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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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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攜手,做不到放手,註定寂寞餘生。——《夏澤深·一句話日記》

一夜在彼此各懷沈重的心情中緩緩度過,淩敬又是一晚沒睡好,倒不是失眠到深夜,而是做了一晚上的夢。

每個夢裏都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那個近日占據他全部心思的人。

也不知道該慶幸還是不幸,滾床單那種限制級的畫面倒是沒夢到,親一親什麽的還是有一點的,只不過在即將進行到下一步時,他醒了。

幸好幸好。

幸好個屁!於是他果真要彎嗎?那直接沖過去把人撲倒不就好了嗎?還糾結個鬼啊!

其實他也想不通自己在糾結個什麽鬼,要說多難接受也沒有,但如果這麽欣然應允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人心真是個莫名其妙的東西。

有人多夢,有人失眠。

胃部的不適感在時間的流逝中漸漸平息,與其說是好了,倒不如說是麻痹了。

鍋裏悶了粥,不想喝。

除非那個一走不回頭的人能回來。

夏澤深睜著眼,面目平靜,回憶在腦海中一幕幕閃現,快樂的、苦澀的、壓抑的、癡纏的都蒙了灰。

四周靜悄悄,沒有一點聲息,卡卡乖乖的蜷在他的枕邊啟動了省電模式,只有他一個人在萬丈深淵。

前半夜睡不著,後半夜淺淺入睡還做了許多荒誕不經的夢。

其餘皆已模糊,唯有他毅然決然的背影深深的刻在眼簾中,心臟裏。

還沒等他將情緒完全拽離出來,門鈴聲便響了起來。

淩敬有鑰匙,進門大可不必這樣婉約,何況經過昨晚的事情,夏澤深認為他還願登門的可能微乎其微。

不過門外站著的人倒確實讓他有些意外。

“夏生。”

甫一開門,迎接他的就是許臻比陽光還明耀的笑容,差點閃裂他家的門框,可惜夏先生自帶高級屏蔽裝置,不冷不熱道:“有事?”

許臻有點尷尬,但還是溫柔似水的說:“昨日…昨天聽秘書說你身體有所不適,今天便來,就來看看你。”他那一口不倫不類的古話許是經過誰的提醒,近來已經改正很多,不過大概是不習慣,總有些磕磕絆絆,且改的不是那麽完全。

無論怎樣,夏澤深對此毫無興趣,“有勞,我很好,不多留你了。”說罷,就要關門。

“等等!”許臻急切的叫出聲。

夏澤深停了動作,面色淡然的看著他。

被夏先生那樣坦直的目光看著,許臻不禁有些局促,將手裏的東西塞給夏澤深,“我給您帶的一些補品,溫和養胃的。”

餘光都沒給所謂的補品,“有勞,我不需要。”

“您收下吧,我看您臉色不好,吃點對身體有好處的。”許臻目光誠懇,含情脈脈。

夏澤深看著他,良久的看著他,眼神不帶一絲溫和,“你來這裏,你男朋友知道嗎?”

許臻臉色微變,但只瞬間,他即刻端起那張仿佛天生的無辜臉,“來探望一下生病的上司,情侶之間也不必事無巨細拿來說吧。”

“所以我不值一提?”

夏澤深頂著面癱臉,完全看不出來他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許臻立即有些驚惶道:“夏生,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即使是戀愛雙方,也必須要有自己的隱私空間。”

“隱私…”目光陡然變銳,“還是隱瞞?”

許臻臉色一僵,本就欠缺語言天賦的他對夏先生這樣咬文嚼字不動聲色的咄咄逼人更是無力招架,混亂道:“夏先生,夏生,我…”

“你從哪裏得知我的住處,你出現在這裏的目的,我不想深究。”夏澤深的目光落下,帶著一種徹骨的寒冷,“也請你不要逼我深究。”說罷,不再看他,手腕翻折,門在兩人之間轟然合上。

許臻怔怔的看著那扇被毫不留情甩上的門,臉色蒼白,眼神憂傷,慢慢,那份如同表白後被拒的心傷漸漸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也不知他想到了什麽,臉上一片陰霾。

淩敬方一開門出來,就看到一個人正一動不動的站在夏澤深家門前,光看背影,他應該不認識。

大概也聽到了動靜,那人慢慢轉過身,正是那天和夏先生在小會議室打情罵俏的小妖精。

不過那人看到他的表情卻不甚奇怪,混合著驚訝、懷疑、探尋和不明顯的敵意,只是很快,他便斂去一切不合時宜的神情,露出柔和的笑意,一步步朝他走來,“你好。”

也許是第一印象太過深刻,淩敬總覺得他此時的友好帶著一種刻意,甚至顯得有點虛假,就像親眼看到一只修煉成精的狐貍在他面前披上偽善的人皮,哪怕他對他再好,他所做的一切也不可避免的蒙著一層別有所圖的外衣。

“你好。”淩敬禮貌道。

剛被夏澤深的萬丈冰雪淩虐了一番,也就顯得淩敬此刻的客氣更加如沐春風了。許臻不由露出些真實的柔和,“這樣問可能有些唐突,但我還是想冒昧的問一句,您住這裏?”

淩敬沒忘,他目前的身份是岳林靜,更沒有忘記,這是淩敬的住所,再聯想這人既然能出現在小會議室,應當是微創的員工,又能暢通無阻的進-入青蘭國際,知道夏澤深家的地址,八成和他也有些淵源。雖然淩敬可以肯定在他還是淩敬的時候從沒見過他,但那是因為後面的兩三年他已經很少去公司了,幾乎都窩在家和機械室裏搞研究,通常只在股東大會的時候會過去晃一圈。公司收了什麽新人他是肯定不知道的,畢竟這樣龐大的企業,時不時就要吸收新鮮血液,他也算是高層,哪能個個都知之詳盡,只有上層領導班子的變動,他還知道一點。這人看著這麽嫩,說不定還在實習期,想必也不可能一下子躍居高層。最後得出結論,他不認識他也無可厚非。

不過,這不代表這個小妖精不認識他——外人眼裏已經過世的淩敬,而且從他的表現中可以看出,他甚至還知道夏澤深的對面是淩敬的住房,所以對這人來說,此時的他,頂著岳林靜容貌的他,出現在這裏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您是夏先生的朋友?”雖然在知情人面前的形象已經崩了,但在外人面前淩敬還得努力發揮影帝的演技,言談之間不可避免帶著青澀和靦腆,如同一個初出茅廬的高中生,“事實上,這是淩敬淩先生的住處,而我跟淩先生有些淵源,他…”少年人不禁露出些傷感,“算是我的恩師吧。夏先生是師父的朋友,早些時候也給過我一些指導。師父走了以後…他也挺照顧我的。前一段時間,我在微創舉辦的比賽裏拿了獎,夏先生便開始讓我接觸微創的事務,算起來,他也可以說是我半個師父。前不久,我家裏出了點變故,暫時沒有地方住,夏先生就讓我暫住在師父家裏。”

提起家中變故時垂頭喪氣,提到他不幸離世的‘師父’時更是泫淚欲泣,淩敬一邊演得飛起,一邊在心裏琢磨著要不要和夏澤深先通個氣,免得日後露陷。兩人都是灑脫的性子,當初搬來時,壓根就不會在意別人的看法,這會兒真遇著事了,淩敬覺得有些東西還是不能太隨意了。

末了還在心裏感嘆一句,他這是麻木了還是變態了,演起自己的徒弟或nc粉越來越得心應手毫無壓力。

他這一番話,雖然不能說天衣無縫,但也找不出什麽大的紕漏,尤其是在對方和夏澤深也並沒有那麽熟的情況下。

雖然夏澤深一直對他不冷不熱,但許臻對他的事情,自認還是比較了解的。眼前這人,他是認識的,在人才引進的資料上,在公司裏,他叫岳林靜。但他說的話,許臻卻不大相信。夏澤深他還不知道麽,什麽時候對著除淩敬以外的人和顏悅色過,就算是公事,也從來都是公事公辦的模樣,客氣但依舊高冷,只怕也只有淩敬,可以讓他露出那樣真心實意的笑容。

他曾暗地裏給他這樣一個評價——在外人面前他永遠是倨傲冷漠的,只有面對淩敬之時,他才擁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欲。

可他看到了,那天在公司裏,夏澤深對著這個人,對著嘴裏說是夏澤深半個徒弟的岳林靜,露出那樣柔軟的笑容……而細觀這個岳林靜就能發現,他和淩敬雖然長得不像,但神情之下,動作之間,卻有些一種異樣的神似…這裏面到底有什麽貓膩,不言而喻。雖然其中還有不少不合理的地方,但大體上是不會錯的。

師徒……許臻在心底冷笑一聲,只能說夏先生好艷福…現在連人都堂而皇之的住到前情人的房間,果然人不如新啊…

面上笑容友善,“原來是這樣。我是微創的型模總監,和夏先生,”露出些自嘲,“或許能算是朋友吧。這次是聽說他病了,來看看他。我叫許臻。”朝淩敬伸出手,“你呢?”

淩敬“誠惶誠恐”的握上,“許總監你好,我叫岳林靜。”

“岳林靜…”許臻細細的重覆了一遍,耐人尋味的神色在臉上一閃而過,笑容可拘道:“是個好名字呢。”

淩敬猜他八成聯想到了和這個名字很像的他,面上綻出個少年人特有的明媚笑容,“謝謝。”

許臻盯著他的笑臉,一時有些怔忡,即使不曾和淩敬有過正面接觸,但對他的關註和研究絕對不會少,這時直面這個笑容,也不得不感嘆一句,太像了。

那麽對淩敬用情至深的夏先生能抵得住這種盡在咫尺的誘惑麽?

很顯然,不能。什麽情深不悔,什麽愛戀成癡,全他媽是狗屁!

所以,他也不是全無機會的不是麽。

這方還在虛與委蛇,那廂夏先生已經拾掇好自己準備出門了。

他想過會不會又巧遇淩敬,沒想到人確實是遇到了,不過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夏澤深剛打開門,站在淩敬家門口的兩個人便同時看過來,一個是讓他又愛又恨情商低的令人發指的心上人,一個是吃著碗裏看著鍋裏心思讓他不齒的其他人。

乍看到夏澤深,許臻立馬從溫和的紳士變成半嬌羞的□□,神采飛揚道:“夏生!”

夏生是什麽東西……一定是他聽漏了一個字吧。內心吐槽,面上立刻效仿,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夏先生!”

雖然知道淩敬多半在演戲,但夏澤深還是不免,“……”

外人面前,他們那點情感糾葛只能先放一邊,平淡的點點頭,“我去上班。”話是對淩敬說的,一個正眼都沒給許臻。

看著夏澤深深似海的眼眸,淩敬下意識點了點頭,“哦。”下一秒,又彎起眉眼揚起唇角,乖巧道:“夏先生慢走。”會不會有點浮誇了?一邊在心裏審視自己的演技,一邊被自己演得娘炮弱受雷的外焦裏嫩。

顯然夏澤深也不能幸免,面癱著臉不忍直視的轉開眼。

許臻不似淩敬,情商不說超高,在正常人裏也是不錯的,他敏銳的察覺到夏澤深和‘岳林靜’之間有點不對,不過時間太短,看不出到底什麽情況,吵架了?岳林靜單方面惹夏先生生氣了?窗戶紙沒捅破?

不管他們如何,夏澤深連看都懶得看他倒是真的,思及此,不由惆悵的在心底嘆了口氣,革命的征途還很漫長啊……

許臻說他來看夏先生但手裏拎著的禮盒分明還沒送出去,再加上他站在門口那失魂落魄的模樣,淩敬就知道,依夏澤深那尿性,八成沒給他好臉色。

而自從被夏澤深弄得直不直彎不彎的,淩敬一向被人——夏先生不齒的情商似乎有漸趨攀升的趨勢,看許臻的模樣就猜到了他對夏澤深鐵定有點那什麽的心思。眼下看夏對他愛答不理的樣子,不禁一陣牙酸。淩敬第一次這樣深刻的認識到,夏澤深不僅很受女人的歡迎,同樣也很受男人的追捧。

就目前來看,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但假如落花一直這樣鍥而不舍,流水又能堅持多久?尤其在他於另一條河水那裏百般吃癟以後。

又不禁有感而發,難道他在夏澤深面前也像夏對許這樣冷酷無情?應該沒那麽誇張吧…

夏澤深本不欲理睬許臻,但看到一無所覺的淩敬,心中不由一動,面色仍然淡淡然,目光卻是明明白白的放在了許臻身上,“你要跟我一起麽?”

許臻大感驚訝,確定了夏先生是在同他說話,當然求之不得,忙不疊點頭,“好!”

嗯?淩敬心底疑惑,這是什麽神轉折?流水是聽到他的OS了所以這麽快就變心了?

看淩敬別說吃醋哪怕半點反應都激不起的樣子,夏澤深不由一陣氣悶,正趕上電梯到達,他扭頭就進了電梯。

淩敬那情商一時反應不過來,許臻卻是一想就知道了,雖然心裏多少不太舒服,但還是不願錯過這個機會,沖淩敬笑笑,便跟著進去了。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進的電梯一層一層下移,反射弧終於在青蘭國際內跑完馬拉松回到正常頻道,完成對情商的拼接,他該不是為了故意氣他吧?越想越覺get了正確結論,淩敬不禁冷笑一聲,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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