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這是愛情啊！”

方梓涵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NPC小哥。

這位小哥是個研究員, 被他背後的人坑了, 來到這個末日喪屍潮的發源地，說是要研究什麽血清。

見方梓涵不信, 小哥摘了旁邊的一朵花，捂著自己的鼻子，“我的愛人很特別, 他吃東西吃不出味道, 但是他為了我，會陪著我一起吃。我對花粉過敏, 但如果他喜歡，我會摘下這朵花，送給他。”

方梓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完成這個副本之後，方梓涵把從副本裏帶出來的子彈放進個人空間的大箱子裏。

隨著星網游戲的逐漸完善, 道具是越來越不好帶出來了。

方梓涵收集著道具，總覺得遲早有一天, 她會用到的。

088小精靈發現了方梓涵在個人空間裏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

“主人, 您怎麽了？”

方梓涵在想沈承恩的事情。

他為什麽要和自己結婚呢？僅僅只是因為門當戶對嗎？可是和沈家門當戶對的，還有孫家和林家, 怎麽也輪不上方家啊。

“在想一個男人。”

088小精靈以為方梓涵在想她的虛擬偶像, 便播放起林千辰的全息投影。

方梓涵雙手撐著下巴, 看著自己喜歡的愛豆在面前跳舞。

往常的她早就開始為小偶像打call吹彩虹屁了, 可是她現在連追星的動力都沒有了。

做什麽事情都索然無趣。

方梓涵幹脆下了線。

她想找沈承恩好好聊聊。

但沈承恩很忙。

一個月裏, 他有半個月都在出差, 其餘的時間，不是在家裏辦公，就是在外面辦公。

方梓涵找不到時間，也沒有機會和他聊。

明明之前他們還能同桌吃頓飯，現在飯桌上只有她一個人了。

“夫人，這是因為先生他下個月就要繼承沈氏了，您難道沒有關註新聞嗎？”

說實在的，方梓涵還真沒有。

方梓涵破天荒地想要搜索一下自己丈夫的新聞，結果當晚她就在社交平臺上看到了丈夫的緋聞熱搜，後面還跟了個“爆”。

“當紅影後與沈氏公子地下戀”？

方梓涵點進去。

這些爆料寫得有鼻子有眼的，還有各種時間線和圖片視頻。

方梓涵算了算，正好是沈承恩出差的時候。

所以，他是有了新歡嗎？方梓涵感覺自己的心裏很難受。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沈承恩！”方梓涵忍不住將折磨著自己的男人的名字念出口。

“已為您呼叫用戶——沈承恩。”方梓涵的AI非常貼心地為她撥打了沈承恩的號碼。

方梓涵還沒來得及掛斷，那邊就已經接起了。

“找我？”熟悉的聲音傳來。

方梓涵懷疑他是不是設置了對她秒接電話的功能。

“沒有。”方梓涵有點別扭，又補了一句，“打錯了。”

那頭頓了頓。

“好。”

方梓涵沈默了片刻。

“為什麽不掛電話？”

那邊的語氣平靜，“這是你第一次給我打電話。”

或許是方梓涵多想了，她總覺得這句話裏，還藏著一些別的情緒。

方梓涵張了張唇，剛要解釋其實不是她打錯了電話，而是……

“沈少，你看看這件禮服如何？”那邊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方梓涵攥著自己的手心，所有的情緒瞬間湧上了心頭，她的眼睛像是被煙熏著了似的，酸痛難忍，莫名的淚意噴湧而出。

“抱歉，我有點忙。”沈承恩說。

方梓涵胡亂地揉了揉眼睛，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明明她不是一個愛哭鼻子的人，甚至連當初爸媽逼她訂婚的時候，她也沒有哭，頂多就是發發脾氣。

“方梓涵？”沈承恩久久沒有得到方梓涵的回應，略帶疑問地叫了她的名字。

方梓涵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說：“沒事，你忙。先睡了。”

快速地掛斷了電話。

好在AI沒有給她撥通視訊，不然就丟人了。

方梓涵這麽想著，躺倒在床上，盯著頭頂的天花板。

為什麽要哭？難道她真的喜歡沈承恩嗎？可是沈承恩也沒有做過什麽，她喜歡他些什麽呢？方梓涵覺得自己變得一點都不像自己了。

她察覺到自己甚至有點嫉妒那個陪在沈承恩身旁的女人。她甚至還在想，明明自己才是沈承恩明媒正娶的夫人，可是那些人卻在沈承恩和那個女人的身上用上了“地下戀”這樣的詞語。

難道他們都不知道沈承恩是有老婆的人嗎？

方梓涵將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她的心跳因為憤怒而無法平靜。

如果喜歡一個人，會讓她變成如今這樣可怕的樣子，那她寧願不要喜歡他。

每次遇到了讓自己難過的事情，方梓涵便不由自主地想要躲到游戲世界裏去，這次也是一樣。

方梓涵在游戲裏不知疲倦地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副本。

時間讓方梓涵漸漸釋懷了很多事情，當她忙碌起來的時候，她便再也不會為了一個男人煩惱。這段還沒有說出口的感情，剛冒出了個頭，便被人摁了下去。

即便她足不出戶，她也能在游戲裏交到朋友，即便只是NPC。

不知道又過了幾年，沈承恩的地位穩定了下來，繼承了沈氏。

方梓涵在這幾年間，幾乎沒有出過家門，甚至連赴宴，沈承恩都沒有帶過她。

兩人在別墅裏，雖說是低頭不見擡頭見，但基本沒有什麽話能聊。

常常是沈承恩休息的時候，方梓涵在玩游戲，沈承恩出差的時候，方梓涵也在玩游戲。

沈承恩甚至懷疑她是不是有網癮，但是比起方梓涵與自己針鋒相對的樣子，他卻更喜歡現在方梓涵這樣，偶爾早上起來吃個早餐的時候，她還會和他打聲招呼。

他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

方梓涵能這樣坦然地跟他打招呼，是因為她已經放下了。

感情的事情，她不能奢求太多。

她很清楚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她以為自己很勇敢，實際上她是個連走出第一步都不敢的弱者。

這樣也挺好，這樣就不會受傷了。

“為了避免結束，你避免了一切的開始。”

再後來，沈承恩對方梓涵說，沈家想要一個孩子。

方梓涵註意到沈承恩所說的是“沈家”，而不是“他”。

這是他們第一次同床。

方梓涵也發現了，其實沈承恩是個很溫柔的人，只不過他的這份溫柔，或許並不屬於她。

沈逸君的出生，讓他們的關系拉近了不少。

但方梓涵對沈承恩總是淡淡的，不親不近。

直到現在，沈承恩才發現自己恨透了方梓涵的冷淡。

他寧願方梓涵跟他鬧，跟他吵架。

人就是這樣難以滿足的生物。

沈承恩開始故意找茬，讓方梓涵陪著他去赴各種宴會。

方梓涵已經離開了那個圈子好一段時間，很多話題，她已經跟不上了，相比去應付那些人，她更想要待在家裏玩游戲。

“哎，沈總旁邊的那個女人我怎麽從來沒見過？是新歡？”

“誰知道呢，這女人還不如上次的影後呢。”

方梓涵假裝聽不見的樣子。

無所謂，隨便你說。我生氣了算我輸。

沈承恩攥住了方梓涵的手，將她緊緊扣在自己的身旁。

他總有一種如果不能抓住她，她便會從自己的身邊消失了的感覺。沈承恩莫名地恐懼起來。

他竟然在害怕失去她。

方梓涵只是一直維持著那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無疑，她是漂亮的。

但這種漂亮，沒有靈魂。

沈承恩見過她最美的樣子。在當年的辯論比賽上，在AI比賽的領獎臺上……

回到家之後，沈承恩對著方梓涵發了脾氣。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發過脾氣了。

方梓涵也很意外，他這張冰山一樣的臉上，竟然還能有這樣豐富的表情。

“抱沈逸君上樓。”方梓涵讓保姆把只有幾個月大的兒子抱上樓。

沈承恩以為方梓涵要跟自己吵架，但方梓涵沒有。

她只是從酒櫃裏面拿出了一瓶酒，給他倒了一杯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記得第一次跟你去赴宴的時候，你回來後，也和我吵了一架。是覺得我冷臉的表情不合你心意了。”方梓涵搖晃著酒杯，身上還穿著剛從宴會回來，還沒來得及換下的紅色禮服。

沈承恩沒想到她會提起以前發生的事情，緊皺著眉頭。

這件事，他是記得的。

“現在我笑著對你。你也不高興了。”方梓涵拿起酒杯，對著沈承恩的方向一敬，勾起唇角，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脖子如同天鵝，鉆石耳環折射著漂亮的光，再擡眸時，眼神有些迷離，似乎有了醉意。

“您可真難伺候。”方梓涵說。

沈承恩說不出話來。

在這之後，他似乎想要補償方梓涵，問過她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旅行。

方梓涵拒絕了他。

沈承恩再以赴宴的理由去邀請她，方梓涵也不願意去了。

“如果你覺得和我過得不高興的話，大可以和我離婚。”方梓涵這麽說。

沈承恩從來沒有想過要離婚。

“方梓涵！我不準你說那兩個字！”沈承恩捏著她的下巴，眼神狠厲。

方梓涵只是動了動手，就把沈承恩的手腕扭脫臼了。

方梓涵說：“別惹我。你打不過我的。”

別說她曾經學過拳擊，她在游戲裏學的那些功夫和技巧，可以傷得沈承恩在床上躺一個月。

註:

為了避免結束，你避免了一切的開始。——顧城《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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