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長情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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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我最想告訴你的不是“我相信你”,而是“我在這裏”。

因為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齊進航·一句話日記》

“真的假的?!!!假的吧!!!”

“我!靠!!!”

“捂著小心臟……我一定是穿越了。”

“嗚嗚嗚……還我男神!”

“從此以後不能直視岳林靜。”

在課堂上的各位還在假裝和平的上課時,一張與不小心夾雜進付老師上課內容的文章如出一轍甚至更加詳盡的帖子悄無聲息的現身校園論壇,被萬般熱愛這個平臺以及閑來偶爾看看的青少年們無意目睹,點擊量直線攀升,不過片刻,帖子就被大家合力推上了頭條。

雖然學校在短時間內就將此貼作刪除處理,但是閑得蛋疼的同學們早就截圖保存完畢,絲毫不影響二次閱讀,也半點不妨礙它在全校的廣為流傳,以及其後造成的極大轟動。

下課後,從機房回教室的路上,淩敬仿佛成了個孤島求生三十年摸爬滾打重返人間的野人,人人都要獵奇的看一眼,得到他隨意的一個回視,又會匆匆忙忙避之不及的躲開。

雖然他們眼裏的探究和窺視讓淩敬覺得神煩,但並不妨礙他的神色平淡。淩敬不在意,齊進航很介意。但盡管他頂著張寒冬臘月的臉盡可能以保護者的姿態護在淩敬左右,卻依然不能阻止那些不識眼色的蠢貨投來肆無忌憚的目光。

怒火在胸口熊熊燃燒,卻硬是被十五六歲尚且稚嫩卻初現強悍的自制力壓在手掌大小的地方,壓的他胸口發疼,壓的他七竅生煙。就在又一個不識好歹的人假意路過實則賊眉鼠眼的打量淩敬時,賁張的脈管再也承受不住滾燙的血液,臉上冰一樣的面具卡擦一聲皸裂,苦苦壓抑的暴怒狠狠咬了理智一口,氣勢淩人的飛雲直上即將沖破桎梏,卻在那只溫度剛好的手握上腕間時嘎然而止,一切沸騰的年輕情緒瞬間回落,通通回歸那方寸的心口,安分的蝸居於此,只偶爾不死心的翻滾幾下。

他說,“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對於一個一直自詡長大成人的中二病少年來說,沒什麽能比得到喜歡的人暗含的認同來得更加舒服熨帖。

齊進航瞬間被順毛了,冷冷的掃了眼那個長相寒磣的不明人士——不和你這種學齡前兒童一般見識。

可惜接收到他酷霸拽眼神的只有某同學落荒而逃的後腦勺。

瞥了眼事不關己甚至可以說是氣定神閑的淩敬,深感自己功力還不夠深厚的同時,心中更是百般滋味不足為外人道。最後仍是與男人的原罪伴生的占有欲和偽沙文主義,以及對一人情深獨有後的濃烈憐惜占了上風,他忽然低聲說,“靜靜。”

驀地頓了頓腳步,再多異樣眼神都面不改色的淩敬卻因為齊進航簡單兩個字現出難以形容的神色,雖然稍縱即逝。

但齊進航並沒有看到,不是因為他觀察不夠細致或目光不夠敏銳,而是那兩個字,不僅讓淩敬變了臉色,同時也激起了少年人少得可憐的羞澀。他不敢直視淩敬的雙眼。

“你以前也很可愛。”少年努力使自己看起來從容鎮定,不過微垂的眼、插在褲兜裏的手崩起的僵硬弧度、抿唇的別扭動作,以及一晃而逝的不自然,無一不彰顯了說出這句違心話的少年內心的煎熬。不過只是淩敬以為是違心,其實齊進航是……緊張。

淩敬笑了,“不可以用可愛形容男孩子哦。尤其是體表面積過大的男孩子。”

齊進航:“……”顯然,不論他怎麽解釋這句話是出於真心的淩敬都會認為這是在安慰他。而且這種純情少男一樣不知所措的愚蠢行為偶爾一次就夠了,說多了……拉低智商。

“奧,那你以前也挺帥的。”盡管內心天人交戰,他的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面無表情。

看了他一眼,淩敬:“這是我第一次聽你說一個人帥。”頓了頓,還沒等齊進航品味出話中深層含義,他就憂慮道:“沒想到你是這種品味。”

齊進航:“…………”明明想要不著痕跡的關心一下那個笨蛋,他卻總有辦法讓他覺得他的在意就像是小孩子斤斤計較的那可有可無的一個鋼镚兒零花錢。

最可恨的是,他對他壓根生不起氣來,只有無奈,無奈過後仍想將他緊擁入懷,分享他淡定面具下那顆飽經磨難的心。

需要歷經多少苦難,才能讓千瘡百孔變為無孔不入,還能淡笑著把傷口撕給你看。文字無法描述一二,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不配說感同身受。

齊進航這麽想,也就這麽做了,趁著拐角無人時,一把扯過淩敬將人拉進懷裏,空虛了十六年的懷抱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每個細胞都迫不及待的沖向那張薄薄的皮層試圖和懷裏的人更為貼近一點。齊進航半瞇起眼,按下蠢蠢欲動妄圖做出更過分舉動的欲望。鼻息滿是屬於淩敬的獨特味道,手擡起,遲疑了一下,還是違背了意願,只是若有似無的落在少年有些單薄的背脊,試圖讓這個單方面心懷鬼胎的擁抱看起來不過是在單純的表達兄弟情誼。

在淩敬的記憶裏,他鮮少和人有什麽親密舉動,包括擁抱。

在突然落進一個還不夠寬厚卻已經能給人安全感的懷抱時,他有一瞬間的懵然。正想開口,就聽到那人有點粗暴的聲音,“你閉嘴,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淩敬乖乖閉了嘴。

齊進航沈浸在那種與喜歡的人緊緊相貼的美妙觸感中不願動彈,淩敬體諒中二少年缺愛易換皮膚饑渴癥,好心的cos一塊高仿真人體表皮纖維組織任他陶醉片刻,但時間一分一秒的爬過,齊某卻完全沒有見好就收的意思,淩敬忍不住拍拍他,“你的間歇性命人禁言癥緩過來了嗎?”

齊進航:“……”

“不管緩沒緩,先放開我好嗎?這一身腱子肉硌得慌。”

齊進航:“……”

含蓄吐槽模式完畢。一直放任自己被齊進航裹進懷裏態度稍顯消極疲軟的淩敬忽而擡手搭住他的肩膀,將他往自己這邊按了按,輕聲道:“謝謝。”

齊進航臉上現出罕見的呆楞,那一句低聲的話語就像是情人間耳鬢廝磨時的輕喃細語,透著無限的情意綿綿,恍如一根細小柔軟的羽毛,沿著耳膜心底一路刮搔到小腹……齊進航猛的僵住。

淩敬一只看盡人世百態的老狐貍,自然明白這個別扭的少年拐著彎想要表達的意思,心裏不能說沒有半點觸動。但聊表謝意後依然毫不留情的推開突然變得黏黏糊糊的中二狼犬。

盡管心底眷戀不舍,但齊進航也知道再抱下去恐怕連這個情商低的令人發指的小笨蛋都能察覺點什麽,也就順勢松了手,不過故意在松開時用鼻尖有意無意的蹭過他白嫩的臉頰。

鉗制在身上的力量驟然一松,淩敬頓感通體舒暢,心神松動時卻猛然驚覺臉側一陣溫熱的氣息拂過,又有什麽柔軟的東西輕柔的蹭過。驚疑的看向齊進航,正對上少年只在咫尺外的幽深瞳孔,浮動著淩敬也看不懂的暗光。

剛想開口,卻聽到一聲金屬相碰的清脆聲響,不由轉頭看向聲音源,正看到滿臉驚異神情尷尬又古怪的韓學洲。

韓大爺不過是去了個廁所,回過頭就不見了那對狗男男的身影,草草尋找無果後,不想卻猛然看到如此勁爆又限制級的畫面,這麽暧昧的動作,這麽刁鉆的角度,絕逼是吻下去的前奏!看著那兩張貌有不同卻鎮定的如出一轍的臉,真是怎麽看怎麽配,怎麽看怎麽有奸-情……韓學洲覺得自己尚且年幼的小心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淩敬淡定的看了眼一臉天要塌的韓少爺,又淡定的轉回去拂了拂齊進航的頭發,“藥可以停,發型不能亂。”繼而雲淡風輕的抽身離去,身後跟著神色不變的齊進航。

走了幾步,淩敬驀然回頭,“韓少不一起走嗎?”

韓學洲仍舊一臉驚恐,大著舌頭,“我,我,你,你們…”

淩敬輕輕嘆息一口,表達了自己的無奈之情,再開口時,口氣仍是溫吞的,言語卻要犀利許多,“韓少爺,你那觀賞功能異常強大的腦子裏但凡少想點有的沒的,給正規健康的知識挪點地方,就不會永遠紮根在倒數第一了。”

韓學洲:“……”

幾大步跟了上來,臉色有所恢覆,到底仍舊游移不定,“那你倆到底在幹啥呢?”

淩敬瞥了他一眼,“抱頭痛哭行不行?”

韓學洲:“……”

不知道腦補了什麽但好像突然有所頓悟的韓學洲即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欲言又止的小心打量著淩敬,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但心裏跟明鏡似的,他吞吞吐吐道:“你……小林老師要是覺得…難過,齊總的肩膀…隨時給你靠…”

淩敬:“…………”

不同於看似光鮮亮麗實則暗流湧動的娛樂圈——揭隱私爆緋聞互相抹黑如同家常便飯一樣已然不新鮮,校園文化一直以官方枯燥著稱,老師們將同一個知識點變著花樣孜孜不倦的灌輸進學生的腦子裏,課餘活動少之又少,不上課已是一場狂歡。

可想而知,淩敬像小說一樣跌宕起伏引人入勝的身世一曝光,在校園內掀起了怎樣一股狂潮。一時間,同學們聊天的內容十句以內必然扯到岳林靜,其熱門程度不亞於人類成功開發月球,連著平頭百姓也樂呵的奔走相告。

最先粉墨登場的是班主任,不過令淩敬有些意外的是,嚴莎莎並沒有表現出泛濫如泉湧的同情,而是使勁的盯著他,目光灼熱的似要把他燒出個洞,讓他倍感莫名其妙。

意識到自己舉措的不妥,嚴莎莎清了清嗓子,移開太過放肆的眼神,不過一轉眼,她就像只被戳破的氣球,瞬間蔫了,吞吞吐吐閃爍其詞,顯得難以啟齒又小心翼翼,“那個……都,都是真的嗎?”

“對。”淩敬倒是坦然的幹脆利落。

嚴莎莎沈默了,垂著眼孤孤單單的坐在那裏,臉上的表情給淩敬一種泫淚欲滴的錯覺,或許,不是錯覺。

“林靜。”半晌,嚴莎莎才開口,話語輕柔,雲淡風輕,其間的分量卻很沈重,“你很棒。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跑得過時間,很多時候我們只是敗給了這個世界,這個將公平棄之如蔽的世界。”

“謝謝。”淩敬低聲道,看起來了然於心無比茍同的樣子,盡管他不知道嚴莎莎在說什麽。

“去吧,這件事學校會徹查的,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雖然對嚴莎莎的不靠譜已有所體會,不過像這樣把他找過去說幾句不痛不癢似是而非的話……對她的認知又被刷上了一個新高度。

從辦公室出來,淩敬憑欄許久不曾挪步,不是感性作祟想玩一發明媚的憂傷,更不是一時想不開要試試學校的地基夠不夠堅固,純粹因為教室那個氣氛詭異的地方淩敬完全不想呆下去。

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只鬼,卻因為某些原因心照不宣的只字不提,努力的粉飾著岌岌可危的天下太平,企圖用面孔表現“歲月靜好”。可惜同學們演技都不怎麽樣,表情僵硬,戰戰兢兢,不幸用靈魂詮釋了“渾身戰栗”。

除了細看過黑進計算機課的長篇文章,淩敬其實沒能有幸目睹那篇在全校傳的熱火朝天的帖子。它還在時沒時間,有時間了它已經慘遭封殺,只剩有識之士提前保存的憑證在一些小團體中偷偷摸摸的流傳,當然這些流通過程無一例外都規避了淩敬。

才剛這樣想,手機就提示有條新進的信息,來自隱藏號碼。這樣藏頭露尾的行徑已經透露出幾分不同尋常的意味,在這樣風口浪尖的時刻,幾乎不用看就知道其內容必定不懷好意。

是一個附件,點開即彈出內容。粗看和課上的並無多大不同,細尋卻能發現有一個很大的不一樣。

關於林悅見,先前的版本並未詳細闡述,只是粗略的說他是先天性智力障礙,配的照片也是中規中矩,甚至可以說,如果光看照片,他完全就是個清秀少年,和其他祖國的大好花骨朵並無不同。

不過現下這版,描述林悅見的文字占了很大篇幅,話語裏是傻子都能讀得出的濃郁諷刺和冷然嘲笑,雖然沒有直接的侮辱性語言,卻有過之而無不及。照片更是過分,抓拍的都是林悅見最醜最傻的瞬間,分明是在抹黑醜化他。

那些不堪入目的圖文,帶著張牙舞爪的挑釁,透著耀武耀威的得意,勢要化身激怒淩敬的利器。

一擊不中,便換法子再試,直到擊中要害為止。

很好,他成功了。如果說汙蔑他的話淩敬可以渾然不在意的話,那麽對於見見,就完全不行,不僅因為他本身也疼惜見見,同時他還必須代替另一個人,保護他最寶貝的弟弟,守護他最珍視的親情。

把重點描述林悅見的那段拎出來仔細審讀:

“哥哥叫岳林靜,弟弟叫林悅見,林是父姓,岳是母姓,暫且不去考量這個家族這樣冠姓取名的用意,和其父母單薄的國文詞匯量,光是不同於正常人家的姓名風格,也足見家庭中長輩思想的非比尋常,並且預示著這個家族註定‘不同凡響’。”

這為開篇,接下來介紹了許多關於林悅見的英勇事跡,以圖為證。

隨地吐痰,亂扔垃圾,踐踏草坪,破壞花草樹木等等各種不文明甚至需要罰款教育的行為,再配上一張分辨率不高的圖片。

這些照片拍的很討巧,不僅像素不甚清晰,且幾乎沒有正面觀,似是而非,認不明確,卻也讓人不能斷言這不是林悅見本人。

還有林悅見雖然鮮少出現在公眾場合但出場則必有的一些出格舉動。撿別人不慎掉地的食物,頭頂各色蔬菜還樂呵呵的傻樣,搶小朋友的棒棒糖嚇哭小朋友,合衣睡在馬路上引發交通混亂等各種瘋瘋癲癲,丟人現眼的行徑。

壓軸出場的,以前面那些小打小鬧為鋪墊,是一張林悅見跪在路邊乞討的照片。照片上他衣著襤褸,身無長物,唯有面前一個坑坑窪窪的破碗,裏面零零散散放著幾枚銅錢。但其人四肢健全,也就顯得不勞而獲尤為可憎。

其實單從照片而論,那人和林悅見只是神似,不過正因為模棱兩可,才引人遐想。

“盡管智力低下,仍要不遺餘力的將坑蒙拐騙進行到底,考慮成長環境對孩子的深遠影響,也可以間接看出這個家庭有多畸形暴力,而這種長時間的耳濡目染,即使連智商發育不完全的孩子都不能幸免。”

文章末尾這樣總結。

其實如此冗長的篇幅歸根結底都在闡述兩件事情,淩敬的家庭關系很不正常,以及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淩敬多半也不正常,不論他披著怎樣一張哄人的皮。

合上手機,淩敬的表情看似毫無波動,細細觀察才能發現,幽瞳深處,正在凝集著一場沈澱已久的黑暗風暴。

次日,校方以前所未有的驚人速度斬獲了嫌疑人一枚,正是不久前因虛榮心作祟使得小沖突變為大事件——憤然轉學的劉同學,劉勝天。

學校聲稱找到了十分簡潔卻強有力的證據——監控捕捉到了那人偷偷摸摸的身影。也是難為學校了,不過找個監控都花了一天多的時間,必定是一幀一幀在紙上打了腹稿才找到的。

校方審查的極為認真,似乎已然斷定這倒黴催的劉勝天同學便是始作俑者。

他被問詢時,淩敬就坐在屏風後面旁聽。這個劉同學先是極力否認,後見情勢不好,又顧左右而言他,證詞可謂漏洞百出,前言不搭後語,邏輯關系混亂,擺明了就是個替死鬼。

再說所謂的力證—監控,只是拍到計算機被黑那天淩晨劉勝天鬼鬼祟祟的在那出沒過,而後不久又一路摸到教室,在淩敬的課桌邊不懷好意的兜轉幾圈才離開。學校認為劉勝天一個已經轉學的同學淩晨六點鐘出現在原母校已經足夠令人懷疑,又在這樣的敏感時刻做出那些奇怪的舉動,可疑程度頓時呈直線上升。由此還衍生出兩個問題,他是如何在門禁甚為嚴格的一中出入自由的?他來做什麽?後一個問題已經很明顯,至於前一項……哼,學校不屑的哼了一聲,不排除團體作案的可能,反正此人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不是主謀就是從犯。

所謂力證,仍是捕風捉影。也不知道劉勝天他爸是哪一環節的關系沒有打點好,才落得個父債子償的下場。

父母為劉同學取名勝天,應當是希望他人定勝天,暫且不去評論這個他們自以為別出心裁實際上卻透著濃濃的暴發戶城鄉結合部氣息的名字,單純從用意來說,劉同學註定要辜負父母對他寄予的厚望了,別說勝天,連人都勝不了。做的事直叫人痛心疾首。

幾個校領導排排坐在前面威逼利誘了幾句,他就哆嗦著承認了。領導很滿意,認為這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淩敬於是明白,校方需要的,不是抽絲剝繭找出真兇,而是有一個人成為真兇,而這個人,只要不是自家兒子,是誰都無所謂。

放學前的最後一節自修課,學校特地騰出十分鐘給淩敬,希望他用一番講話,平息這場軒然大波。淩敬在本班講臺上說,校方利用全校通的麥將他的聲音傳進每一個教室裏。

淩敬沒有意見,對他來說,這和國旗下的講話並無多大區別——同樣傻的可憐。不過對同學們而言,可比國旗下的講話來的有吸引力多了。

“大家下午好。”淩敬沒有寫稿,面容卻平靜的好像在讀一份乏味的講稿一樣,他自帶金鐘罩,屏蔽了數十雙灼熱的眼睛。“很抱歉讓學校為我的事這樣興師動眾。誠如大家所見,盡管存在些微誇張的成分,暗含一些偏頗的色彩,但都是真的,文章或者帖子。除了,我弟弟的那部分。他很少面世,不會有那些不文明的舉動,垃圾更是寧可攥在手裏捏爛了帶回家,也不會扔進外面的垃圾桶。因為他排斥陌生的環境,認為只有家裏是最安全的,所以不會將帶著一絲一毫自己氣息的東西留在外面。雖然偶爾會有一些誇張的動作,可也絕不會像文中所提及的那樣荒誕。跪地乞討更是天方夜譚,他多坐一分鐘都會嫌凳子硌得慌,何況跪上個把小時。信不信隨你們,我只是闡述事實。”

“至於我的部分,沒有什麽可以指摘的,唯一我想批評的一點是,太詳細了,影響我今後個人傳記的銷量。”一陣笑聲過後,淩敬轉而道:“本就是我生命的一程,沒什麽好羞於承認的。不過我沒打算在同學面前絮叨我的過去,更不願他人用這種我不認同的方式將我的隱私暴露人前,對居心不良用心險惡的人我有保持追究到底的權利。事情既已發生,逃避毫無意義,我不會萎軟的祈求你們當成一切都沒發生過,也沒權力要求你們掌管好自己的眼神和言語,如果覺得不能接受我是殺人犯、連環殺人狂和吸毒人員的兒子,碰到我請自行繞道而行,我不覺得我有為你讓路的義務,我也不覺得我有做錯什麽。沒辦法,我生來就這樣了,爹不疼媽不愛,他倆還都是禍害,小時候有點長歪不過及時扶正了,現在苗種也還算可以,總不至於顆粒無收。至於同情可憐之類,謝謝你們我更不需要,我是來讀書的,不是來賣慘的。我要說的就這麽多,眾口悠悠我沒法堵住,人心叵測也防難慎防,但是我身自潔無須贅述。奧,對了。”淩敬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狀似無意又像刻意的掃過某處,眼神有如千均重,“我弟弟最討厭別人說他傻,不巧我也是。”——而我一不高興,總會有人要倒黴。

當然最後的話淩敬沒說,只是抿唇笑了笑,笑的人毛骨悚然。

作者有話要說: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出處不明

下章更新時間:,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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