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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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就這麽看著你的背影,可以消磨數個無事可做的夜晚。

好吧,並不是無事可做,只是,你比任何事都重要。 ——《夏澤深·一句話日記》

此言一出,淩敬還沒反應,其餘人卻皆是嘩然。夏先生這樣立在商業金字塔尖端的人物,論影響力或知名度,可與總統相提並論,論辨識度,則不亞於國際巨星。

夏先生親自接淩敬回家?什麽意思?兩人有極近的血緣關系?夏先生年少不懂事種下的孽果?

比起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的不知情人士,熟知一些內情的三傻們因為出於某些事實的聯系,而有了更多的聯想空間,也個個都在揣摩其中的利害關系。再有和淩敬關系更為親近的三劍客,就更是驚疑不定了。

不過外界如何猜測淩敬可管不著,也不想管,朝韓學洲三人點點頭,便想朝夏澤深走去。

哪知拐杖剛伸出去一步,小臂便被人抓住了。

齊進航面色不變,眼中隱含不快,“他就是你說的司機?”

淩敬不明白小孩子又在鬧什麽脾氣,誠實道:“他是司機的主人。”

“那你們是要回哪個家呢?”他語氣輕柔的不像話,而且說歸說,竟還伸出手來捋了捋淩敬的頭發。

重生一事,齊進航自然是不知的,所以淩敬也不能明說,只是含糊道:“當然是回自己家。”

“他也跟你一起回去?”

這種打破砂鍋妻子審問丈夫的架勢簡直和某人如出一轍,“只是送我回去。”淩敬無奈答,並且在齊進航下一句追問出口前便道:“行了,別搞得跟三堂會審似的,我得走了。”

沒走出幾步,不意外聽到身後有重疊的腳步聲跟上來,淩敬回頭。

“我也要送。”齊進航一臉淡然的說著無理取鬧的話。

對視幾秒,眼神過了數招,淩敬敗下陣來,“隨便你。”

走到近前,齊進航先是看了夏澤深一眼,兩人視線短短交匯,似已經歷過一場鐵馬冰河的廝殺。

兵不刃血的交鋒後,他微微彎腰摸摸林悅見的腦袋,拐帶小朋友的怪蜀黍似的,“見見,還記得我嗎?”

見見眨了眨眼,“齊哥哥。”

齊進航就差笑靨如花。

被這一聲哥哥喊的心酸不已,淩敬帶頭邁步,“走了。”

林悅見屁顛屁顛的追了上去,夏澤深穩步跟上,齊進航落後他半米。

視線追隨著淩敬的背影,齊進航:“夏先生,冒昧問一句,你今年貴庚?”語句是有點狂妄的,但話裏聽不出半點冒昧的意思。

夏澤深也沒看他,語氣平平,“三十。”

“奧。”齊進航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林靜才十七。”

意思就是你都三十歲的老牛了你好意思吃淩敬這顆十幾歲的嫩草嗎?

自然能聽明白其中含義,夏澤深不怒也不躁,只是淡淡的說了句,“有時故人冢,開出的未必是舊時的花。”

不由停下腳步,齊進航盯著夏澤深漸漸與他拉開距離的身影,他解讀不了這句話,不過直覺告訴他,如果是林靜,就勢必能聽懂。

剛走出大門,夜風便裹著寒意迎面襲來,那種平常很少能感覺到的寒冷,也帶著某種令人暢快的力度。

幾人前前後後的走向夏澤深的車子,感覺到身後的腳步慢了下來,淩敬不禁轉頭,齊進航正停在他幾步遠的地方看他,眼神被月色潤澤的盡顯溫柔,唇角卷起淡淡笑意,低沈的聲音有了初具規模的惑人磁性。

“我就送到這裏了。”

雖然意外於齊進航的突然開竅,不過也是淩敬樂見其成的事情,沒有追問緣由,只道:“好。”

把見見送回去後,淩敬還是決定回青蘭國際,有東西要收拾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還是在真正意義上的自己家比較自在。

林秀儷自然沒有疑義,不過在見見那兒,少不得要折騰一番。

回去的路上,只剩下淩敬和夏澤深兩人。

此時夜漸深,城市少了白日裏浮華的煙火氣,在燈火中靜謐非常。

而沒了見見七嘴八舌的車廂,也漸漸顯露出過分安靜的沈寂。

一開始沒留心,只專註於在他眼前不斷倒退的街景,漸漸淩敬才察覺出這份過於磨人的沈默。

只是……好累,不想動,更不想說話,前額抵著車窗,淩敬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醒來時車已經不動了,原來不知何時已經到了青蘭國際,只是夏澤深沒有叫醒他。

側過頭看向身旁人時,淩敬楞住了。

印象中,幾乎沒見過夏澤深抽煙,因為他時常以自己為例教育他吸煙有害健康。

而此時,他結實的手臂正搭在半開的車窗上,修長的手指夾著火苗零星的煙伸在外面,煙霧裊裊升起,迷蒙了窗外的一小片夜空。

他就任香煙這樣燒著,目光凝視著不知名的一隅,側臉如刀削斧鑿般深刻完美。

恒溫的小區並不寒冷,唯有偶爾吹進的風帶著一絲初春的涼意,這樣的夜,最適合用上‘靜好’、‘安穩’這類的詞。

許是聽到了動靜,夏澤深緩緩轉過頭,對上淩敬時,他用嘴角的笑意詮釋了似水流年,“醒了?”

淩敬眉梢微挑,“我要是不醒,你就準備這麽和我坐上一夜?”

夏澤深輕輕笑了一聲,“也挺浪漫的。”

淩敬:“……”

移開眼,凝望著枝椏中的圓月,淩敬的目光漸漸變遠,“夏澤深,你介意嗎?”又轉回去,看著他的眼,“我奪舍這件事。”

回望於他,目光深沈的將他鎖住,“你介意我就介意,你不介意我就不介意,我跟你同呼吸共命運。”

淩敬:“……你是我頭發裏的虱子嗎?”

夏澤深:“……”

淩敬笑了,指著自己,“你看這張臉不會覺得膈應嗎?”

“習慣就好。”他的視線慢慢從他臉上移開,“人生在世,誰不是披著一張皮囊又戴著摘不完的面具,有多少人會讓真實的自己袒露人前。所以,”眼神移回淩敬臉上,總給他一種將他緊緊捆住的錯覺,“頂著怎樣的臉真的不重要。”

看著他深不見底的幽暗眼眸,淩敬靜了半晌,神情驀地松懶下來,“好感人啊。”頓了頓,“唉,早知道就不減肥了。”

夏澤深:“……”

“關鍵是氣質嘛。”淩敬含笑看著他,“氣質是由靈魂散發的,跟身體無關。”

夏澤深:“……”

“但如果身軀過於厚重,由靈魂決定的氣質是不能夠散發出來的。”夏澤深神色不動道。

淩敬:“……”

日子又重歸平靜,淩敬的生活只是從單調的兩點一線變為不那麽單調的三點一線——學校,岳林靜家,淩敬家。

天氣一天天冷下去,學期也臨近尾聲。

期末前,淩敬去醫院拆了石膏,醫生說他恢覆的不錯,不過腿裏的鋼釘還需留個三到六個月,具體時間,還要根據每個月覆查的片子,視情況而定。

夏澤深的傷其實是比較輕的,與其說是骨折,倒不如說是脫位,吊胳膊的繃帶自韓學洲生日那天就拆了,早就靈活如初,沒留下半點後遺癥。

期末考試沒什麽懸念,淩敬穩坐第一,齊進航以幾分之差屈居第二,已從半路殺出來的黑馬變為不敗的常勝將軍。

而總是排在班級隊伍尾巴尖的韓學洲同學也有所進步,從隊末算起,一只手都數不過來了,還需另一只手幫忙借一根手指。

韓少爺興高采烈的跑來跟他們炫耀,不意外又被他們潑了一頭冷水。

“倒數第六值得這麽高興?”秦以風故作疑惑的問淩敬。

“對於一個只見過池塘的人來說,無意中看到一條小溪,的確是件激動人心的事。”淩敬平靜道:“畢竟平生第一次。”

韓學洲:“……”

“卻不能改變濕了鞋要被揍的事實。”齊進航淡淡的補充。

韓學洲:“……”

淩敬笑了,搭住韓學洲的肩膀,好心安慰道:“不過至少長了見識了對嗎。”

“……”覺得自尊心再一次受到嚴重的傷害,並且感覺再這麽傷下去就要千瘡百孔了,韓少爺憤怒的拍掉淩敬的手,“起開起開,告訴你們船翻了!”

齊進航淡淡的“嗯”了一聲,“可惜我們不在船上。”

韓學洲:“……”

“呲呲呲——”又是幾刀,直中心臟。

韓學洲捂著胸口,好想哭。

“我們開玩笑的。”淩敬逗狗似的摸摸韓學洲的腦袋,“走,請你吃飯。”

“……”韓學洲揉揉被淩敬摸過的地方,一點也沒覺得得到了安慰。

期末過後,淩敬和同學們得到了一個為期五周的寒假,與此同時,年關將近。

夏澤深給他出了個難題,過年去他家轉轉。

不是他個人的房產,而是夏家總宅,父母兄弟聚集的地方。

肉身仍為淩敬時,他倒是會時不時跟著他晃回夏家。不過那時兩人關系熟稔是眾所周知的,時常混在一起很平常。而如今,換了個身體,他於夏家完全是陌生人,這樣貿然前往,恐怕不妥啊。

淩敬也這樣和夏澤深說,不過夏先生一貫隨心所欲,“你介意我告訴我媽你是淩敬嗎?”

“我當然不介意,只要她信。”淩敬倒也無所謂,“奪舍重生。”

夏澤深微微頷首,“就說你是我新收的徒弟。”

淩敬:“……”變的這樣快真的好嗎?而且,夏澤深收過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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