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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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雲縈繞星辰,北極星掛在高天,燈火通明,外面吵吵鬧鬧地聲音鬧得賀峰焦頭爛額,他雙眼通紅血絲布滿眼睛的每一個角落,顯然他很疲憊。

一個紅衣侍女端著托盤,臉上帶著一絲羞澀地淺笑,望了望賀峰的臉龐,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您已經幾天沒有睡覺了,不如休息一會兒吧?”

侍女是好意,可賀峰並不領情,他哐當一聲拿起桌上的酒杯擲出。

那侍女被砸地頭破血流,卻不敢多言,只是瑟瑟發抖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頭,卑躬屈膝,臉上有驚恐,懼怕卻獨獨沒有該有地憤怒。

賀峰用暴烈地聲音說道:“滾!”

侍女趕忙握著頭上的傷口,顧不著鮮血淋漓的頭,她沖忙離開房間,跑得飛快,生怕賀峰突然改主意,把她叫回去打上一頓。

“大人,現在城主府內食物已經不多了,可是外面的那些奴隸依舊團團圍在城主府周圍……”這個說話的人聲音中帶著濃重的憂慮,面上神色並不輕松,他猶豫了片刻,想了想最終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賀峰聞言頓時覺得頭疼,這幾天反叛的隊伍聲勢浩大,人越來越多,平民還好,只是那些曾經的奴隸主貴族已經死得七七八八,這些奴隸就像失去了束縛的野獸,終日守候在這附近張開獠牙隨時等待給自己致命一擊,對城主府的積怨太深,根本不可能放過自己和自己手下的士兵。

特別是那個叫做屠夫的奴隸,手段殘忍,被抓到的奴隸主和士兵無一不被這人用各種殘酷的方法殺死,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這麽多主意。圍困城主府顯然也是這個人的註意。

城主府的墻很高,不容易攀爬,即便是架上一把梯子也難以跨過,更不要說是雙方對戰的時候,有弓箭,士兵的幹預,這些反叛的隊伍很難爬上來。

剛開始賀峰並不著急,反派隊伍每每攻打的時候,士兵還能游刃有餘擊敗那些反派的奴隸,奴隸的死傷數目巨大,只是不多久這些人就換了策略,開始在外圍困,不攻打也不退離,看樣子就是想要做持久戰。

剛開始吃飯還是大魚大肉,可是時間越久,這飯都變成了水多飯少,士兵們一個二個餓得眼冒金花,渾身無力,肚子隨時都在咕咕咕的宣誓自己的不滿,本來淡定的賀峰也開始著急起來。

天灰蒙蒙的,好似被蒙上了一層黑色的紗,一個戰士眼底裏透著幾分狡黠,他竄到一個高大魁梧的獸皮戰士身邊,似做無意的問道:“這城主府裏還有多少人啊?”

“還有兩百來人吧。”那高大漢子皺了皺眉,甕聲甕氣地說道,說完接著抱怨了一句:“也不知道屠夫大人怎麽想的,讓我們守在這裏。”

“大人一定有他的考慮!”這戰士語氣恭敬。

高大漢子哈哈大笑,他拿起一旁幾個幹幹的餅子,咬了兩口,然後胡亂灌了一口水道:“那是,大人厲害著呢!要不然我們怎麽會短短時間內擊敗那麽多其他隊伍,再過不久襄遂裏的所有人都會屈服在我們的武力之下,這個該死的城主府裏的貴族,怎麽就這麽膽小不敢出來呢?!”

話畢,高大漢子多看了身邊的陌生戰士一眼,疑惑道:“我怎麽好像沒見過你?”

那戰士神情自若,他嘿嘿笑了兩聲,拍拍高大漢子的肩膀說道:“我是最近才被大人收編過來的戰士。”

“哦,我說呢!我就覺得沒見過你!”高大的漢子撓撓頭,傻傻的笑了兩聲,然後摸摸自己額頭上的汗珠道。

那戰士笑了笑,說道:“那我先走了,你繼續守著這裏!”

“好嘞!”

戰士小心翼翼地瞅瞅身後,確認沒有人註意到自己,他迅速的跨著大大的步子,腳下生風。

他頭發烏黑,身體並不高大,但是動作靈敏,顯然對著襄遂的街道極為熟悉,他竄過小街小巷,到了一個無人角落,長籲一口氣,他跳下河道。

他剛一落地,就聽見一個聲音。

“回來了?你身上好臭!”漆黑的下水道中一個聲音響起,回響起來。

伸手不見五指的下水道內,他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兒,說道“不知道怎麽回事,襄遂城裏面臭氣熏天,我剛進去那會兒都要臭暈了,不過過了一會兒就好像聞不見那味道了。”

轉而那個聲音問道:“消息打探的如何了?”

點燃火把,頓時在漆黑的夜裏能看清對方的模樣,一張臉長得還算幹凈細膩,不是五大三粗的模樣,但也算不上清秀,模樣一般,可是這人氣質獨特,看一眼依舊讓人難以忘懷。

原來這個穿著獸皮的戰士是當初帶著越臨一行人離開襄遂的季,若不是因為季的主意,越臨一行人說不定已經死在賀峰的手中,這麽算來這季還是越臨一行人的救命恩人。

季點點頭,自信滿滿地說道:“放心!我都已經問清楚了,回去我就告訴首領!”

拿著火把地桀嘻嘻笑道:“季真厲害!”

聽到這個曾經來自同一個部落的少年的讚美,季會心一笑,嘴裏卻是一種淡淡的苦澀。

“你啊,你以後可以好好努力,不要在這樣下去了,否則你早晚會死的這裏,我可救不了你!”

季和桀兩人和墨氏的戰士們一樣都是因為黑炎加入焱北,所以自然的被歸入了墨氏。

桀並沒有聽明白對方的話,他疑惑不解的問道:“季,你這是什麽意思?”

季嘆了一口氣,盯著桀,心裏不由唉唉嘆息了一聲,兩人被抓做奴隸的時候只有八}九歲,現在卻已經有二十歲了,桀大約還真的像個孩子一般的心思,他似乎並不知道,戰爭即將發生,危險即將到來,自己隨時都可能回歸祖神的懷抱。

兩人順利離開襄遂,經過一段路程,來到距離襄遂不算遠的小樹林內,小樹林此刻不像以往的靜謐,嘈雜的聲音在耳際圍繞。

簡陋的屋內,青年詳細告知在襄遂城內打探來的消息。

季說著,他頓頓道:“還有一件事情我有一些疑惑,就是襄遂城內……很臭。”

“臭?”所有人聞言只是眉頭微皺,不以為意,哈卡爾大大咧咧地應了一聲道:“臭就臭吧,管他的!”

烏宸等人微微點頭,襄遂內的情況還算和想象的差不多,至於攻打的問題卻還需要商量一下。

越臨卻為了季的話心裏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整個襄遂都彌漫著一種臭味,現在的人很少火化屍體,也就是說最近死在襄遂的人屍體多半都被堆積放在一個地方,那疫疾的到來是早晚的事情!越臨琢磨了一會兒,就在幾人激烈討論的時候他開口說道:“在去襄遂之前,先弄一些草藥,我要制作一些藥給戰士放在身上用。”

“好!”烏宸輕快地聲音響起,他眼中帶笑,剛才越臨和自己說話了!要知道最近越臨很少說話,對自己那基本上是一句話也沒說過,兩人更是一直分開睡覺。

越臨含糊的嗯了一聲。

止血藥越多越好,預防疫疾的藥越臨也準備了不少,以備不時之需。

襄遂城內,烈日高照,懸掛在高天,屠夫坐在一張實木椅子上,他眼睛微閉,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下,變成了軟皮甲,肩上還有兩塊灰色毛皮作為修飾。

“就按照昨天的方法來!”

“是的大人!”

穿著黑衣的戰士笑了兩聲,然後走到城主府的大人,高聲呼喊道:“賀峰膽小鬼,你莫不是怕了我們屠夫大人?!““賀峰你這個小崽子,還不給爺爺跪地出來!”

那戰士辱罵的話越發難聽,但是這人聲音洪亮,在外吼著,可這聲音穿透力極強,裏面的人都能清楚的聽見這話語。

城主府內的賀峰想不聽到都難!

賀峰暴跳如雷,對方辱罵的話就在耳邊響起,可是他卻不能出去,兩百人怎麽可能是外面那成千上萬的奴隸的對手?

除開那些女人孩子,就僅僅是奴隸中的成年男子的數目就極其可怖。

外面的聲音如同驚雷,從上午一直喊到晌午,一直沒停下,只是中間似乎輪換了好幾人,聲音略微有些不同。

清湯寡水,那碗裏沒有幾顆米可以吃,只有白色的水渾濁在上方,更不要提肉了。

看著端上桌子的飯,賀峰不由眉頭皺起來。

“這是給人吃的嗎?!”

暴躁的男人氣急,但是他沒有摔自己手中的碗,但是從的聲音中不能聽出他此時此刻糟糕至極的心情。

“大人,府內已經沒有米了,這已經是最後的米了!”侍女面黃肌瘦,她瑟縮身體,像一個患有佝僂癥的病患。

賀峰再也忍不住了,看著自己吃的東西都成這樣了,其他士兵的可想而知已經沒東西吃了!他提起自己的寶劍,氣沖沖地向外走去。

“都起來!都給我起來!”

餓得兩樣發直的士兵渾身無力,兩百號人稀稀拉拉的站在空曠的場地內,他們無一不仿佛失去了骨頭一般軟癱著,顯然餓得已經渾身沒有力氣。

“站起來!”賀峰聲音加大了幾分,這些士兵勉為其難的依靠著自己的武器把自己撐了起來。

“跟我一起沖出去!難道你們都想被餓死在這裏?”

士兵們聽見賀峰的話,頓時眼底裏有了一絲希翼,好像有一股力量支撐他們一般,紛紛都站了一起來。

賀峰集結好隊伍,只有兩百人不到,他神色嚴肅了起來,雖然知道外面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賀峰心裏卻並不害怕,如果死就是回到祖神的懷抱,那自己一定會在祖神的懷抱中遇見自己的女神。

他想到這裏,嘴角不自覺的居然揚起了一絲笑,坦然赴死。

城門轟轟轟——

屠夫從板凳上蹦跶一下站了起來,他怪笑道:“這人終於要出來了!”

他聲音透著詭異的冷氣,仿佛一座冰山,壓得人透不過氣、只見城主府的鐵門被裏面的人緩緩推開,賀峰騎著高頭駿馬,一個人率先騎著馬兒走出,身後他的士兵們神色不佳,身體更加是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一個聲音響起,他說道:“賀峰隊長?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現在投降,我可以考慮放過你!”

屠夫陰陽怪氣地說道,說話間還帶有幾分高傲不屑。

他掃視過周圍的奴隸,眼底的不屑表露無遺,他顯然看不上這些人。

賀峰笑笑,他昂首挺胸立於馬背上,冷聲說道:“我賀峰從來不向奴隸跪地求饒,和我一戰!”

五六千人對戰兩百人的結果不言而喻,沒有那些其妙的奇跡,毫無疑問賀峰輸了,輸得很徹底,他的首級甚至被屠夫斬下,掛在曾經屬於賀峰的寶劍上。

當真是諷刺至極。

賀峰的屍體被屠夫擺放在城門之上,懸掛著,不少男女跑來圍觀,這些人丟石頭砸這一具屍體,有的人還憤憤不平一邊打一邊咒罵,就好像當初他受到的折磨都是賀峰造成的一般。

襄遂城出現在眾人的眼前,越臨看見這座城池的時候內心覆雜,這座城池做過很多很多讓人憎恨的事情,荒寂山脈周圍的部落不是唯一被襄遂城覆滅,抓走族人販賣的部落,只是其中之一。

這座城池的奴隸的文化高度的發達,可以說奴隸就是他們的主要人口。

越臨還想在走一步上前,卻被烏宸攔住,只聽烏宸聲音柔和,說道:“越臨你就不要和我們一起進去了,你在這裏和冷橫,季他們待在一起。”

烏宸出於對越臨的擔心,他想想然後說道,說話語氣誠懇,還有說不清的覆雜情緒。

越臨只是微微點點頭,傷藥已經分發給每一個戰士的手中,越臨能做的事情都已經做了,對於戰鬥這樣的事情越臨的確不是一個高手,給不出實際可行的操作方法。

在這個冷兵器肉搏的時代,還是在城川內的戰鬥,越臨給不出什麽好的方法。

“保護好自己。”烏宸猶豫半晌還是忍不住抱住越臨,摸摸越臨的腦袋,柔聲說道。

越臨聲音冷淡,但是心裏有些不忍,沈默一會兒依舊還是回答了烏宸關心的話說道:“嗯,你……也一樣。”

越臨被留在外面,可是著一行人卻走著當初出來的路,從下水道一路跑進了襄遂城!

襄遂城的青石壁上布滿青苔,毛茸茸的樣子看上去柔軟,摸上去也十分舒服,只是這個城市寂靜的角落裏一些血淋淋或者腐爛的屍體遍地都是。

烏宸聞到空氣中的味道不由皺起眉頭。

哈卡爾哎喲一聲,然後一臉嫌惡的模樣,用手在扇了扇說道:“這襄遂城怎麽這麽臭?!當初我們離開的時候也沒這麽臭啊!”

有幾個戰士更是惡心的幹嘔起來。

“好了,現在乘著對方還不知道我們到了襄遂城,我們先這樣……”

安排部署下去,烏宸冷著一張臉,掃視了一眼這五六千人的隊伍已經被分散成好幾撥開始走動。

路上遇見屠夫的小隊各個擊破,也借著黑炎的名字部分人還是很好打發的,沒說幾句話就投降了。

傍晚,一個戰士神色慌張,他一路狂奔,雙腳就像有魔力一般,永不停歇。

“大人,我們的隊伍有好幾個小隊沒有回來!”那戰士跪倒在地上向此時正坐在上方的屠夫說道。

此時屠夫的衣服已經換了,胸口的骷髏牛頭也已經不見了蹤影,少了骷髏牛頭並沒有影響他的氣勢,反而因為這幾日身份的變化,他似乎找到了一些從前作為一個將軍的尊嚴。

“沒有回來?”

“是的大人,我按照您的吩咐每天都會查看一下小隊的情況,可是今天又三個小隊沒有回來!襄遂城其他的人應該不敢動我們的人才對啊!”

“嗯……”屠夫琢磨了一會兒,沒想出個原因,任由屠夫再聰明也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想到是哈卡爾這一行落荒而逃的人回來了!

他沈默半晌對那個戰士說道:“再讓人去找找。”

戰士連忙點頭稱是。

看著對方離開,屠夫想了想,自己曾經的名字,竟然覺得有幾分模糊,心裏突然感嘆起來、當初的自己也曾經意氣風發,可是現在……

屠夫不免哀嘆惋惜,但是心裏對勃極烈的憤怒增加到一個高點,如果不是因為勃極烈,自己還會是迦太基的一位將軍,而不是在這個地方從一個奴隸變成自由之身。

第二天清晨。

戰士狠狠的摸摸頭上的汗水,他驚慌失措的模樣像一只受驚的小鳥。

怎麽這又少了一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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