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芽深呼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門。

頓時躁動的音樂震得人耳膜生疼，煙霧繚繞之內，包廂裏四男兩女，蘇銘坐在男孩女孩們的中間，看見蕭芽來了，讓人關了音樂。

人們正興起，一只雛鳥忽然闖進，擾了興致，包廂內怨聲四起，“這誰啊？”

“找我來的。”蘇銘一出聲，沒人再說話了。

“你就這麽急著找我？”他轉眼挑眉看著蕭芽，“你一個人來的？”

蘇銘說著看了看蕭芽身後，確認他是孤身一人才放下心來，他笑得更放肆了，“過來。”

蕭芽不動，指了指對面的蘇銘，再指自己，比了你和我出去的手語。

包廂裏響起竊竊私語，“啞巴？他是啞巴......”

吵鬧聲透過耳膜傳到腦神經，蕭芽最受不得這種場合，尤其是一堆不認識的人，他幾乎下意識想轉身離開，但他還是竭力定住了自己，執著地再比了一遍手語。

“別比了，”蘇銘有些煩躁，和一個啞巴交流就是困難，“有什麽話拿手機出來打字。”

蕭芽呆楞了一秒，隨即從口袋掏出手機，剛打了幾個字，手機忽然被人抽走了，蕭芽沒反應過來，那人已經笑著把手機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蘇銘的手裏。

掃了一眼蕭芽只來得及打出的五個字，蘇銘讀了出來：“和我單獨聊...”他像一只獵豹盯住了獵物一樣盯住蕭芽，“我為什麽要和一個啞巴單獨聊聊啊...怎麽聊啊，啞巴能聊天？”

周圍一陣哄笑。

眼前的煙熏得人影虛晃，蕭芽站在原地幾乎挪不開腳，他怕自己一動，就忍不住退縮，忍不住逃離這群惡心的人。

蘇銘讓身旁女生騰出一個座位，拍了拍沙發空位，笑道：“坐過來，我就和你聊。”

蕭芽仍然不動。

另外的男生咒罵幾聲，出來兩人動手把蕭芽連推帶架按了過去，蕭芽咬著牙被推到蘇銘跟前，身後不知誰踹了一腳，蕭芽直直摔在沙發下——蘇銘的膝蓋旁。

“禮數真周全！”身旁一女孩打趣。

蘇銘被這話逗笑，低頭看向蕭芽，只覺得霧蒙蒙中，蕭芽那一雙眼睛真是明亮極了。

就像小時候，無論自己怎麽欺負他，孤立他，他就像一株頑強生長的小樹芽，於沈寂中開出了花，即使他的背脊再佝僂，他掩藏在黑發下的眼神還是那麽清澈透明。

蘇銘就像被什麽蠱惑了，陷入了那雙眼睛。

蕭芽什麽時候變成這幅樣子的？

唇紅齒白，眼角帶著反抗的決絕，在此刻詭譎的燈光下又透著不可方物的妖冶。

他低下頭想看得更真切，便也離蕭芽越來越近，他在周圍人驚疑不定的眼神中，自己的臉與蕭芽的越湊越近......

啪的一聲——

眾人倒吸一口氣。

蕭芽扇了蘇銘一耳光。

蘇銘像大夢初醒一般，幾秒過後，他的臉色由紅轉綠又轉黑，暴跳一般起身沖著蕭芽肩膀踹了一腳，“你算個什麽東西！敢打我？！”

蕭芽被踹到在地，兩名女孩驚叫著跑開。

蘇銘看著蕭芽那雙依然不屈的眼睛，怒極反笑，“你永遠學不乖，對於不乖的孩子，總要來點懲罰...”

他喚那幾個男孩把蕭芽逼到墻角，“把他扒光，我們來拍套好玩的寫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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