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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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濃稠的墨硯,深沈得化不開,落在白晝的畫卷上,給夜色染上漆黑。

人影湧動,墻根處發出稀稀疏疏地聲音,空氣中一股酸臭味淡淡地在空氣中飄蕩,小心謹慎地挪著自己的步子,大胡子手心都是汗水,緊緊握住右手裏的匕首,黑色的瞳孔放大縮小,三人抱做一團,靠著墻前進,尾隨在前方穿著貴族托加的少年身後。

腦海裏浮現出巫禪的外貌,墨綠的眼睛迷人深邃,高挺的鼻梁如刀削的側臉卻由於一種淡淡的柔和,硬朗的臉龐像造物者的傑作,如果放在現代那絕對是男神級別的湯姆蘇。

當然如果能改掉出爾反爾的毛病,越臨會覺得巫禪非常完美。

到底怎麽才能回去?

心急如焚的越臨不覺加快腳步,神色低沈。

侍女急匆匆地走來,從手邊的籃子裏拿出三塊大小不一的木材放在即將燃燒殆盡的火盆堆裏,再拿出一些幹枯的葉子放在下方助燃,不多時三塊木頭上都燃燒起熊熊烈火,照亮黑夜,在墻上打上一層暖光。

“你們知道那個巫禪大人身邊的那個書記官嗎?”一個士兵打趣道。

“知道,在這裏誰還不知道那小子。”

“我聽說他是跟著巫禪大人一起從襄遂城過來的,我猜他們不會是那種關系吧?”

“切,根本不用猜,之前我聽說巫禪大人就是和那個書記官住在一起,最近應該是鬧矛盾了才分開住的。”

“這書記官也太任性了,要是以後巫禪大人不要他了,看他哭都沒地方去。”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不知道潘波勒多少女人想要嫁給巫禪,書記官竟然還敢和大人鬧變扭……”

身材魁梧的男人腰間掛著一把亮鋥鋥地大刀,胡子拉碴地臉上神情嚴肅,遠遠地吼了一聲,道:“你們說什麽呢?”

幾個士兵看見翦讚瞬間閉上了嘴巴,乖乖的站在原地。

“大……大人,你怎麽在這裏?”

翦讚瞪了高瘦的士兵一眼,道:“別沒事就在這裏說這種事情,這是我聽見了,要是讓巫禪大人聽見,有你們好受的。”

幾個士兵咧著嘴巴咯咯笑。

“大人,你也是襄遂來的,那個書記官真的是巫禪大人的……”

“哼,閉嘴吧你,大人的八卦我可不敢亂說。”

少年有一頭黑色的頭發,柔軟地貼在他的耳邊,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時刻都透著朝氣,翦讚腦袋裏浮現出少年的模樣。

巫禪大人也許和這個少年還真有什麽說不清的關系,畢竟之前一直住在一起……自己可從來沒聽說過書記官需要和城主住在一起的說法。

翦讚笑了笑。

“大人!”侍女接著火光看清在黑暗中露著半張臉的越臨,立馬認出越臨就是幾個大漢士兵正在討論的人,匍匐跪倒在地。

侍女尖銳地聲音立即引起幾個討論八卦的士兵註意,尷尬地捋了捋各自臉上的頭發,站回到自己的崗位上,一雙眼睛跟在越臨的身上轉動。

說越臨壞話的高瘦士兵緊張地盯著越臨的動作,手心的汗水浸透自己手中攥著地衣角。

翦讚尷尬地看向越臨,露出一個微笑。

越臨沈默著從幾個士兵的身邊走開,並不說話,瞪了一眼翦讚。

這群男人怎麽可以這麽八卦?(╯‵□′)╯︵┻━┻躲在墻邊地大胡子等人也聽見了幾人的對話,臉上神色變幻莫測,想了一會兒,大胡子頓時有了決斷,道:“看來這小子不一般,我們抓了他,危險巫禪放我們離開。”

“這小子能有用嗎?”

“管他有沒有用,大不了就殺了他,反正也是賺了。”大胡子臉上的橫肉隨著他身體起伏,他冰冷地聲音就像被凍結的湖面,冷氣四溢,讓人如墜冰窖。

長廊上空無一人,只有幾個巨大的火盆內火焰在跳動,一陣微風拂面,涼意刺骨,晝夜溫差太大,越臨抖了抖身體想讓自己暖和起來。

在城主內最豪華的房間當然是城主居住的,越臨卻一定都不想住在裏面,畢竟那些人都還沒死多久,血跡雖然已經被下人打掃幹凈,但抹不去那天深刻的記憶。

想到屍橫遍野的潘波勒,越臨渾身忍不住發顫,那一天自己差一點就死在這個地方了。

看著眼前這個看似靜謐祥和的院子,越臨深深地呼吸一口,心裏默念道:活著,真好。

“大人,您回來了。”士兵友善的露出一個微笑,紳士地推開大門,點頭致意。

“謝謝。”

點燃油燈,布置精致的房間內一應俱全,越臨妥帖收拾好自己後,放下一天的疲倦,決定好好睡一覺。

墻邊一根狗尾巴草枝幹劇烈的搖動,毛茸茸地尾巴在空中搖曳,棕色的衣角在它的根莖上摩動,順著衣角看上去,男人地手裏正拿著一把粗糙的匕首,像一只靜待時機的毒蛇,悄悄等待出擊的機會。

“你們兩個收拾外面這四個士兵,裏面那小子交給我,老規矩,割喉嚨。”

“好。”不愧是職業殺手,三人迅速擬定計劃,其中兩人直接拉開距離,順著墻根走,腳尖著地,走著貓步,緩慢靠近四個守衛的士兵。

大腦在一個瞬間失去思考的能力,血如湧柱噴出,濺射到白色的墻壁以及地面上。

男人惡劣地蹲下,用粗糙地大手捂住士兵的嘴巴,食指放在唇邊,微笑道:“噓,別出聲。”

緊緊地捂住脖子,慢慢的瞳孔潰散,四個士兵無聲無息地被兩個男人奪走生命。

兩人是在暗夜裏行走的收割者,來無影,去無蹤,十步殺一人。

床上放著柔軟的棉麻,越臨講自己揉在溫暖的被窩裏。

挑開擋在少年臉上的被子,大胡子狐疑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少年,長得還不錯,不過巫禪的書記官的長相似乎還比不上巫禪本人。

“嘿,有意思。”

冰冷的匕首抵在脖間,冰冷的感觸透過皮膚傳到到神經質中樞,越臨從夢中驚醒,輕揉自己的米糊的眼睛。

“小家夥,你好啊。”

聽見對方的聲音,越臨渾身戰栗,瞬間清醒過來,陰冷地聲音讓人如墜冰窖。

胡子用蔑視的目光掃過越臨的臉頰,道:“怎麽不說話?我還以為你會叫外面的士兵進來救你。”

“他們應該都死了……”越臨鎮定下來,從床上坐起來,放好自己受傷的右手,幽幽地說道。

“你很聰明。”胡子聳聳肩,雙手一攤道:“那麽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我能選擇不幫嗎?”

“不能。”

被人提著衣領走路著實讓人難受,脖子被勒得難受,越臨只能張開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鮮空氣。

“小子說,巫禪現在在哪裏?”冰冷的刀抵在脖子上,越臨反射性地向後縮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我不知道。”

“小書記官,看來你得讓你吃點苦頭,你才能老實?”

……

漫漫長夜,賓客散盡,巫禪走出自己的大殿,順著路,往前走。

用上自己的真名,巫禪覺得這一刻很好,即便可能引起迦太基那邊的註意,巫禪還是希望能夠用回自己的名字。

回憶像走馬觀花飛快閃過,最終一個人影在腦海裏逐漸清晰,一個奇妙的少年,有時候真想知道他的腦袋裏到底都裝了些什麽。

翦讚遠遠的看見自己的領主,恭敬地向野禪鞠躬。

巫禪看了一眼自己的屋子,影影綽綽有幾個人影晃動,心裏有幾分期待,野禪‘啪’的一聲推開房門,三個侍女放下手中的被子,急忙跪倒在地上,虔誠地喊道。

“大人。”

翦讚撓頭道:“大人是在找越臨大人嗎?我剛才看見他去了那邊。”

巫禪微微點頭,本來當初睡在一個房間是因為自己希望越臨能夠全力幫助自己戒毒,而且戒毒的事情當時的情況不便告訴更多的人。

“大人,追求一個人事不能這樣粗暴將他強行留在身邊的,你要用行動來讓他知道,你喜歡。”翦讚用自己唯數不多的心得說道。

巫禪疑惑道:“追求?怎麽追求?”

“比如送東西?”

翦讚想到每次只要自己拿出刀幣,那些漂亮姑娘們就會主動找上自己,想來被追求的人都應該喜歡被人送東西吧……

“讓我想想,送什麽比較好……”巫禪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拍拍自己屬下的肩膀以示肯定。

從沒有談過戀愛的巫禪,陷入一個死循環。

“貝殼?珍珠?刀幣?”

“不對,他不會喜歡這些東西,可是到底有什麽可以送的?”

走過長廊,嫩綠的藤蔓太久沒有人修建,長度已經可以掃到人的頭頂,不過男人並沒有註意到,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到底要送什麽東西給越臨?

真想……把自己打包送給越臨╮(╯_╰)╭靜謐而詭異的長廊內,沒有一絲聲音,察覺到不對勁的巫禪半瞇著漂亮的墨綠色眸子,手放在腰間,握住佩劍,拔出。

走進一看,地上四具屍首,用手輕觸,屍體還留有餘溫。

他眉頭緊鎖,擰成一個‘川’字。

糟糕,越臨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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