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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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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爹爹帶回大塊馬肉,娘親卻教燕然和於氏去做,自己離廚房遠遠的,而且口都不吃。

燕然看娘親端著碗沒什麽油水的涼拌苦蕖,還放了很多醋,心裏忽然動了下,悄悄湊過去,和娘親說話:“娘,肉湯雖然聞起來不舒服,可是還得吃的,不然,對身體不好。”

豐娘看到女兒大眼睛骨碌骨碌轉著,鬼頭鬼腦的樣子,伸手敲了她腦門下:“又打什麽鬼算盤?你爹這陣子,可把你慣得沒了邊兒。”

“娘,你這個月,怎麽沒洗那個布條?”

這個時代,可沒有衛生棉的,豐娘每次都是用布條,然後洗了曬幹,燕然忽然想起來,娘親的小日子,好久沒有過。

見娘親竟然有些不自在,燕然高興極了:“娘,你是不是懷了小弟弟啦?白大夫果然是高手,王大娘也有兒子了,你也有了。”

“噓!”豐娘瞪了女兒眼,“你這麽小,怎麽知道這個,說,誰教你的?”

豐娘唯恐這裏哪個姨娘,教唆燕然了。

“書上說的。”

豐娘很氣,卻不再瞪眼,只是嘟噥了句:“什麽書啊這是,怎的連這個都寫。”

燕然偷笑。

杜仲德前些天也是累壞了,回到家洗漱了到頭就睡,並沒有意識到妻子的不樣,現在好容易把地都種上,韃子那邊也草長鶯飛的,草木繁茂,忙著促去生產,暫時不會來擄掠,他可以松口氣了,豐娘已經開始孕吐,鬧得天翻地覆的。

杜仲德又是欣喜,又是擔憂,他悄悄問妻子:“你覺得身子能行不?要不,我派人把你送回去吧。”

“不,不,我不回去,回去也是個人,還不如在這裏呢。”

“可你這回,跟以前不樣啊,都說年紀大了,不安全。”

“沒事的,我哪有年紀大了?咱們還沒三十呢,好些人四十還生呢。”

“哦,你還是小心些。”

想想扈太太造謠的那些閑話,看看丈夫對自己的信任,豐娘忽然哭了起來:“老爺,這孩子是你的,我沒有,沒有做那種下三濫的事情。”

這委屈憋在心裏太久,豐娘哭得十分委屈。

杜仲德心疼地摟著老婆,勸了又勸:“我相信,我相信你,我那麽窮,沒能耐,你都不曾舍棄,現在咱孩子都這麽大了,你怎麽會那樣呢?你的人品有多好,我心裏明白著呢。”

豐娘眼淚流的更兇,丈夫這樣好,她卻還有事瞞著他,心裏禁不住猶豫起來,是不是該對丈夫坦誠,把秘密說出來呢?她思前想後,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杜仲德又忙了起來,偶爾抽出時間,也是關心下扈家有沒有欺負妻子兒女,對老婆有事情瞞著自己毫無所動,他認為老婆該給自己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

這不,他剛剛關心了下老婆,侯爺那邊的命令又下來了。

去冬,這邊關口之所以秋毫無犯,韃子的精力都放到了北邊的兩個關口,那邊簡直成了韃子的別院,想要什麽,就過來拿,損失十分慘重。

消息報到朝廷,皇上雷霆大怒,命令威遠侯總領西疆軍事,把原來的西疆元帥方璐押解回京。

方璐以為威遠侯遠道而來,老弱殘兵,沒吃沒穿,所鎮守的關口,城墻低矮殘破,肯定抵不住韃子的進攻,到時候自己完全可以推卸責任,沒想到威遠侯鎮守的關防,依然還是韃子們的“鬼門關”,他後來就是想振作,也來不及了。

燕然這才知道,威遠侯前陣被降為威遠伯,現在又升了回來。威遠侯的升降與燕然的關系,就是爹爹空前忙碌。

威遠侯要練新兵,整治西疆舊將士,杜仲德要為這些將士解決吃飯穿衣的問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得想辦法開源節流,忙得焦頭爛額,妻子的秘密,他就是有心探知,也沒有時間。

從這裏往北二百多裏,還有座城池,原來的北疆元帥就住在那裏,威遠侯的帥府要遷過去,燕然他們自然得跟著。

城裏特別擁擠,到處都是低矮的小草棚子,去年韃子叩開邊關,附近的村民能擠進來的都擠進來了,外面的土地,倒是有人耕種,燕然路過去,也是派豐收景象。

威遠侯並沒有下令讓農村人搬出去,邊關守好了,請百姓過來住,他們還嫌路遠麻煩呢。

帥府很大,空房子很多,威遠侯只帶了個女眷,便把院子之間的門封死,有側門的院子都分給了手下。

燕然家就分了間,還是給二進院兒,屋裏家具齊全,比在小村子裏的條件好多了。

杜仲德不管多麽忙碌,幾乎天天都可以回到家,偶爾有空,便小心翼翼陪著老婆,上街購物,或者在大門外的林蔭下散步,同遷來的女人不知多羨慕豐娘。

扈太太嘴上不服氣,心裏其實也承認,自己的男人,還是遠遠比不上杜仲德的。

不久,崔氏娘仨也搬來了,住在不遠的個小院子裏,只是條件略差些,那個院子還有兩家人,他們家只有間房,每戶在外面搭了個草棚子做廚房。

方璐在這裏的時候,官威很大,老百姓都不敢在這裏走動,現在,空蕩蕩的街道熱鬧起來。

王力剛和王力厚兩個大力士,上來就入了威遠侯的眼,被親自送到了親信將軍手下。崔氏有空兒,會帶著孩子來找豐娘聊天。

崔氏的兒子王永年已經歲了,滿地跑,不小心便摔倒在地,若是沒人瞧著,小家夥便自己爬起來,繼續跑,也不嫌疼,若是崔氏在,肯定哭得驚天動地,崔氏的心都能疼碎了,抱著兒子那個哄,就差發功施行乾坤大挪移,把兒子身上的傷移到她身上。

小永年也是個大力士,腳下還不穩當,手裏都能提起籃子野菜。

“天生就是當將軍的料!”杜仲德讚嘆聲。

崔氏滿臉都是笑容。

城裏生活條件好,還有賣菜賣肉的,但卻沒了鄉村的清凈和空靈,到處人擠人。

燕然和哥哥早上練武,不得不跑步到城外,舒師傅幹脆讓他們練騎術,早上街上沒什麽人,騎馬出去,在原野上奔馳,燕然的騎術進步很快,已經能夠達到熟練的程度,開始往精湛這檔靠攏,哥哥更是厲害,還能玩個鐙裏藏身。

舒師傅建議他練槍法,杜英睿卻更喜歡刀劍。

畢竟還小,舞劍輕靈飄逸,掛在身上也好看。哪有俠士出門,手裏掂著把紅纓槍的?

舒師傅很倔,非要教槍法,杜英睿便兩種都練,再加上還要背書,玩耍時間更少了,鐵環已經放進了箱子,風箏也成了掛在墻上的裝飾。

扈大郎早上也跑到城外練武,他的功夫是扈林西親自教的,有空的時候教教,沒空就自己練,他個人的時候,就喜歡跟著燕然這邊,也不敢說話,就是距離很近。

個人獨自又跑又跳,顯得特別孤單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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