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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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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前的風光,背後總有不為人知的悲傷。——《淩敬·一句話日記》

逆著光,負手而立,儼然有幾分從天而降的味道。

如果忽略他壯碩的身形,掛著小眼睛的大餅臉,使之清晰呈現人前的恰到好處的光線……或許還會有把他誤認為天神的可能,雖然這種可能或許只有短短幾秒。

來人正是比教導主任官大一級壓死人的教務處陳處長。

張父為人大膽粗魯,別說不認識陳處長,就算識得,大概也是吝於給人幾分薄面的。一聽這話,更是不樂意了,當即濃眉一豎,“說啥呢你?”

陳處長沒說什麽,只是往裏走了幾步,露出被他龐大體態遮擋住的高挑女孩。

女孩低著頭,不似嬌羞,更像畏懼。

不熟悉的人或許無法辨認,但當人父母的,自然一眼就認出,那可不就是自家寶貝女兒嘛!

“恒恒!”夫妻倆異口同聲的驚喜道。

張恒擡了一點頭,弱弱道:“老爸,老媽。”其心虛之情溢於言表。

看到女兒好生生的站在那裏,沒少胳膊沒少腿,張母欣喜若狂之餘,一顆心總算落到了實處,旁的與之相比都不重要,正要迎上去,卻不妨張父驟然變臉,前一秒還柔情慈父,下一刻便是滿臉怒容,“臭丫頭!你死哪兒去了!”

張父那張怒氣堆砌的臉,猶如可怖鬼怪一般,張恒乍見,立刻嚇得一縮肩膀,腳尖小幅度調轉方向,若不是攝於其父淫威,恨不能下一刻便奪門而逃。

“你倒是說話啊!”眼見著張父捋袖子就要沖上來,陳處長發揮體型優勢,攔住張父,“張恒爸爸,有話好好說,打孩子是犯法的。”

張父看了陳處長一眼,好歹沒有蠻幹,也不知是聽進去了,還是純粹忌憚陳處長的“豐滿”身型。

原來,張恒不甘被拒,又暗自跟蹤了齊進航一段路,也就是監控末尾的那段,張恒追著齊進航離開,但並沒有像人們猜測的那樣追上齊進航,而是悄悄跟著他。跟了一段,又覺得自己太傻,但心情實在低落,提不起勁兒,不想回學校,便在大街漫無目的的晃蕩,晃進了一家網絡中心,沈醉游戲,喝了點小酒,昏昏沈沈睡過去,徹夜未歸。

要說陳處長是如何找到張恒的,也有一定的戲劇性。張恒一睡到天亮,結賬時才發現超時了,她錢不夠,老板也是個不講情面的,見她給不出錢,便嚷嚷著要打電話喊她父母,張恒當然不肯,雙方互不相讓,喧嘩聲引來了正好尋來的校方……

明白自己闖禍的張恒很老實,只是處長每道出一分原委,張父的臉就猙獰一分,看得人膽戰心驚。

果然,積蓄過後便是猛烈的爆發。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待眾人反應過來時,張恒已被張父狠狠的甩了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激活了開始鍵,眾人忙沖過去抓住不知何時掙脫處長的張父,張母則撲過去扶住被打的搖搖欲墜的張恒。

“張先生,再怎麽樣你也不能打孩子啊……”

“恒恒,你怎麽樣啊……”

最終,陳處長的氣急敗壞和張母的憂心忡忡都淹沒在張父暴跳如雷的吼聲裏,“你個小賤人,你還要不要臉了!你一個女的,又是倒追又是倒貼,搞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簡直不知廉恥!竟然還為了個那個男的酗酒!夜不歸宿!你,你,你個不要臉的賤種!!”

這哪是在教育女兒,分明是在辱罵殺父仇人,話語字眼實在不堪入耳。

“張先生,你不用這麽生氣。”待張父罵完,嚴莎莎忽然冷冷插道:“都說孩子是一面鏡子,孩子說什麽做什麽,都是大人的反射。”酗酒,不是你給她做的榜樣?簡單粗暴,不是跟你學的?

張父一雙血絲滿布的眼驟然轉向嚴莎莎。

“張先生,我也覺得你有必要去醒一下酒,或許我們能更好的談下去。”陳處長也板著臉道。

張父又看向陳處長,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安靜,突然又破口大罵,“你他媽才要醒……”兜頭一盆涼水,澆了個通透,也成功阻止了張父粗魯的謾罵。

竟然是一直唯唯諾諾的張母。

在大家還在爭執的當口,張母悄悄找了個澆花的大量杯,灌滿水就朝張父潑過去,冷靜的模樣與方才的軟弱判若兩人。

當幼崽的生命受到威脅時,母親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即使那個人是他的丈夫。

在大家都以為張父大概會再沖上前給張母一巴掌,因而緊緊鉗住他時,出乎意料的,他竟然真的安靜了下來。

只要得到張父能夠安靜下來的結果,沒人想深究他陰晴不定表象下的本質原因。

張父終於願意靜靜地做陪襯,陳處長也算重拾一些身為領導的威嚴,雖然張父的那份老實和他沒有半毛錢關系。重新將註意力放到張恒頭上,“張恒同學,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嗎?”

算總賬的時候到了,張恒自知理虧,不敢辯駁,只唯唯應喏,“是的,都是我的錯,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

陳處長見張恒態度乖順,既不巧言令色掩飾過錯,也不激烈申辯據理力爭,略略緩和了些,語重心長道:“我們學校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不允許早戀,但是因為男女感情問題影響到學習,觸犯了紀律,甚至危及自身的人生安全,那是絕對不允許的!”

張恒不住點頭。

“老師,我們家恒恒她一定不是故意的,請你看在她還是初犯的面子上,給她一次機會好嗎?”一邊的張母忍不住出聲懇求,淒淒切切心酸含淚的樣子,仿佛又是那個淳樸笨拙一心為女的母親。

事實上,繼張父之後,張母這個人究竟如何,也有待商榷。

“張太太放心,學校必當給予一個合理公正的懲罰。”

張母還想再說什麽,被一眼偵破的陳處長任及時制止,“張太太,有什麽事過會兒再說好嗎。現在我必須要跟張恒同學探討一些事情,我可以向你做出承諾,我的輟詞不會激烈,語氣不會過當。”

張母還能再說什麽?只好默默的退居一旁與他們其他人一起當起背景板。

“首先,你喜歡齊進航是嗎?”對於感情問題,張恒同學一直以來都表現的直白大膽,陳處長雖不是老古板,但年輕人之間熱烈奔放的情情愛愛由他這個一把年紀的老頭子說出口,還是覺得有點別扭。

張恒猛烈點頭,對於這件事,她是真的、完全、毫無疑義。

她應該是那種藏不住事的人,一有點個人想法或者少女情懷,就恨不得對全世界吐露清楚,這一點,陳處長勉強能理解,不過,“什麽時候告白不行,非要選昨天,大晚上,校園外面,無人的街道,很浪漫嗎?”陳處長越說越怒,越說越覺得不可理喻。

張恒抿唇,關於這點,她並不是一時沖動,“那天是我農歷生日。”

陳處長:“……”真是個單純又理所當然到無懈可擊的理由。

其實並不見得,生日、情人節之類的,在某個日子上冠以深沈的紀念意義,不過是一個借口。為自己那份濃烈卻難以述說的感情找尋一個契機,一個可以順其自然說出口的理由。

喜歡需要突破口。

不過,或許張恒可能是純粹覺得這天意義深遠。

失了一籌,必要扳回一成,“那麽門禁卡呢?教務處也沒有你的辦理記錄,你的門禁卡是從哪裏來的?”

張恒立時警惕起來,眼中甚至凝起一絲慷慨赴死的決然,“不關別人的事,都算在我頭上好了。”

陳處長被她這種類似英勇就義的語氣弄得有點無語,也不是什麽生死攸關的事,幹嗎搞這麽嚴肅,他是教務處處長沒錯,但也是個開明的被新時期新思想沖擊的大齡青年。

其實張恒不說,他們也早已查清,那張門禁卡是另外一個家人住院的女生辦理的,可惜還沒用上,就被張恒威逼利誘軟磨硬泡的“借”走了。

每張門禁卡的識別碼都不一樣,每張門禁卡的走向都記錄在案,找到那個女生很輕松,且那個女生,也沒有張恒那樣的“江湖義氣”,一經盤問,便和盤托出。

“好了,張恒同學,補充詢問的就這麽多,其他事情你也基本都交待了,具體細節請你寫一份一萬字以上的手寫檢查,一五一十羅列清楚。我會如實向上級匯報你的情況,具體處分還要等上級領導批示後再發出。”

“處分?什麽處分?”乍然一大嗓子,驚得陳處長的耳膜一跳。就見張父從沙發上跳起來,面色不善。

陳處長不禁大為頭疼,他現在嚴重懷疑張父是否有精神方面的疾患。

“抱歉,我可能來晚了。”不高不低的男聲,帶著歲月饋贈的深沈寬厚,也暗含久居高位的不容辯駁。

早在事情一出來,處長就聯系了總統大人,也並不是他自作主張要把太子爺從賽場裏弄出來,那可是總統閣下發的話,不然他哪敢啊。後來他忙著去找張恒,與總統大人接洽的事宜便移交給了學校高層,後續如何,他也知之不詳。

因而當總統大人出現時,他也有種恍如置身夢境的感覺,更不要說其餘一幹完全不知內情的眾人。

那個總是出現在新聞裏的人——並不是那種小打小鬧的娛樂新聞,而是毋庸第一的聯邦新聞、國際新聞,他的音容笑貌,一舉一動都牽扯著民眾的心,都可能被外國記者拿來剖析其下的深刻含義。

總統大人雖已不年輕,但依舊高大英俊,有著經年沈澱的溫和儒雅,風度翩翩,以及藏在和善表象下的鋒利氣勢。

劍塵封,渾厚質樸;劍出鞘,殺伐果斷。

這便是國力強大繁榮昌盛的聯邦自由共和國的最高領導人!狹窄的門口哪裏承載得了他周身的耀眼光芒,校長都只能畢恭畢敬的跟隨其後,更不用說張父張母那樣混跡於市井的平頭百姓,總統本尊,一輩子可能也就見這麽一次了。

張父也不瘋了,瞠目結舌的看著總統緩緩走近,張母也忘記琢磨她那些見不得人的小心思了,目光呆滯的看著面色溫和的總統。

教導主任,嚴莎莎,張恒……表情傻的如出一轍。教導主任和身為班主任的嚴莎莎雖然一早知道他們班某位同學的爸爸乃是鼎鼎大名的總統大人……但平時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陛下”突然出現,視覺沖擊真不是一般的大。

最淡定的大概就是齊進航以及淩敬了,一個是看慣了,一個不是正常人。

“你好,我是齊言。”張父楞楞的握上齊言伸出的手,還是反應不能,“犬子魯莽,如有什麽冒犯令愛的地方,我替他向張先生致歉,還請張先生您多擔待。”

張父機械的點了點頭,又連忙搖頭,“不不不,沒有沒有,令郎很好,完全是一場誤會,誤會。”張父縮回手,又忍不住搓了搓,拘謹、局促、不安,老實巴交,和方才叫囂的瘋子肖似兩人。

卻更符合他面貌給人的第一直觀印象。

齊言含笑點了點頭,就像是聽罷下屬匯報完工作後的笑而不語,方才言語應當盡是客套。

陳處長見機,很有眼色的上前誠惶誠恐的握手,表忠心,明立場。

幾個老滑頭一起大力的吹捧了總統一番,一場鬧劇總算劃上終止符。

校長適時將張父一行以及校方人員領出門,將場地留給總統一家人。

雖然離開的人或許仍然雲裏霧裏。

淩敬自然也不適合在場,只是……搭在他肩上的手扣的死緊,表達的涵義不言而喻。

淩敬只能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慕儒中帶著微微羞怯,卻又不失落落大方,把乖學生形象飾演的淋漓盡致。

“齊叔叔好。”

能令自己孤僻乖張的兒子另眼相看之人,總統先生自然也會多看幾眼,一看之下,只覺此人幹凈秀致,溫柔若水,似寒梅初綻,如清風撲面。

總統先生很滿意,希望兒子和這樣的人做朋友能有點長進。

“近來在學校好嗎?”總統大人溫和問,就像是在拉家常,全然不提那些火藥味濃厚的事情。不過仔細聽聽,還是能品出個中一些別樣意味。

“嗯。”齊進航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絲毫沒有對父親的尊重,對首腦的敬意,態度可謂大逆不道,“你不用拐彎抹角,有話直說。”

齊言靜了一瞬,雖仍是溫雅的模樣,卻莫名讓人覺得其內裏某些閃爍跳躍的光亮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那些事,我都聽你們校長說了,雖然根本錯誤不在你,但有些地方你仍處理的不太妥善。”

“所以為了糾正我這些不太妥善的地方,你在比賽開始前一秒,讓人把我弄到這裏,聽了點有的沒的,看幾個不知所謂的瘋子鬧來鬧去,最後你再姍姍來遲,大家把你當救世主,錯全部在我?”齊進航說這些話時,眼裏沒有半點波動,面上全然沒有表情,語氣裏暗含微冷的諷意。

話裏話外,別說敬重,簡直就是大不敬,倒有那麽點中二少年不耐家長的嘮叨處處和家長對著幹的意思。他人覺得齊言是總統,地位超然不可冒犯,但在齊進航眼裏,他不過是他的父親,一個讓他不怎麽服氣心存怨念的父親。

總統也是父親。

若是平常家庭,雖然知道兒子正處叛逆期,但畢竟身為長輩,小輩沒大沒小的對自己冷言冷語,想必這時也是該生氣的。或者僅是佯裝發怒,以正自己的家長地位。但齊言沒有生氣,反而顯得有點無奈,“我不是在怪你。”

“你只是在教訓我而已。”齊進航淡淡道:“就像教訓你那些下屬一樣。”

不待齊言回應,想起總統前面的話,齊進航又輕聲冷笑了一聲,“你想說什麽?深更半夜不乖乖呆在學校在街上像不良少年一樣亂晃?不是你叫我回去的嗎。還是沒有一路護送像跟蹤狂一樣尾隨我的女生回學校?不是你說事情緊急嗎。”

頭一次聽太子爺說那麽多話,雖仍是那副面容平靜的死樣子,語氣卻沖的很,總算有點中二楞頭青的樣子。

齊言沈默了,別說拿出作為父親的威嚴,甚至在淩敬這個外人面前連總統的威儀都絲毫不顧及。任齊進航怒意難平的嘲諷質問,默然如松。不是軟弱,也許純粹出於愧疚。

半晌,他才輕輕嘆了口氣,嘆不盡數年的恩怨糾葛,“進航,我知道你心裏有怨,但不要讓你的怒氣影響到你的言行。”

齊進航突然笑了,一個轉瞬即逝卻難以言喻的笑容,“你是以什麽立場來跟我說這些話的,如果是總統,我可以考慮聽一聽,如果是父親,那就算了,你不夠格。”

平心而論,齊進航這些話實在有些過分了,但總統的“家庭秘事”,淩敬光是在旁邊已經一身腥了,還是不要主動吸炮火為好。

齊言終於動怒了,確切來說,應該是忍不住稍稍洩露一些刻意壓制的怒意,畢竟任何一個父親聽到這一句“你不是我爸,你沒資格當我爸”,心懷再多歉意,也忍不下這口氣。

“你以為這個父親我當的很開心?”國人眼裏清浚如墨寬厚似水胸懷星辰大海的總統大人走下神壇,沾染上人間煙火氣,不過是個普通的為子女操碎了心仍不被理解的父親。

——要不是因為你是老子的種,你以為我樂意當你這種又犟又不乖還喜歡處處跟老子作對氣得老子七竅生煙偏偏說不得罵不得的死病嬌他爸?

——誰稀罕。

父子倆眼神碰撞,一樣的執拗,互不相讓。

明明是父子相見,偏要弄成兵戎相戈的場面,戰火味十足。

“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你不是以為這個父親做的很夠嗎,比你那個總統還盡心。”話裏的反諷意味濃烈到不需甄別。

齊言沒有接話,本就不對流的空氣愈發凝滯,半晌,他唇畔彎出一個弧度,黯然、自嘲,和疲倦,“比你想象的,用心。”他的嗓音沈穩而緩慢,像陳釀美酒,侵入心底,讓心發酵膨脹,陣陣酸楚。

卻絲毫不能撼動齊進航那顆堅若磐石的心,他的眼神依舊冷漠,“起碼的信任呢?”

最初沒能理解,到底還是親父子,齊言即刻便反應過來,齊進航說的應當是先前的微創比賽,他大概以為他只聽了些邊邊角角,就認定錯全在他,所以覺得他對他沒有半點信心和信任。

其實……齊言也不能多說什麽,因為任何解釋在此時的齊進航眼裏都是詭辯,是掩飾,是推卸責任,只會加深他的反感。

而沈默,在齊進航眼裏又何嘗不是一種默認。

看到齊言的態度,其實談不上心寒,因為早已不抱期待,但總不會是太愉快的感覺。

“江山指點完了?我可以走了?”勉強算是問句,卻聽不出什麽征詢意見的意思,更不準備等他回應,齊進航扯著淩敬就要離開。

齊言沒有說話,雖然他也並不太會活躍氣氛,但一旦對峙的一方保持沈默,氛圍立馬變得更加僵持。

“齊叔叔我們先走了。”淩敬尷尬又羞澀的笑笑,盡心盡職的扮演著一個靦腆青澀的乖學生。

誰知齊進航瞥了他一眼,嫌棄道:“笑得像個白癡。”

淩敬:“……”

要不是因為還沒走出總統大人的視野範圍,淩敬真想給他來一梭子。

“你這種沒長大的中二病少年,怎麽會懂得大人之間的人情世故。”

齊進航:“……”

由於只有少數同學需要參加比賽,因而課程是照常上的。

學校把事情壓了下來,張恒同宿舍的幾個女生也被校方警告不能亂說,所以同學們大概只是以為他們倆人的缺席是賽後暫作休整。

然而令淩敬沒想到的是,當他們一前一後出現在教室時,原本鬧哄哄的教室肅然一靜,數道神色各異的目光盡數集中在他們頭上,眼神中透露出的微妙含義讓淩敬有種錯覺,他剛和齊進航手拉手公開出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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