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四章 共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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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妃在這年多的時間裏,莫要說不相幹的人,連她的哥哥、嫂子,還有當年的閨好友,沒有個不是諂媚巴結、逢迎拍馬,舉動都是看著她的臉色行事的。她漸漸習慣了這樣高高在上的日子,容不得有人比她強。

側妃,就算是依然不如她這個正妃,但在王府,也算是半個主子了,而且,若是李瑞娘誕下麟兒,威脅到兒子的地位,那才是真的大危險。

攝政王妃躺在床上,眼睛無神地盯著屋頂,腦子裏卻翻江倒海,波濤洶湧。

她以前最介意方榴花,覺得她掌控王府內匱,自己的人好幾個都被趕走黜落,再這樣下去,自己別說還能在王府內院說不二,就連說話都未必有人聽了,現在看來,方榴花還不足懼,反而李瑞娘更危險,真是會叫的狗不咬人,懨巴巴的才下狠手。

以前,攝政王妃直把福王當成兒子的頭號敵人,尤其是他娶了杜燕然——衛國公的外孫女,護國公的外甥女,這兩家可都是手握重兵的權臣,若是他們有別的心思,自己的兒子就登不上那個位置。

趙弘琛傻了年,依然有太醫說他可以治好,最近京城也傳說他的病情轉好,這讓攝政王妃很是焦慮,前兩天,她的嫂子過來,說了很多福王的傻事,攝政王妃才略微寬心,沒想到,卻遇到了更有力的挑戰。

真是按下葫蘆浮起瓢,波未平波又起,她今年怎麽這樣的流年不利。

雖然哥哥嫂子,還有父母都再勸她,千萬別再生氣,也別操心勞力,第要務是要養好身體,拿回管家權,然後,再處理這些不順心的事兒。

可是男人竟然會拿那樣戳心窩子的事兒來和她商量,這讓攝政王妃如何還能靜下心?她煩躁地翻了個身,邊的莫媽媽看見了,在心裏嘆口氣,心裏想,這富貴還真不全是好事兒,以前,主子沒有這樣的好吃穿,沒人巴結,可過得清凈舒心,哪像現在,噩夢都做上了。

王爺見自己的親人接二連三的出事,加強了府裏的安全防護,現在,誰想動手腳,都特別不容易。

攝政王妃又翻了個身,怎麽辦?

眼看就要過年,燕然不要福王再去城外,他不聽,誰想竟然真出事了,雪天路滑,馬失前蹄,幸好福王的騎術精湛,只崴了腳,太醫看過之後,開了活血化瘀的藥,有煎服的,還有泡腳塗抹的。

大夫走了,燕然讓人挖了雪團,用布包了,給福王冰鎮,說是什麽時候不疼了,什麽時候停止,福王涼得呲牙咧嘴的。

攝政王現在實在不敢再聽家裏出什麽事了,他下了朝沒有回家,反而來到福王府。

燕然急忙帶著家人去迎,福王也踮起腳,讓下人攙扶著往外走,攝政王來得很快,迎面碰上,板著臉便訓上了:“德威王妃不讓去城外,你怎麽就不肯聽?嗯?瞧瞧你這樣子,還不好好養著,跑來跑去,不想要這只腳了。”

福王咧著嘴:“父王,我再也不敢了。”

“快坐下。”

攝政王看著下人把兒子的雙腳,平放到羅漢床上,這才坐了下來,問燕然:“太醫怎麽說?”

“太醫說是崴了,要好好將養。”

“今年雪這樣大,路都封了,把他的馬收了,不要在亂跑。”

“是,父王!”

看燕然語氣不是敷衍,攝政王松口氣,他坐了會兒,站起來準備離去。

“父王不在這裏吃飯嗎?馬上就好了。”燕然覺得公公特別不容易。

攝政王頓了下:“好吧。”他好久都沒有和兒子桌吃飯了,想起過去,他和兒子相濡以沫,攝政王的心便酸澀得難以自已,他派人回府傳話,便又坐了下來。

燕然急忙去布置。

“琛兒!”本想問兒子,最近讀的什麽書,想到他已經傻了,攝政王叫了句,喉嚨便哽住了。

“父王,給!”福王卻在荷包裏掏呀掏,拿出個黃楊木結子雕的兔子,他獻寶般,雙手遞給父親。

攝政王就是屬兔的,兒子都傻了,還惦記自己,他又忍不住情緒激動。

攝政王走到兒子坐的羅漢床邊,側身坐下:“琛兒,父王不好,沒有護住你。”

“父王別哭,琛兒乖,不騎馬了。”福王伸手為父親抹去眼淚。

攝政王拉著福王的手,什麽時候,那個肉呼呼感受不到骨頭的小胖手,變成了這樣四指修長、骨節分明的大手了?這些年,他對大兒子太疏忽了。

是的,兒子很乖,從來不用他操心,可他畢竟小啊,很多危險的事情意識不到,不然……

若是兒子還是健康的,聰明的,又娶了這樣的好媳婦,不管是朝堂,還是家裏,他都有最好最得力的幫手,現在何至於如此狼狽?

攝政王總覺得在追查傷害兒子的事件上,自己疏忽了什麽,可是時半會兒,他又想不起來到底哪裏有問題,就在這時,婆子過來傳話,飯好了,他便放下了這個念頭。

富貴人家,最是喜歡燕窩魚翅這些精貴的食材,但燕然知道,那並不是最好的膳食結構,普通食材,樣能吃出健康。

昊天還沒有玻璃,沒法做出暖棚,燕然讓莊子上的人,把秋季種的菜上面蓋上玉米稭稈,像菠菜、香菜、韭菜等,到了冬季依然新鮮碧綠,另外還有冬儲的白菜、胡蘿蔔、白蘿蔔、冬瓜、紅薯,外加曬幹的各種菇類,她的餐桌上,依然豐富多彩,營養美味。

燕然準備的是山藥稀飯,菜品也很簡單:蝦仁燉冬瓜、茶樹菇炒肉片、白蘿蔔燒牛肉、白菜燉豆腐、蜜汁紅薯,主食是栗子棗泥玉米面的小窩頭和韭菜雞蛋合子。

或許是和以往的口味不同,攝政王覺得兒子家的飯菜雖然簡單,卻更為鮮美,他每樣嘗了嘗,居然就吃飽了。

福王到底年輕,吃得低父親的兩倍,他嘴裏大口咀嚼,還不停地用大勺為父親添菜,攝政王急忙阻攔:“好了好了,琛兒你吃,你自己吃。”

福王卻停了下來,在自己的臉上比劃了下,指了指父親,意思是他都瘦了。

攝政王下子便說出了心事:“琛兒,你要是沒病,該多好。”

“我沒病,沒病,好了啦。”

看著兒子塞了嘴的飯,說話的時候食物都掉出來了,攝政王哪裏能相信呢?

“好了,好了,琛兒,你吃吧。”

“嗯!”

攝政王妃今天總算是壓下了氣頭,身體可以在屋裏來回走動了,她命人準備了桌宴席,打算和丈夫起吃個飯的,誰知陰差陽錯,丈夫卻沒有回來,她氣得擡手摔了手裏的甜白瓷金絲邊雕花茶杯:“這個孽障,總是和我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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