片,只有白雪皚皚,幾個腳印。

古國迦太基——

“大人,最近幾場戰鬥,死傷過多,那些中州的士兵已經不足一萬人了。”黃發碧眼的高大男人單膝跪在地上,向幾個大貴族報道著軍中情況。

迦太基的叛亂持續高漲,這場暴亂在高壓之下反而愈演愈烈,燎原之火,如同春風拂過,片刻燒略過整個古國每一個角落。

勃極烈瞇著眸子,說道:“讓中州人增兵。”

“大人命令已經下達了,但是……但是有一個城池不肯派兵。”

“誰這麽大的膽子?”

“焱北城。”

“哦,原來是那座城。”勃極烈冷笑一聲,他可沒有忘記那天本要殺了焱北巫和焱北城主的時候,自己是怎麽被萬懿訓斥的。

萬懿?

迦太-基戰爭一開始,就不見蹤影。

勃極烈低低咒罵了一句。

焱北——

在一片喧鬧聲中,代表迦太基的男人走進焱北城。

“勃極烈元帥命令你立即出兵前往含谷。”他說話的聲音冷清,看人的模樣依舊帶著傲色。

“趕緊滾吧!我們焱北城不會有任何人去的!”

“滾,滾!我們不參加戰爭!”

烏宸上前一步,伸出手掌,示意民眾停下他們的喧鬧聲。

“安靜。”

“你們憑什麽要求我們這麽做?”烏宸凝望著對方,冷冷問道。

作為越臨和烏宸兩人的老熟人,昆特笑了一聲說道:“我並不是來要求你們怎麽做,我只是來傳達命令,如果你們不服從,迦太基會揮軍而來,等待你們的將是滅亡。”

“不,我拒絕,我不想再繼續為了與我們不相幹的戰爭繼續下去,我也不願再看見我的民眾死在迦太基,而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平息你們暴政之下的反叛!”

“你們憑什麽將我們中州人卷入你們的戰爭?”

昆特面對烏宸的質問,只是搖搖頭,說道:“不要妄圖和迦太基講道理,要知道迦太基就是道理。”

雪下,越臨看著兩人的對峙身體冰冷,心也一樣冰冷,徹骨寒風徐徐吹來。

真的不能再打下去了,焱北死了太多人了。

烏陽仰著脖子,說道:“我們不會在加入你們的戰爭。”

“你們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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