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哼！”蔔識不屑輕哼一句，又道：“別往前走了，前面有冤魂，是只厲鬼。”

趙如生惶恐道：“難道真被我說中了？我皇叔真的被女鬼勾了魂？”

蔔識糾正道：“不是女鬼勾你皇叔的魂，而是你皇叔困住了那只女鬼，令她不得往生，手段兇殘，陰損毒辣。”

趙如生怒斥道：“你胡說！我皇叔好端端的怎麽會跟一只鬼過不去。姒兒，他肯定是因為被你困住，所以才胡言亂語騙你的。”

蔔識被罵，倒也不以為意：“不信算了。只是我提醒你一句，鳳姒兒，你身上的凰血彌足珍貴，僅僅憑氣味，就有可能會激發那只厲鬼掙脫禁錮，最好是不要踏足離園。”

趙如生依舊不信，努力的想扳回一局：“誒，你就是看我們姒兒困住你，你就心生怨恨想嚇她？想挑撥離間，是不是是不是？”

“信不信隨你。”蔔識丟出這句話，再也不吭聲了，無論趙如生如何聒噪的激將，他也是如鋸了嘴的葫蘆。

“我信他。”

鳳姒兒突然出聲，這讓趙如生和蔔識都大為意外。她道：“我信你，但是火凰本族存在理由本就是守住人間怨氣消弭，世有冤魂，我族當除，如生，走吧，去看看。”

見鳳姒兒不信他反信那個怪物，趙如生十分受傷，沖著鳳姒兒背影大喊：“姒兒，我們之間的信任呢？”

鳳姒兒毫不忌諱道：“在你偷親我卻說我嘴巴上有灰後，我們之間就沒有信任了。”

趙如生臉一紅，無言以對的跟了上去。

誰知一踏進別苑大門，又撞上一個酒鬼，那酒鬼被人架著，絲毫沒有道歉的意思，倒是架著他的人連忙向二人道歉。

那酒鬼卻忽然抓住鳳姒兒的一片衣角，聞了聞，癡迷道：“好香啊。”趙如生見有色鬼侵犯鳳姒兒，一把扯過衣角，怒斥了幾句，拉著鳳姒兒快速離開。

那酒鬼微微擡頭，隱約看見一個模糊的紅色背影，他往前一撲，撲了個空，跌倒在地，失聲痛哭道：“是問蘭的味道，好熟悉的香味，是你嗎？問蘭，是你嗎？問蘭，我聞到你的味道了，你出來，你出來！你出來啊！！！”

趙永的別苑非常大，趙如生拉著鳳姒兒跑了很遠，才到他的茶室，鳳姒兒擡頭，看見門口掛著一張牌匾：“離園。”

“小皇叔，看我帶誰來了？”趙如生一跑進去就激動的介紹道：“是鳳姒兒，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鳳姒兒。”

跟在後面的鳳姒兒嘴角一抽，他就比她先到京城那麽一兩天，怎麽就跟所有人提過她了。

趙永此刻正斜躺在茶室地上的斜榻上，支著上半身，一手端茶，細細品著，寬大的袖袍滑在腕下，露出一截幹瘦的手臂。見他進來，微微一笑，將茶放下，茶杯中一縷紅色液體游過。他道：“如生，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但目光一觸及鳳姒兒，怔忡了片刻，風輕雲淡的表情忽然換成了激動和熱情的笑，連連道：“快坐，外面熱，別曬著了，來喝茶。”他又連忙倒茶。

鳳姒兒席地而坐，接過茶喝了一口，雖然不知好壞，但依舊是誇了一句：“好茶。”

趙如生疑惑的看向趙永，依他對趙永的理解，他是非常不喜歡人進他的茶室，對人都是異常冷淡的。今日他帶鳳姒兒進來，還是因為前些日子跟他提過，趙永允諾了他才帶進來的。可目前看來，趙永對鳳姒兒比對他還好。他帶點不滿道：“當然是好茶，這可是我皇叔自己在茶園裏摘的。”

“如生說笑了。”趙永坐直身體，寬松的錦袍松松垮垮的晃悠著，看得出他是一個十分消瘦的人。果然，趙如生失聲道：“皇叔，你又瘦了！這才不過十日光景，你怎麽又瘦了？”

整日和厲鬼呆在一起，能不瘦嗎？鳳姒兒心道，但目光卻四處打量了起來。趙永見狀，將原先自己端的那杯茶輕輕一挪，挪到了紫砂壺後。

鳳姒兒道：“我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了？”

趙如生解釋道：“皇叔，姒兒的意思是，我們是不是打擾你和……嗯，那個醉酒的人了？”

趙永順著臺階下，道：“你說李善陽啊，他只是以前的一個故人，過來坐坐，不算打擾。”

鳳姒兒開門見山道：“我說的不是李善陽，我說的是你茶杯中的那個女子。你天天和她呆在一起，不怕反噬嗎？”

趙如生：“姒兒！”

鳳姒兒：“你閉嘴。”

趙如生仿佛被施了禁言術，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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