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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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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實殘忍的剝奪你心之所系令你痛不欲生時,又會因你所愛之深還你欣喜若狂的饋贈。——《夏澤深·一句話日記》

是夜。

大雨滂沱而至,粗暴的澆灌著這片鮮麗堂皇的土地,城市一片迷離。

路上車來車往,行人匆匆,沒有誰會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中駐足賞玩,除了。

死神。

“我市零角廣場今日爆發一場恐怖襲擊事件,這是聯邦五十年來規模最大性質最惡劣的恐怖事件……”

“截止到目前為止,零角廣場恐怖事件已造成86人死亡,177人受傷,74人失蹤,數字仍在不斷上升……”

“據了解,這次恐怖襲擊的受害人來自各行各業,他們有的是普通工人,有的是行業精英,有的甚至還是學生。更讓人憂心的是,聯邦最大的科技公司的執掌人夏澤深先生,同樣在失蹤人員名單裏……”

“現在我就在零角廣場,大家可以看到,救援人員正在全力進行施救工作,然而現場的狀況很不樂觀,更讓人揪心的是,數分鐘前,零角廣場所在的這片區域突然下起了暴雨,這無疑使得救援變得更加艱難,目前政府正在聯絡氣象局,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減緩雨勢……”

“救援隊剛剛傳來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夏澤深先生被解救出來了!雖然受了不輕的傷,但是沒有生命危險!”

聯邦總統齊言先生現身電視直播,為自己在職期間出現的聯邦百年難得一遇的恐怖襲擊致歉,對在襲擊中不幸喪生的遇難者表示哀痛,對受傷人員表示深切慰問,為仍然下落不明的人們深深祈禱,除此外,還作了一些鼓舞人心的講話,呼籲大家團結一致共同救災。

林秀儷接到電話時正好被瓢潑的雨聲驚醒,聽到那頭的講話時,楞了半晌,才如夢初醒似的抖著手去穿衣服,心急火燎的往醫院趕。

這一夜,許多家庭接到了那個不亞於“午夜兇鈴”的電話,他們分為幾隊,一些趕往醫院看望困後被解救或受傷的家屬,滿面擔心,一些趕赴現場焦急的等待著施救人員搜救下落不明的親人,還有一些,悲痛而絕望的飛奔在路上,卻只能見到再也睜不開眼的家人……

今夜註定不眠,滿載悲傷。

淩敬昏沈的睜眼,盯著慘白的天花板,半晌,才覺得三魂七魄都歸了位。

疼,全身都疼,特別是……目光轉向被綁的跟木乃伊似的左腿,當然是最疼的。

“啊,靜靜你醒了!”似乎才從外面回來正推門而入的林秀儷急急的跑過來,“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淩敬看著林秀儷那張熟悉的臉,確認自己是命大沒死成,而不是再一次重生,搖搖頭,啞著嗓子問:“夏先生呢?”

“夏先生?”林秀儷楞了楞,“具體的不知道,聽說也救了出來,傷的不重。”又嘆了口氣,心疼的捋了捋寶貝大孫子的頭發,“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淩敬暗松一口氣,有些累的閉上眼,“我們困在一起。”

“啊?”林秀儷楞住了。

“第一塊石頭掉下來的時候,要是沒他提醒,我可能已經被砸死了。”淩敬接著道:“後來也是他高強度工作幾小時改造了手表才能夠發出求救信號,估計我們得救和這個有很大的關系。我失去意識前,他暈倒了。”

林秀儷張著嘴,良久,才反應過來,顯得有些六神無主,“這,這,我都不知道還有這麽個插曲。那這夏先生可是我們老林家的大恩人啊,要不,我去看看他?”

淩敬按住急欲起身的林秀儷,略顯無奈道:“奶奶,您怎麽說一出是一出的,您知道他在哪個醫院嗎?就算知道,這會兒想去看望夏先生的人估計都擠爆醫院門了,咱們跟他什麽關系啊,您一去,鐵定也被一起轟出來。”

“是是是。”林秀儷拉住淩敬的手,嘆了口氣,“我這不是急糊塗了嘛,唉,你說這半夜三更的,還下著大雨呢,就突然接到這麽個電話。”拍拍胸脯,“我總覺著,我這心臟到現在還沒放穩呢。”

“對不起,奶奶。”淩敬看著難掩疲累的林秀儷,就像看著他小時候發燒難受的睡不好,坐在他旁邊陪他跟著一夜沒合眼的媽媽,輕聲道:“一夜沒休息好吧,您趕緊補會兒吧。見見呢,一個人在家?”

“傻孩子,道什麽歉呀,這哪是你的錯啊。”在時間中摸爬滾打多年的長輩雙目慈祥,逐個的回答淩敬有點跳脫的問題,“奶奶不累,剛才已經休息過了。也給見見打過電話了,就說你摔了一跤不是什麽大事,讓他餓的話就自己煮點粥,這點小活他還是會的。”

“摔了一跤?這得多蠢啊。”視線掃過他的粽子腿,“不過確實挺像的。”

最後的塌方似乎仍舊沒能塌完全,否則他最好的情況恐怕就是變人肉粽子了。不過昏迷前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夏澤深那個老家夥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奶奶,夏先生也在這個醫院吧?”

林秀儷搖頭,“不知道,你怎麽會這麽想?”

“這家醫院是離零角廣場最近最好的醫院,所以我想夏先生多半也被送來了這裏。這裏我住過,環境熟,認出來了。”淩敬指指窗外的建築群。

此時已是天光大亮,經過一夜的雨水沖刷,天空顯得特別透亮澄澈,高低錯落的大廈高樓也像換了身新衣,被冬日的暖光一照,仿佛滿含希望。

新的一天,其實並未洗盡昨日的疼痛與哀鳴,它只是將傷痕鐫刻的更為入骨。

淩敬看著窗外,瞳孔反射出外面的天高地遠,久久沒有說話。

明明是心曠神怡的時分,鼻子卻像被人用塞子堵了起來,憋著口氣怎麽也通暢不起來。

雖然不知道淩敬在想什麽,但林秀儷猜想他心裏八成是不好受的,也沒有說話,安靜的陪著他一同看窗外的世界。

“我想去看看夏先生。”

淩敬這句突然冒出來的話差點沒讓林秀儷嚇破膽,自然滿口不讚同,“哎喲,我的靜靜大寶貝啊,你自個兒還吊著腿全身都是傷呢,你怎麽去看夏先生啊?剛不還批評我呢嗎,怎麽這會兒自己又犯傻啊。”

淩敬含起笑,“不知道有沒有傷員優先探視權。”

林秀儷瞪了他一眼,“什麽時候了還開玩笑。傷員沒有探視權,只有半死不活躺著的權利。”

“……奶奶您不挺迷信的嗎,幹嗎用這麽不吉利的形容詞啊。”

林秀儷立刻就炸了,“你才迷信呢!想你奶奶年輕的時候,那也是很潮很多人排隊追的好不好,怎麽會相信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

淩敬笑道:“對,看她的寶貝大孫子就知道了。”

“?”林秀儷想了想,才反應過來淩敬針對的是‘很多人追’這句話,不由的,“……”

淩敬一邊動了動倆胳膊一腿,雖然有些疼但活動自如,邊慢悠悠道:“奶奶你就別哄我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明白著呢,我除了腿骨折以外就沒別的了吧。駐個拐杖推個輪椅就能搞定的事兒。”

“胡說!”林秀儷瞪眼,“你那個腿,醫生說差點就成開放性骨折了,就是很嚴重會落下終身殘疾的那種,得吊好些天不能動呢,而且,而且你身上好多地方都擦破皮了!”

煞有其事的嘆了口氣,“奶奶,您也說了,夏先生是我救命恩人,不去見一見,我這良心上過不去,晚上都睡不好吶。”淩影帝演技爐火純青,硬的不行來軟的。

“可是……醫生說你不能動的……”林秀儷口中堅持,神情間分明是動搖了。

“醫生的話都比較保守,您只要跟他擔保幾句,他就同意了,還能免費借你輪椅呢。”

林秀儷瞪了他一眼, “就你啥都知道。”口中嗔怪,眼神慈愛。

淩敬微笑,“謝謝奶奶。”

“我……唉,怕了你了。”嘆了口氣後,又突然笑了,倒是笑得淩敬有點莫名其妙。

“您笑什麽?”

林秀儷一挑眉,“不告訴你。”

淩敬:“……”

林秀儷笑瞇瞇心滿意足的去跟醫生磨嘴皮子了,留吊著腳姿勢滑稽的淩敬在床上無奈的看著她囂張離開的背影。

背過身,林秀儷笑得滿足而感傷,大孫子,希望你能永遠保持這份笑容與開朗。

林秀儷是推著輪椅回來的,還帶了份粥,“上回出去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能醒就沒帶什麽,剛我問過醫生了,說你飲食沒什麽特別的禁忌,低油低脂清淡點就行。”說到這裏,她突然停了下來,推著輪椅吊了個方向,塞到門後面,像是怕淩敬從床上跳起來搶一樣,“我事先說明哦,乖乖把粥喝了才能去。”

“當然。”淩敬眼中含笑,“夏先生住哪裏打聽到了嗎?”

林秀儷和他對視半晌,才不甘不願的屈服道:“頂樓的特供1號病房。”

“謝謝奶奶。”

上頂層有專用的電梯,但不是誰都能上的,只有醫生護士等醫院工作人員和持有通行卡的病人家屬能夠刷卡進去,一般前去探病的親戚都需通過特供分診臺打電話到上面,確認確實有這麽號親戚,分診臺的護士才給放行。

程序繁瑣,卻也在最大程度上保護了病人的隱私。因為一般特供病房住的不是皇親國戚就是機關大臣,要麽就是富商巨賈,其中利害關系牽扯太多,要是隨便什麽人都給上去,可能造成的後果可非同一般。

也給淩敬的探望之旅帶來許多麻煩。

分診臺附近徘徊著許多衣著考究一看就不是普通小職員的人,打電話的人也是一個接一個絡繹不絕,只是打完電話後無一例外都會加入徘徊者的行列。按理說夏先生昨天才出事今天多半是不會見客的,有眼色的人即使心急如焚也不該這樣急不可耐,可總有那麽些不識趣或者是按捺不住的人想要來試試,就這麽一小部分的人,也足夠組成一支龐大的隊伍了。

這場景看著還挺喜感,淩敬聽到了林秀儷的笑聲, “奶奶您先別急著笑,等咱們七旬老太推著殘疾少年的組合加進去,那才好笑。”

“……大孫子,你咋這麽不會說話呢,什麽老太啊,七旬還是壯年好吧。”背後傳來林秀儷不滿的抱怨。

淩敬輕笑一聲,“誇張嘛。”

他們這一老一少一加入,果然引起了無數人的註意,林秀儷被看得如芒在背,反觀淩敬卻是淡定的很,不由彎腰湊到他身邊,邊像做賊似的四下裏瞟著形形色-色的視線,邊小聲問:“大孫子,你準備咋說啊?咱們應該是鐵定會被拒之門外的那波人吧。”

頭微微後仰,淩敬神情鎮定,“世上沒有絕對的事。”

接電話的是樓上特供病房護士臺的護士,大概是夏先生的家人被鬧得不勝其煩,便把電話轉接給了護士。而護士的回話只有千篇一律的,“夏先生還沒醒,暫時不接受探視。”

“請問是夏夫人陪在身邊嗎?”淩敬問。

小護士被這麽多人問同一個問題可能還順便附帶各種奇葩疑問,早就煩躁不堪,只是礙於人家權勢滔天自己只是個小護士不敢說什麽,想要探望的人估計職位也不低不好發作,只是語氣難免冰冷,“不方便透露。”

淩敬也不生氣,仍然維持著溫和的語調,“能麻煩你轉告一聲夏夫人嗎?就說夏先生有東西落在了我這裏。”

“這……”這話倒是第一次聽說,小護士不由遲疑了。雖然為了做第一批看望的人在夏家面前刷一個較為深刻的好印象,那幫人少不得要想出各種計策,但應該不至於這麽明目張膽的耍花招,難道嫌自己死的不夠快?而且聽聲音對方應該很年輕,‘有東西落在我這裏’總覺得讓人好浮想聯翩啊……

“比較珍貴。”淩敬溫柔的補充道。

“……好吧。”護士妥協道。

在他後面的人因為離得比較近,能聽到淩敬的說話聲,此刻聽了他之所言,均大受啟發,要麽若有所思,要麽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兩眼發光。

“……”林秀儷看著挺無語,湊近淩敬,“靜靜,這話可不能瞎說。到時候被拆穿了咱倆,不,咱家都沒好果子吃。”

“不瞎說。”淩敬看著像是在對林秀儷說話,眼神卻是若有似無的掃過後面那個躍躍欲試長得就不像好人的人,“畢竟我是夏先生目前帶的唯一一個徒弟。樓倒的時候還困在一起,也是過命的交情。”

後面那人臉上的光一下子熄了。

夏夫人來的挺快,雖然對淩敬所說明顯是存疑的,但好歹是一家主母,大家風範必須端的足,言行舉止樣樣得體,“你好。”

話筒裏傳來夏夫人溫婉如水的聲音,使得淩敬有片刻慌神。夏夫人身上有那種母親特有的溫厚和藹,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夫人,更像個知書達理的媽媽,而且也一直對他很好,淩敬很願意和她親近,特別是在失去生母過後。

“你好夏夫人。”

可能是因他本身音色受限,盡管淩敬已經刻意壓低聲音,聽起來仍帶著些初生牛犢的嫩氣,夏夫人大概有些意外吧,頓了頓才道:“先生貴姓?”

“夫人客氣了。免貴姓岳。”

“岳先生剛才說澤深有東西落在你這裏,方便告訴我是什麽東西嗎?”夏夫人也沒再客套,開門見山道。

“手表。”淩敬也沒賣關子,簡潔道:“夏先生父親送的生日禮物,Kr的特別定制款。”

那頭靜了一秒,才聽到夏夫人存惑的聲音,“岳先生是……澤深的朋友?”夏夫人這話要直接點說大概就是——你跟我兒子是什麽關系?我兒子那只靠八位數的表怎麽會在你那裏?要是換個性別,大概就直接懷疑是狐貍精了。

“夏夫人不要誤會。”淩敬笑道:“嚴格來說,夏先生應該算是我的……伯樂加恩人吧,表也是因為,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們被困在一起,或者可以說夏先生用這只表救了我們倆的命。”

夏夫人安靜了許久,片刻才聽到她悅耳的聲音,“岳先生上來細聊吧。”

事情就是這麽簡單,身體換了一具沒關系,重要的是,淩敬不僅手上有好東西,他還了解夏夫人。

沐浴在一眾“守望者”各異的眼神中,淩敬淡定而悠然,翹著腿坐輪椅的殘疾姿態隨著緩緩關閉的電梯門慢慢消失在他們面前。

時光總會善待優雅而善良的女人,夏夫人美貌依舊,也仍然是個端莊的大家閨秀。

“夏夫人,您好。”淩敬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同時介紹道:“這是我奶奶。”

夏夫人點點頭,眼神沒有居高臨下的打量,婉約一如她的面容做派,“岳先生幸會。”

“可不敢讓夏夫人喊一聲先生。再說,”淩敬摸摸自己的臉,笑道:“我長得應當沒那麽著急吧。”收了點笑意,“我叫林靜,岳林靜。”

夏夫人驀地一怔,為那個相似的名字,也為那個相似的笑容,只不過,現在她對那個視如己出的孩子的感情比較覆雜……

“林靜。”一個名字念得感慨萬千。

“是的,夏夫人。”回神仍是那個孩子的笑臉,面貌其實和淩敬並不相似,只是他一彎唇,笑容經嘴角在整張臉上蔓延開來,卻給人神似的感覺。澤深會不會因為這個……不,她兒子不是這樣的人。

視線掠過淩敬翹的很高的腿,“你的傷怎麽樣?”

“就只有左腿有點骨折,其他都挺好的。”頓了頓,“夏先生呢?”

“進來說吧。”夏夫人將他們引進跟總統套房似的病房,“左手骨折,胃輕度糜爛,別的沒什麽。”

夏澤深是真的還沒醒,此時正靜靜的躺在病床上,側臉俊挺,就是臉色快和床上四件套融成一個色兒的了。

“他怎麽還沒醒?”

“疲勞過度。”夏夫人嘆了口氣,“這孩子,之前就一天一夜沒合眼了,又……醫生說他要睡夠才能醒。”

淩敬不由看向夏夫人,雖然是因為驚訝下意識的動作,面上卻做的一派自然,從口袋裏掏出幸運得以保存完全的表,“夏先生的手表。”隨後又將事情經過簡略的和夏夫人說了,當然,略去了那些漫無邊際的扯淡。

當聽完夏澤深又連續高強度用腦一個多小時後,夏夫人眼中更是溢滿了對兒子滿滿的心疼,“這孩子,難怪會因為太累暈倒。”

“我很抱歉,沒能幫上忙。”

夏夫人搖搖頭,“那種環境,有人在他身邊已經是一種幸運了。”

淩敬心中動容,阿姨啊,您能不能不要這麽善解人意啊…

“手表物歸原主了,也知道夏先生沒什麽大問題,那我們就不叨擾了。”

或許該開口挽留一下,只是因為觸景傷情或純粹出於私心,夏夫人最終只道:“你自己當心。早日康覆。”

“謝謝,也祝夏先生早日康覆。”

一直到進了電梯,林秀儷才跟被剪斷線的提線木偶似的,整個人都散了下來。

“大孫子,不愧是我孫子,見了有錢人家的闊太太也能臨危不亂,游刃有餘。”

“可不是,您孫子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哪能被這點毛毛雨唬住。”淩敬扯起唇角看向林秀儷,道:“不像您,舌頭都打結了吧?這會兒捋順了?”

“嘿。”林秀儷一巴掌拍到淩敬肩上,“你還能不能行了,有你這麽埋汰自家親奶奶的嗎。”

淩敬低頭一笑,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就是因為親,才敢這麽隨意埋汰。”

林秀儷怔了怔,從鼻子哼了哼,小聲咕噥,“打趣打的好好的,幹嗎突然改煽情啊。”叫人防不勝防,鼻間發酸。

淩敬笑了笑,沒說話。

午後,正是太陽最熱烈的時分,夏澤深終於舍得從酣夢中轉醒。彼時,夏夫人正坐在鄰近的沙發上翻雜志,或許是母子連心吧,夏澤深一睜眼,她就像心有所感似的擡眸看過去,微微一楞後,立馬迎了上去,貴婦儀態丟了五六分。

“兒子,你醒了啊?怎麽樣?渴不渴?餓不餓?”

將目光緩慢的移到母親臉上,夏澤深扯出一絲笑,有點虛弱,有點無奈,“媽,註意你的語速,控制你的動作,淑女形象沒了。”

夏夫人立馬收拾起所有神情,又突然一巴掌拍向夏澤深,快要落下時終究沒舍得,象征性的輕輕撩了撩,“混小子!你嚇死你媽了知道嗎?”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變得兇狠,是否成功另說,眼圈倒是先紅了。

“對不起。”夏澤深低聲道。

能讓被捧到雲端的天之驕子心甘情願說一聲對不起的人,這世上能有幾個。而這一聲對不起,可能不僅是為了這一次,還有數月來彌漫在夏家的低壓與陰霾。

夏夫人靜了半晌,讓發燙的心慢慢冷卻下去,嘴角驀然綻開一抹嫣然的笑,“傻孩子,跟自家人永遠不需要說對不起。特別是跟你媽。”

夏澤深緩緩勾唇。

母子倆又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幾句,關於夏澤深的身體情況,有關目前的形勢。

“這個。”夏夫人拿過放在床頭櫃的手表,“那個和你困一起的小朋友送來的。”

視線停在手表上,“他怎麽樣?”

“腿骨折了,其他都挺好。”夏夫人慢慢笑了,“跟媽媽說說你的豐功偉績吧,是怎麽樣力挽狂瀾的?”

夏澤深微微側頭,神情松懶而柔和,“還要多謝你給的頭腦。”

“啊,聯邦排名第一的向來以冷峻著稱的鉆石王老五竟然對我笑了?我要被多少女人嫉妒啊。”夏夫人笑瞇瞇的說著誇張的話。

夏澤深沒理母親間歇性的抽風,完好的右手拿過那塊表,外觀僅有一點輕微的磨損,但指針已經不轉了,並且永遠都不會再轉。摩挲著冰冷的表盤,夏澤深低聲說了句,“戰後幸存品。”

“放心吧,你爸不會怪你的,雖然不能用了,好歹也留存下來了呀。說起來還要多謝那孩子,保存的那麽好,他…”夏夫人突然止住了話頭,看著夏澤深,目光輕顫。

兩相對視,一人波瀾不驚,一人暗潮湧動,不需再多言語,夏澤深已然明白她要說什麽。

——縱然再相似,他愛的人只有一個,已和他的心一同埋在鴟吻巔頂,永不分離。

驀地移開視線,“我是說,他也是有心了,知道是你爸爸送的生日禮物,才醒過來就急著給你送過來。”

夏澤深倏忽擡眸,“他怎麽知道的?”

“啊?”夏夫人楞了楞,“知道是你爸送的生日禮物嗎?不是你說的嗎?”

夏澤深緩緩斂眸,眼神愈漸深厚,唇瓣開合,聲音沈緩,“我從沒說過。”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更新時間:8.13~

文寫到這裏,很冷,看文的人很少很少。所以一定要謝謝一直會冒泡的兩位小天使,良家桑和神乃桑(最後改的名是這個吧^_^),可能還有潛水的大大,也一並謝謝!

關於日更……一定會有的!

最後安利一下專欄,請大家幫助作者早日脫離真空狀態╥﹏╥...謝謝(*^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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