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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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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西南那邊得有所動作,此事刻也不能耽誤了。”

“襄國公夫人還在偏殿呢。”

“朕不見她,讓她回去。”

“皇上這是逼襄國公拿出實力,和戚伯雄對抗?”

“嗯,不管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都對朝廷有利。”

“哦,臣妾明白了,皇帝這是逼那兩家撕破臉,等欽差進西南,他們就沒法聯合起來,致對抗朝廷了。”

“但願吧。”

在利益面前,是沒有永遠的朋友的,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尤其對於襄國公和戚伯雄那樣的小人而言。

皇帝考慮再三,最後還是決定讓衛國公帶西山大軍,去西南。

為了保密,燕然下懿旨招衛國公夫婦進宮。

老衛國公去世剛過百日,百官都以為這次見面,是甥舅相互安慰的,誰也沒懷疑什麽。

剛開始,燕然帶著三個孩子和舅舅舅母見面,舅母依然恬靜親切,眼角卻布滿了皺紋,舅舅身板挺直,軍人的英姿不減分毫,可他的鬢邊出現了白發,燕然看到這些,難免有些傷感。

舅母拉著寶珠,憐愛地看了又看:“寶珠公主真是天降的珠寶,看到她,臣妾這心裏,就歡喜得不得了。”

寶珠有些害羞,臉蛋兒滿是紅暈,微微低下頭去。

“皇後呀,當年你出嫁的場景,舅母還歷歷在目,轉眼寶珠都這麽大了,歲月如梭,不想老都不行。”

“舅母的風采,卻比當年更可親了。”燕然由衷地說道。

舅母很是欣喜,卻拿帕子沾了下眼角。

時光流逝,真情難覓,親人相見,敢不動情?

舅舅和燕然相處的時間不多,再加上這些年直在西山帶兵,嚴肅慣了,坐在那裏不說話,渾身上下,散發著威嚴的氣勢。

寶麟十分向往地靠著舅公,兩眼都是崇敬,寶傑卻躲在母親身邊,轉著眼珠子,看看舅祖母,又偷偷看看舅公。

大家契闊了番,想起老衛國公,又禁不住抹了眼淚,最後,還是舅舅果斷,先問了句:“皇後招微臣進宮,是有要事的吧?”

眼看皇帝就要下朝,皇後還沒有送客的意思,顯然不純粹為了懷念老人。

燕然點點頭,剛好小太監傳報皇帝下朝了,燕然帶著舅舅和舅母,和幾個孩子起出殿迎接。

然後,燕然和皇帝設宴,招待舅舅舅母——新衛國公夫婦,飯後,燕然和舅母把寶傑和寶珠帶下去。

現在,寶麟出眾的能力,已經贏得旁聽父皇商討政事的權利,皇帝甚至允許他發表意見,父子倆和衛國公,就坐在宴息室的茶桌旁,邊品茗,邊說話。

介紹了西南的情況,鼎新帝便目光灼灼地對著衛國公:“姜愛卿,西南局勢,非你不能平定,戚家和襄國公都經營多年,肯定不容外部勢力進入,這可是塊難啃的骨頭。”

衛國公撩衣跪下,語音如剛石相碰,錚錚有聲:“皇上,微臣願為朝廷粉身碎骨,再難啃,也要把它拿下來!”

皇帝感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朕何德何能,得遇卿家這樣的忠臣!”

“皇上勵精圖治,微臣有幸親身感受,如今,皇上肯給機會,讓微臣能為朝廷貢獻微薄之力,是微臣之幸!”

皇帝雙手虛扶,讓衛國公站了起來:“姜愛卿坐下說話,這是件大事,關乎國家安危,愛卿可有打算?”

衛國公點點頭,他雖然直在西山大營,但姜家作為昊天勳貴的領頭羊,對國家局勢時刻倍加關註,在家裏,他和兩個兒子、外甥,不知在起討論過多少次,如何處理西南的問題。

“萬歲,微臣以為,先不要打草驚蛇,逼襄國公和戚伯雄聯起手來,微臣先派人慢慢滲透,在他們之間挑起事端,待時機成熟,再舉南下。”他說著,手上還做出把攥住的手勢。

皇帝連連點頭:“深合朕意!”

衛國公繼續道:“微臣的西山兵,本就是來自全國,家鄉在西南的,有二百餘人,他們因為身體靈活,善於攀援隱匿,幾乎全都是作為斥候訓練的,多數人有勇有謀,還有部分會認字繪圖,如今,放虎歸山,讓他們大展身手的時機到了。”

“二百來人?西南那麽大,豈不是杯水車薪,難以撲滅?”皇帝有些擔心。

“父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善加誘導,這些人會變十十變百百變千萬,讓襄國公和戚伯雄自顧不暇。”寶麟大眼睛眨呀眨,頻頻對父親放電。

衛國公沒想到大皇子這樣小,就胸有丘壑,連連點頭:“皇上,大皇子如此聰慧,乃朝廷之福!”

鼎新帝又是欣喜,又有些擔憂,唯恐兒子小時了了,大未必佳,但此想法也是閃而過,他還顧不得這些。

“麟兒,如何變十十變百百變千萬?”

“父皇,戚伯雄和襄國公在西南橫征暴斂,當地人豈甘願引頸就戮?

衛國公派這些人回家,面查找惡賊防守的薄弱之處,面發動鄉鄰,組織起來,保護家園,給惡賊造點小麻煩,等朝廷大軍到來時,大家舉而上,殲滅奸賊,這就是孩兒所想的大變化。”

衛國公忍不住鼓起掌來:“皇上,臣便是此意,沒想到大皇子言便知端的,而且比臣還想得透徹。”

寶麟有些羞澀,眼睛黑幽幽地,滿是期待地看著父皇。

鼎新帝拍拍兒子的肩膀:“好孩子!”

寶麟興奮地挺直脊背。

皇帝又轉向衛國公:“此計甚好,到時運兵西南,也要盡量神不知鬼不覺,爭取打戚伯雄個措手不及。”

“是!”

“至於襄國公,若是還有三分可取之處,那就盡量爭取,讓他的勢力為國公所用,不到萬不得已,姜愛卿不要四處樹敵,等滅了戚伯雄,朕把襄國公調回京城,他留在西南的勢力,由你全部收編,不能為朝廷所用的,再殲滅之,這樣也比較從容。”

“是,謹遵聖上旨意!”衛國公再次恭敬地行禮,他們父子為昊天立下汗馬功勞,竟然還能不驕不躁,點兒也不居功,這讓鼎新帝內心,十分感動。

君臣又補充了些想法,皇帝便端茶送客,他匆匆穿了朝服,又去金殿主持下午的朝會去了。

燕然看著丈夫的背影,越發決心要勸他改變下,簡政放權,不然,非把他累倒不可。

大臣們已經在殿外等著,小太監得令,開了大門,他們依次進入,然後,皇上升殿。

杜英睿第個上了奏折。

他在戶部幹就是十年,勤勉仔細又踏實,再加上是皇帝的至親,沒人敢做小動作坑他,名聲和威信都非常高,路升遷,十分順利,現在已經是右侍郎了。

奏折說:“這些年南方不斷墾荒,糧食連年增收,四海之內,沒有饑餒,此昊天百姓之福,可是茶葉和蠶絲這兩年價格大跌,茶農和蠶農入不敷出,此事不解決,臣恐引發動亂。”

他在戶部,每天接觸的便是這方面的數據,而且,也只有他這樣的臣子,從小在鄉間長大,又心裝著百姓,才會想到這些。

普通百姓只能將絲綢做禮服,輩子只有那麽三五身,大多數根本喝不起茶葉,杜英睿提出的問題,看似簡單,實則難解決。

朝廷上,君臣大眼對小眼,胡宰豐見皇帝的神色,滿是期待,立刻明白怎麽回事,他出班奏議:“皇上在東海和南海,建了水軍,海匪多被驅趕或殲滅,海防寧息,不如開了海禁,洋商對咱絲綢、茶葉和瓷器,最是青睞,絲綢和茶葉產量越大,咱們的海關,才越能收上稅來。”

準備多年,皇上早就有開海禁之心,無奈很多臣子心存憂慮,尤其是並肩王堅決反對,這才拖延至今。

並肩王現在已經不提什麽祖宗規矩了,但這麽大的國家,總是各種問題頻發,他的心又是憂慮,又是焦躁,只想著多事不如少事。

他真的老了,雖然年紀比衛國公、護國公還小兩三歲,但身體和心態,卻完全不樣。

朝臣,和並肩王同樣想法的很多,胡宰豐的話落音,便有人出班表示反對。

鼎新帝垂下眼皮,他雖然極力想開海禁,可現在也知道,反對的意見,若是有道理,還是得聽聽的,若真的能說出海防上的缺陷,他就要讓水軍好好改改,海軍投入太大,丁點兒損失,都讓他心疼。

朝臣互相辯論,到了快下朝的時候,反對的聲音幾乎沒有了,他們也沒就老生常談,什麽危險大,事兒多,有違祖宗規矩,沒有什麽新的見解,鼎新帝都聽煩了。

並肩王反常態,反而推薦老翰林院掌院賈東水的得意弟子衛華去江南省,做第任市舶司提舉,主持開埠之事。

接下來的幾天裏,朝廷官員們都在關心市舶司官員的派遣,這可是個大大的肥差,朝廷,幾方勢力爭奪激烈。

誰也沒有註意,衛國公的人馬,穿了便衣,分散開來,悄無聲息地去了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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