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狐朋狗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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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來便是來愛你的。——《夏澤深·一句話日記》

周末,夏澤深還是要上班,淩敬則要……寫作業。比起高強度的工作,寫作業除了枯燥點,甚至可以說是休閑放松的時間。

在這個大多數學生都關掉鬧鐘在偷懶的周末,淩敬其實也大可不必起的這麽早,他這麽早起來無非是為了陪夏澤深去餐廳吃一點精致的早點。

結果,出乎意料的是,夏澤深卻對他說,“我做了早飯,一起來吃點嗎?”

淩敬當然立馬應允。

夏澤深是會做飯的,而且廚藝還不錯,只是因為平時工作太過忙碌,家裏不太常開火。而且非常榮幸的是,夏先生一旦掌勺,大多都是做給他吃的。

其實有些話不過是淩敬誇張的埋汰,夏澤深也不是非得去那些價格和逼格正相關的餐廳,他不僅自己進得了廚房,並且很接地氣,路邊攤大排檔也從不介意。

可高冷,可親民,才是真男神。

早餐品種繁雜,夏澤深煮了五谷粥,煎了芝士水波蛋吐司,炒了兩個小菜,竟然還蒸了一盤包子。

淩敬驚奇的看著那盤熱氣騰騰的包子,“包子也是你蒸的?”

夏澤深叉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點頭,“我蒸的。”

“你揉的面團你醒的面?”淩敬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有蝦的鮮美,肉的鮮嫩,甜鹹適中的湯汁,很好吃。然後他聽到了夏澤深的回答。

“超市買的,我熱了一下。”

淩敬:“……”

“要跟我一起去公司麽?”夏澤深問。

淩敬啃了口包子,敲敲他美膩的腿,含混道:“醬去嗎?”

夏澤深看了一眼,“那你好好休息。”

“休息不好啊。”淩敬拖長調子,見夏澤深看過來,用眼神表達著疑問,他才慢吞吞道:“好多作業的。”

夏澤深:“……不然交換?”

“雖然很多作業,但我會努力做到勞逸結合。”淩敬風馳電掣的轉折道。

夏澤深不語,慢條斯理又姿態優雅的解決了一個包子,這才擡眸,“淩敬,準備什麽時候回來?”

淩敬挖蛋的手一頓,“過些時候吧。”

視線落在淩敬的刀叉間,夏澤深輕笑一聲,“習慣還是那麽可愛。”

淩敬:“……可愛你妹。”

夏澤深喝了口粥,淡淡道:“我是老幺。”

淩敬:“……”

被夏澤深嘲笑的習慣,其實也沒有多奇葩,不過是淩敬喜歡先把土司中間挖的坑裏的水波蛋蛋黃先吃掉,然後吃蛋白,最後再是熔巖了芝士的土司。

“你不想回去。”正當淩敬想嘲笑一下夏澤深偶爾會拿刀叉吃包子的習慣時,卻聽他突然道。

又是陳述句。

淩敬停了許久,沒有否認,“想嘗試點別的。”

夏澤深慢慢的攪了攪粥,聲音聽不出喜怒,“比如?”

“隨便什麽都行。”

過了許久,淩敬聽到他一聲輕笑,擡眼就見他正深深的看著他,“所以淩敬,我以為你回來了,其實你只是回來看看。”

淩敬一動不動的回視他,“我確實回來了。”

眼神驟然變沈,“只是拋棄了我?”

淩敬覺得他的想法存在偏差,“夏澤深,你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你不屬於我,何來拋棄一說?”

片刻,夏澤深嘆息一聲,目光也漸漸變軟,“淩敬,我不是阻止你走上另一條路,你有選擇的權力,你也有變更的自由,我不會強迫你定要和我同行。只是從前,我們為了同一個夢想一往無前,現在你卻要喪失目標漫無目的了嗎?”

淩敬看著他,久久的看著他,半晌,才道:“我想在累的時候就能歇一歇,而不是在翻過一座山後,發現還要面對一片海。”

夏澤深低頭,笑了一聲,嘴邊的弧度從這個角度看顯得有些哀傷,“如果是你的選擇,我會尊重,雖然並不認同。”

“謝謝你的理解。”淩敬輕聲道,見他又恢覆神色如常的模樣,仿佛從沒受過傷,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心重重一跳,夏澤深驀地擡眸,卻見淩敬笑意宛然,“所以不是說只是過一段時間嗎,高中的課業可是很繁重的,我要以學習為重嘛。”

夏澤深看著他,神情間難得有些怔楞,片刻,忽而笑了,反握住淩敬的手,“耍我很好玩?”

淩敬毫不留情的抽回,大口喝粥,含糊道:“晚上要去韓學洲的生日聚會。”

“這樣怎麽去?”夏澤深用腳趾輕輕踢了踢淩敬的腿,回敬道。

“盛情難卻啊。”淩敬懶懶道。

夏澤深笑了一聲,怎麽聽都不太友善,“我不盛情?”

“革命友情萌芽期,往來小聚必不可少。”看了眼好整以暇等待下文的夏澤深,繼續道:“然而從萌芽到成熟需要經歷一段漫長的時光,很多時候,時機未到,人已先亡,更多時候,那棵脆弱的小苗芽一折就斷,友情一事便無疾而終。”

頓了頓,淩敬笑了,“但是你我不同,從泛泛到莫逆再到刎頸之交,現在已經升華到一個常人無法企及的階段了。”

夏澤深似笑非笑,“直接說連應付都懶得應付我不就得了。”

淩敬:“這只是現象,不是本質。”

“那麽本質是什麽呢?”

淩敬看了他一眼,這家夥,明明就知道。

“只有跟家人才能耍耍小脾氣。”

夏澤深凝視著他沒有動作,晨光漏進來,一點點柔化眼底深處的暗沈。

淩敬笑著回望,輕聲說:“是吧?爸爸。”

夏澤深:“……”

大塊烏雲飄過來,光線霎時間收了回去。

“幾點?”夏澤深垂下眼,側臉冷然,“我送你去。”

“可不敢勞煩你。”淩敬說著誠惶誠恐的話,語氣表情卻一如既往的淡薄,“把你司機借我就行。”

“在他家?”

淩敬搖搖頭,“他生日還在幾天以後,今天是先喊一些同齡的朋友同學提前聚聚。”頓了頓,“你們有錢人玩的花樣就是多。”

“……”夏澤深點點頭,“萬事小心。別喝酒。”

淩敬笑了一聲,挪揄道:“是不是還得說一句一路順風?”

夏澤深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沒跟你說,跟你的腿說的。”

淩敬:“……”蛇精!

吃完早飯,兩人一拍兩散,各幹各的,淩敬回到對門,準備度過一個頹廢而愉快的白晝。

不過他才逍遙了一上午,便接到了林秀儷的電話,接起來卻是見見的聲音,“敬敬,你怎麽沒回來呀?”

淩敬之前也不是每個星期都會回去,見見雖然偶爾會打電話,但也不會次次來催。不過這次不一樣,奶奶前兩天才出院,淩敬受傷沒幾天就跑去上課,周末也不見人回來,見見雖然心智不開,對生老病死卻知之甚明甚至更為敏感,見不著他口中的‘靜靜’,心裏難免不安。

林秀儷那兒有蔔易遠照應淩敬倒是不擔心,見了面反而多有尷尬。他跟林秀儷說要回去看看,回家固然很重要,但也有那麽點短暫規避的意思。不過見見不同,雖然知道‘靜靜是敬敬而不是哥哥’,但也只是知道而已,對這代表的具體含義很懵懂,他只會奇怪,會擔心,靜靜傷沒好,為什麽連周末都不回家。

淩敬決定回家一趟,借來的司機也只好跟著提前上崗。

回到家照例是見見歡脫的撲過來給他開門,一點都沒芥蒂,“敬敬你回來了呀?”自從知道見見是明白他不是他哥哥後,淩敬已自動將見見喊的‘靜靜’替換成‘敬敬’。

“對啊。”淩敬笑著捏捏他的臉。

林秀儷也走了出來,“小敬回來了?”她也改了稱呼。

“奶奶。”笑容淡了些,更顯出些尊敬,“身體還好嗎?”

林秀儷拉開扒住他的見見讓他進門,滿不在乎道:“我身子骨好著呢,你看我都痊愈了。”

上了年紀的人就是愛逞強,“奶奶,身體好不好您說了不算,別忘了醫生讓定期去覆查,還有藥,每天都要吃。”輕微並且還沒發作過的梗死竈比起那些急危重癥來說,確實算不得什麽,不過也不能小覷,飲食起居都不能大意,否則,這次是因外力碰撞引發的少量腦出血,下次可能就是突發腦溢血了。不過只要按時吃藥,飲食清淡,早睡早起,積極鍛煉,十來年不發應該不是問題。

“哎,知道了。無非是點預防的藥,沒啥大作用。”林秀儷雖然表現的不以為意,但淩敬知道她聽進去了,因為據蔔易遠說,她確實在按時吃藥,吃喝睡眠都很註意。

“怎麽會沒用,都是營養腦神經,擴張軟化血管的。”

“對對。”林秀儷敷衍的點點頭,一副我是大人不和你小孩一般見識的樣子,淩敬才是真不與她計較。

“飯吃了嗎?”林秀儷轉而問。

“還沒有。”淩敬道。

“那一起吃吧。”林秀儷邊說邊向廚房走去,“還有一個菜,我去炒一下就可以開飯了。”

“好。”轉頭就見見見正疑惑的看著林秀儷的背影,不由問:“怎麽了見見?”

見見看向他,目光流露出不谙世事的天真,“奶奶說還有一個菜要等敬敬來了再炒,涼了就不好吃了。怎麽還問敬敬有沒有吃飯呀?”

不得不說,見見總會時不時表現出出人意料的一面。確實,之前就說好要過來吃午飯的,林秀儷幹嗎還要問一遍呢?她在努力像平常那樣對話交談以掩飾內心的忐忑不安。

拍拍見見的腦袋,淩敬輕聲道:“去玩吧,開飯叫你。”

“好!”見見撒著歡跑遠了。

淩敬則走向廚房,倚在門口看林秀儷忙前忙後,也不知是真的沒看到還是假裝沒註意,林秀儷留給他的,始終是個背影。

好一會兒,淩敬忽而輕聲道:“奶奶,對不起。”

林秀儷一僵,停下手上的活,遲緩的回過頭,卸下故作輕松,露出內裏的感慨和哀傷,“你有什麽好對不起的,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們,瞞了你這麽久。”

淩敬輕輕搖搖頭,眸中含著輕遠的霧氣,“如果沒有你們,我早已命歸西天甚至魂飛魄散。現在害你兩個孫子只能公用一個身體。”

“那也是因為你要救蔔老頭的孫子啊。”林秀儷略顯急促道。

“那是我自願的。”

“那也是我們心甘情願的。”林秀儷忽然平靜了下來,“靜靜也是讚同的。我們都一致覺得,現狀就很好。靜靜不喜歡外面的世界,更喜歡蜷縮在見見的身體裏那種與世無爭的狀態,想念的時候就出來看看我們,大多數時候都一個人安靜的呆著,沒有鄙夷,沒有唾棄。如果沒有你,靜靜也是一心求死,現在有你把他的身體經營的這麽好,甚至扛起了養家糊口的責任。而到頭來,所有你做出的努力卻都被算在靜靜頭上,你就好像一個幕後寫手,辛辛苦苦的寫出一部偉大的作品,靜靜只需署個名,成就就全是他的,你依舊默默無聞。”

淩敬聽罷,笑了笑,“那還是不一樣的,他那兒還人機分離,我這兒已經合體了,就是想蓋自己的戳兒也辦不到。”

“我們想過把你弄回自己的身體上,只是蔔老頭到的時候,你的…身體已經被運走了。是夏家操辦的喪事,他們看管的太嚴,我們壓根不可能混進去,而你的靈魂等不了太久。”

這些事情現在聽來還很不可思議,說出來更是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所以現在這樣就很好,對嗎?”淩敬勾著笑。

林秀儷楞楞的看著他,半晌,綻開燦爛的笑容,“是啊。”

和林秀儷的相處是真正的恢覆如常了,更因為身份這個不可告破的秘密而多了份親近。

淩敬一直在林家留到晚上,然後直接喊了司機來去到晚上聚會的地方。

按理說這種場合談不上盛裝出席,也該衣著得體,可惜淩敬腿太粗,除了短褲中褲裙子,也就只能穿寬松的運動褲了,相比較而言,好像最後一項是最正常的了。

為了配合下面,他上身穿了條偏休閑的套頭長袖,外套是隨時帶著的,在外面冷的時候裹一裹,雖然家裏車上酒吧,幾乎就沒有直接暴露在寒冬空氣裏的時間。下身是條知名品牌的運動褲,寬大的褲腿剛好裹住他的石膏腿,再配上他擦得雪亮的拐杖,淩敬已經可以預見,這身打扮,必為他今晚制造出不少吸睛率。

PK,本市有名的俱樂部,當然不是什麽烏煙瘴氣的地方,老板有營業執照,幹的都是正經生意。屬於普通人去不起,富商巨賈看不上,也就是專門給有錢人家的富少小姐玩鬧的場所。

淩敬一下車,就引來了頻頻註目禮,首先是他的拐杖,然後是他的左腿。

其實他在車上認真思索過,褲管緊裹住石膏將褲子撐起的輪廓,從外觀上看實在有些滑稽,還不如幹脆露出來,證明他只是個傷員,不得已才穿成這樣。

這樣想,他便這樣做了,導致白花花的石膏腿在夜色的映襯下尤為顯眼,就差閃閃發光了。

門童見到他的模樣也是楞了一楞,不過做他們這行的眼色都是一等一,一秒的快速打量後,便微笑的問他,“先生幾位?”

淩敬遞過邀請函,門童翻開看了一眼,又雙手奉還,非常貼心的問:“先生需要我叫人帶你進去嗎?”

“不用了謝謝。”淩敬對他笑了笑。

“好的,先生慢走。”門童還附送了一個額外的笑容給他,大概是被他這種帶傷赴約的精神感動了。

淩敬正準備禮尚往來回一個,擡頭就見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齊進航正意味不明的看著他,順勢便把這個笑給了他,“來接我的嗎?”

齊進航慢慢走上前,“來看看走路都能摔斷腿的笨蛋會不會迷路。”

淩敬懷疑的看著他,“我是走路摔斷的腿?”

齊進航涼涼的看了他一眼,“我有說是你嗎?”

淩敬:“……”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更新時間: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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