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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淚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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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一個人,才會一直惦記著他。——《齊進航·一句話日記》

淩敬覺得齊進航這幾天有點奇怪,雖然和他交談時仍神色自若,目光如常,卻總給他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像是有意無意的在躲避什麽。

而且據韓學洲說,他有好幾次都撞見齊進航盯著他看,目光非常詭異,眼神中蘊含的覆雜內容讓他掉了一身雞皮疙瘩。

事實是否如此不得而知,不過淩敬確實好幾次看到齊進航莫名其妙的走了神。

經過幾天的批改審核,成績以及排名已經全部錄入完畢,學生可自行登錄帝蘭都的考試管理系統查詢成績。

晨會上,除了例行的官話,校長著重講的就是這次的月考,表揚了年級前五的同學,分析進步與得失,重點強調學習的態度。

最後,終於提到了在這次考試中大家最為關心的事情。校方經過嚴密排查,認為斷電的原因是電路老化引起的接觸不良。並且對不幸卷入此事的六名同學鄭重致歉,點出了六名同學的名字,分別給予兩個三類學分——三類學分,是在學校舉辦的各大賽事中額外加分的依據,是各大獎項評比的重要參考資料。對完美解決此次事件避免過重損失的淩敬表示高度讚賞,確認其為這學期助人為樂獎的獲獎者,授予獎金及榮譽證書。最後提到了高一某班某同學因不慎丟失準考證無法參考的事,以此提醒諸位同學引以為戒。

散會後回到教室,班主任又開始講話,中心仍離不開月考,表揚班級前五的同學,表揚岳林靜同學臨危不亂的鎮靜,過人的計算機水平。當然,功過分明,嚴莎莎說起準考證事件時,沒有像校長那樣提的隱晦,連名字都打了馬賽克,反而指名道姓的說出了淩敬目前的名字——岳林靜。

縱然這事早在論壇上傳的沸沸揚揚,並不是什麽秘密,但當‘岳林靜’三個字從嚴莎莎口中說出來時,全班三十多雙眼睛還是刷的一下全部集中到淩敬身上。

“岳林靜同學固然功勞很大,但是功過不相抵,這次他因為自己的失誤而不能參加考試,致使國際語的成績為零分,一下子從第一名掉到二十幾名。特此批評,以儆效尤。”嚴莎莎說這話時面孔嚴肅,淩敬不知道她有沒有意識到,這樣的當眾批評對於正直中二期的少年來說,並不是一個好的教育方式。

嚴莎莎話剛完,班裏頓時嗡嗡嗡的議論開了。

如果淩敬還是十五六歲的少年,當眾被打臉,大概會覺得自尊心受挫,顏面掃地,甚至可能從此記恨上班主任,但他畢竟不是,因而只是泰然自若的接受著眾人的註目禮以及議論。

聯邦的高考制度相對比較公平,並不是一考定終身,只看高考成績。整個高中三年大大小小的考試都會被列入參考範圍,按一定的比例換算,計算出的綜合成績才是最後的憑證。高考成績在其中無疑是最占分量的,相對的,一次學期剛開始的月考換算到最後所占的百分比就非常小了,但小不代表沒有,在一分就能拉開很大差距競爭十分激烈的角逐裏,0.1分都至關重要。

所以淩敬的這次失誤,在大多數奉行‘學生當以學業為重’的老師眼裏,大概都是非常可惜的。

正如嚴莎莎這番舉動,並無壞心,更是沒有半點羞辱之意,可能一來是為了警示其他同學,二來是怒其不爭,替他惋惜。畢竟她也不是第一次向他透露出類似的情緒,只是他都表現的並不太在意的樣子,所以她大概怒了。

嚴莎莎不過二十多歲,在他這個靈魂年齡三十歲的老男人眼裏,也還是個小丫頭。毛糙一點,老男人表示理解,也理當包容。

淩敬理解,但某太子爺卻未必樂意給人面子。

“老師。”嚴莎莎眉心猛地一跳,她不想卻必須承認,每次太子爺不鹹不淡的聲音響起,隨之湧上來的,便是身體本能的臣服以及內心深處的畏懼。

但她不能露怯,至少在她的同學們面前仍要端出為人師長的威嚴,“什麽事?”可惜,且不論氣勢上被壓制了多少,光是言語間,嚴莎莎就弱了不止零星半點。

齊進航神色淡淡,“教育的本質應該不是一味的批評或打壓吧,尤其是在事實被嚴重扭曲的前提下,任何定論都是謬論。”齊進航是狂,但到底是出生正統教養良好的少爺,畢竟是自己的長輩,他沒有直接頂撞,出口的質疑也比較隱晦,卻明確的傳遞出幾個意思——不應該通過赤-裸裸的公示他人的失誤,來達到引以為戒的目的;你說的岳林靜自行丟失準考證不是事實;岳林靜是我齊進航護著的人,批評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沒有下次。

雖然足夠委婉,但學生當眾和老師辯駁,本身就是一件讓老師很失顏面的事。

縱使內心羞憤,卻仍不得不強忍狼狽,面上端的落落大方,故作寬容,“我會認真考慮你的意見。今天就到這裏吧,散會。”

嚴莎莎匆匆離去,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如果說最開始同學們還覺得班主任不與齊進航他們幾個計較是平易近人,性格溫順,但隨著齊三人的身世漸漸浮出水面,大家也多多少少有了些猜測——這分明就是畏懼強權,甚至還有點曲意逢迎的意思。

淩敬轉頭,面色有些凝重,正當齊進航以為他要出言譴責時,他確實開口了,卻是認真道:“你把班主任氣走了,我氣誰?”

齊進航:“……”

“就只能幫你分析考卷了。”神情間,似乎頗為無奈,又很心不甘情不願。

“……”從課桌裏掏出試卷,拍在桌上,齊進航神色傲然,“有勞,二十二。”

“不客氣,十一。”

這次考試,有幾個人排名波動幅度很大,首當其沖的自然是淩敬,因為沒有國際語成績,一下子從冠軍寶座跌到不上不下的二十二名。

二十二乍看不起眼,但在一門成績為零的前提下,就相當不易了。

一中雖然名氣響,但名頭再大的學校也不可能全部學生都是憑成績入門的,總有那麽些“帶資進組”的紈絝子弟,分散在每個班的每個角落。不過畢竟還是少數,大多數同學還是非常優秀的,既然均是憑借實力考上的一中,大家分數也自然都不是差的太多,尤其是中間段,咬的很緊。在這種形勢下,缺考一門還能擠進二十二,足見淩敬其他學科的成績有多優秀。

再有一個是淩敬宿舍的盧新,也不知是他日日熬夜苦讀的精神感動了上帝,或者是其他什麽,他在這次考試裏得了第五,進步非常大,嚴莎莎方才已經大肆表揚過一番。

最後,本期最令人震驚的黑馬——齊進航,這個在眾人眼裏漸漸被定型為不學無術空有美貌和金錢的富家大少,竟然一下從倒數第一躍居班級第十。到底是岳林靜作為小老師教的好,還是齊大少拼著一口氣開始發奮了?

那場不大不小的風波、或許在一些人眼裏都算不上是風波、只是雙方幾句話的對壘的事件,早在結束時就已經被忘卻,反正待嚴莎莎第三節課來上課時,已神色如常。

只是在下課鈴聲打響之時,留下一句,“岳林靜中午來一下我辦公室。”

此話一出,大家又開始議論。晨間那場不愉快的事件再次被提及,眾人紛紛猜測是班主任要向岳林靜發難,在避開十分維護小林老師的齊大少的情況下。

至於齊進航為何如此庇護岳林靜,大家的猜測就又多了,小林老師畢竟把人從倒數拉進中段啦,兩人是關系很好的兄弟啦,當然,在另外一群女性生物的眼中,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些暫且不提,就眼下的情況來說,齊進航倒是不太擔心。看得出來,嚴莎莎平時很喜歡淩敬,一直對他照顧有加,雖然不知道今天抽什麽風,但他打的臉,她敢遷怒到淩敬頭上?尤其是在他已經明確表明立場之後。而且…剛才是因為在眾目睽睽之下,那“道貌岸然”的家夥才端出一張謙和無害的面具,至於私底下,他不認為他會讓自己吃虧。

“班主任送上門讓你氣,好好把握。”

淩敬:“……”

午後,陽光懶洋洋的曬進來,淩敬沒有忘記嚴莎莎的“邀約”。

對於她想說什麽,他有一些想法,但到底不是半仙,不能確定。

只是他沒想到,還沒到門口,便看到大搖大擺從辦公室出來的韓學洲。

韓學洲看到他,親熱的過來摟住他的肩膀寒暄了幾句,和平時並無不同。

但淩敬覺得,他似乎格外……高興。

中午時分,其他老師一概不在,辦公室裏只有嚴莎莎一人。

此時她正坐在自己的皮椅上,雙目怔怔,臉頰薄紅,含著一股平日裏見不到的嬌嬈體態。聯想才從辦公室出去的韓學洲神清氣爽的面貌,淩敬不可避免的想歪了。

視線捕捉到淩敬,嚴莎莎立刻眼神一凝,神色一正,擺出為人師表的莊儀,“你來了。”可惜臉上還殘存著未褪的紅暈,看起來有點不倫不類。

淩敬有些好奇,卻也知道無論是從輩分還是從熟識程度來說,他都不適合向嚴莎莎追問,因此只是道:“老師找我什麽事。”

嚴莎莎這時大概也緩了過來,看淩敬的眼神十分耐人尋味,有點膽戰心驚,有點後怕,有點窘迫,仿佛當場被淩敬撞破什麽不足為外人道的事情。

“來的時候碰到韓學洲,老師是也找他了嗎?”一句話,傳達出了自己什麽都沒聽到什麽都沒看到的意思。真的聽到些什麽的話,會因為尷尬而避而不談,不會這麽堂而皇之的提及。而就算真看到什麽,如此說法,也已經表明自己的立場——他什麽都沒看到。

何況,淩敬確實沒有目睹什麽。

或許是淩敬的話起了效,嚴莎莎咬咬唇,又恢覆了往日裏平易近人的模樣,對淩敬的隨口一提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嗯,老師也有點事找他。其實今天找你過來……”

嚴莎莎說,他這次考了二十二名,本來獲得微創大賽參賽資格的幾率很小,但學校考慮到他作為上次摸底考的全班第一也是年級第一,加上這次失利確有不可抗力的客觀因素存在,特批他享受類似於“推免”的特別優待,即使月考沒有發揮好,如果他有意願,仍能參加。

通俗點說,就是學校大發慈悲完全不參考他的月考成績,直接將他送上去大賽的直通車。雖然只是初賽,但一般人沒這個待遇。

“好,謝謝。”令嚴莎莎失望的是,淩敬既沒有大喜過望,更不用說感激涕零,依舊這樣溫潤清和。

回到教室後,尋了個恰當的機會,淩敬向韓學洲詢問嚴莎莎找他做什麽。

韓大少先是怔了怔,隨後像是回味過什麽來,朝他暧昧又邪魅的一笑,“你說呢?”

這樣的事情在聯邦不多見,卻也不是沒有,但其實還是有些荒謬的,畢竟男主人公還太小,大概還要幾個月才滿十六周歲——聯邦規定的具有完全刑事責任的年紀。

雖然淩敬不太相信。

傍晚淩敬回宿舍時,宿舍沒人,只有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掃了眼幾人的桌鋪,淩敬大概能確定是張紹山在洗澡,或許一邊洗澡一邊還在做什麽猥瑣的事。

他坐下沒多久,宿舍門便又被推開了,是鮑漢冬。

兩人目光一觸,鮑漢冬率先勾笑,“晚上好。”

淩敬也緩緩綻出笑容,“晚上好。”

他們就像是不甚熟悉的同學,相互客套問候。

但其實內裏,是腐朽的。

“聽說微創大賽的參賽名單出來了,不如一起看看?”這麽開心,大概是認定淩敬上不了。

得益於同學們的踴躍報名,學校篩選參賽人選的條件又不得不更嚴苛了一些,二字開頭的名次,希望渺茫。

鮑漢冬這次則超常發揮了一把,考了十五名,所以他才成竹在胸。

有些事,在他們獨處時,他已經懶得掩飾。

當掛在教務處的名單被打開呈現在眼前時,鮑漢冬十分滿意的在中下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也理所當然的認為,前面那麽一長條的姓名,都沒有出現淩敬的名字,他必定已經被排除在外,所以當看到“岳林靜”三個字赫然位於最後一行時,沒能掌控好表情,誠摯的反映出了內心深處的醜陋想法,頗有些猙獰的意味。

只是一瞬,鮑漢冬很快斂住表情,笑了幾聲,“哈,你也在啊。”言辭匱乏,話語幹澀。

“奧,嚴老師說我上次考了第一,享有推免資格。”故作平淡,卻又抑不住帶點欣喜,帶點無辜,或許還略帶有炫耀的洋洋自得,淩敬將這樣覆雜的少年人心性演繹的十分到位,也成功激起了鮑漢冬隱匿的怒氣。

“那可真是恭喜啊。”不得不說,鮑漢冬在同齡人中也算沈得住氣,到這時還能帶著一臉偽善的笑容,只不過因為想要表達的內容和自己的內心戲相差太多,顯得某些僵硬。

淩敬笑意漸深,“同喜。”

名為互相道喜實為單方面刺激的戲份完畢,淩敬貼心的給鮑漢冬留出表演獨角戲的時間,讓他盡情釋放自己的內心世界,免得被大量醜陋的負面情緒憋壞。

“想起來還有點事,我出去一趟。”

鮑漢冬維持著公式化的笑容,“慢走。”

在淩敬轉身的瞬間,笑意即刻被陰沈替代,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脫去了那張友善的面具。

門打開又被關上,室內只餘鮑漢冬一人,唯有浴室淅淅瀝瀝的水聲作伴。

他盯著那扇無辜的門,有那麽片刻的時間只是一動不動的盯著,神情陰狠。

突的,他驟然發難,抓起臨近的一本書大力的狠狠的朝淩敬離開的那扇門砸去。

“咚”的一聲巨響,剛洗完澡走出來的張紹山剛好捕捉到書本落地的姿態。

他神經大條,他一頭霧水,他未必能感覺到周圍降至冰點的氛圍,但他能看清鮑漢冬臉色的不善,水珠滴滴答答落下,在地板上留下一個個不太明顯的透明水痕,他結結巴巴道:“怎,怎麽了?”

鮑漢冬掃了他一眼,有那麽一瞬間,張紹山似乎感覺到了那眼神中蘊藏著的徹骨寒涼,只是下一刻,鮑漢冬就笑了,“不要介意,今天籃球沒打盡興,有點手癢。”

“哦,不會不會。”

盯著淩敬離開的方向,鮑漢冬的臉色有所緩和,只是目光愈發晦滯,他當然手癢,他手癢的恨不得把某個賤人的腦袋當成球框,砸個稀巴爛。

門外,月朗風輕,隨意搭在瓷白欄桿上的雙手修長骨感,在瑩白月光下顯出朦朧而清秀的輪廓。

門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重響過後,零零碎碎的對話聲從縫隙中洩露出來。

輕笑一聲,淩敬緩步向反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校園論壇之起名的重要性

“啊啊啊啊啊啊,你們看到沒看到沒,我航和靜靜在三操場勾肩搭背,□□值爆表啊!”

“虐瞎單身狗!”

“受到了一萬點傷害,心疼我自己。”

……

“弱弱的說一句,難道乃們不覺得靜靜這個名字,很……出戲嗎?”

“……”

“……”

“閉嘴!”

“閉嘴!”

“閉嘴!”

粽子節快樂!╰(*′︶`*)╯(雖然沒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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